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陈存活生生地快要把沈嘉木的手臂掐断,逼迫他面对面地看向自己,把手枪塞进了他冰凉微颤的手中。
“杀了我!!!!!”
陈存无法再分出一点理智去思考,他甚至连自己这被沈嘉木嘲笑的滑稽语调也不想在乎,他只想结束这粉身碎骨的痛苦,失控地口齿不清地继续嘶吼着:
“杀了我!!!”
沈嘉木的瞳孔骤然一缩,却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枪,手先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轻微颤抖着。
理清楚状况的几秒之后,他便用无比标准的姿势紧紧地握准了手枪抬起手臂,他先是瞄准了陈存的心脏,沉静了片刻,又把枪口上扬,枪口瞄准着陈存的眉心。
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彼此相视。
他早已没再流泪,干涸的泪痕却留在了他的脸颊,沈嘉木的眼神却从未变过,一如既往地带着强烈的憎恨情绪望着陈存。
沈嘉木知道只要扣下扳机,子弹就会用世界上最漂亮的弧线飞出去,精准地穿透陈存的头骨,在他的眉心留下死亡的红点,他恨不得想要锉骨扬灰的陈存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杀了他,杀掉这个满嘴谎言的强奸犯!”沈嘉木恨得通红的眼睛好像在说话,“杀掉他就可以离开这间弥漫着恶心味道反胃的破房子!!就可以去找王律师给爸爸妈妈们报仇!!!”
陈存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只是一潭连死亡都不足为惧的死水。
机会绝无仅有,沈嘉木知道自己不开枪的下场是一辈子都会被迫恶心地待在陈存的身边,可射击课上次次满分的沈嘉木却忽然开始手抖,最开始只是细微的颤抖。
沈嘉木恶狠狠地咬紧自己的牙关,尝到了嘴里弥漫出来的血腥味道,可手掌抖动得幅度却越来越大,大到他仿佛马上要握不住这一把轻巧的手枪一样。
“砰!”
剧烈的一声枪响,沈嘉木蓦地扣响了扳机,枪口冒出硝烟的白烟。沈嘉木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他没有停下来,像是突然之间失控一样。
“砰!!!!”
“砰!!!!!”
……
“砰!!!!!”
几声枪响之间没有分毫的停顿,沈嘉木一口气把一个弹夹的子弹全都打空了,震得整一个房间都仿佛在动,地板跟墙上多了好几个骇人的弹洞。
站在原地一步未动的陈存却毫发无伤。
沈嘉木急促地呼吸着,开第一发的时候手枪的后坐力他竟然都把不住,枪口不稳地向上着。他侧着脸颊睁着眼睛盯着陈存,眼里的憎恨没有减少半分半毫,却好像连人类是如何眨眼的都已经忘记了。
“嘭!!!!!”
沈嘉木把手枪用力地砸在了地上,朝着陈存失控地吼叫了起来:
“你想死我就要杀了你吗!!凭什么如你的愿!!!滚!!!!”
沈嘉木听到了陈存离开的关门声和脚步声,他才一下子脱力地朝后面的衣柜里倒去,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紧紧地抱住悠米才好像找回了自己的灵魂,让心跳缓缓地平静下来。
他才爬出衣柜跌跌撞撞地把地上的手枪捡了回来,然后又重新回到了衣柜里。
沈嘉木抱着猫蜷缩在衣柜里整整一天的时间,却始终睁着眼睛一刻都不肯睡,每次眼皮沉沉地快要合上,他就会像是膝跳反应一样猛地一弹惊醒过来。
临近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终于睡过去,但卧室开门的动静一响,他就立刻瞪着眼睛惊醒过来。
衣柜的门被陈存打开,沈嘉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存拖了出来,在痛骂跟挣扎当中被陈存扛着抱了起来。
明明他们刚完成AO之间最亲密、最深刻的终生标记,他现在对陈存的任何触碰却都恶心得毛骨悚然,胃部泛着酸,沈嘉木挣不开陈存的束缚。
几次翻涌之下,他干脆故意地伸手抓住陈存的手臂,把他大半个身子都拽过来,弯下腰大吐特吐地全部吐到了陈存的身上,食物残渣跟胃酸一下子就吐满了陈存的大半个身子。
陈存却只是一顿,没有受这些酸臭的呕吐物任何影响,继续扛抱着沈嘉木把他绑进了车里,反而让那些泛着胃酸味道的东西也乱七八糟地沾染到了沈嘉木身上。
沈嘉木本意是想恶心陈存的,结果自己被反过来恶心地干呕了好几声,眼眶被刺激地红成一圈。
沈嘉木更恨他了,一路上开始使出全身力气打陈存跟骂他,骂到最后喉咙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事后有好几天的时间他都不能恶言恶语地攻击陈存。
他被绑到了一个真正荒无人烟的地方,在一座山上搭建了一座平房,甚至要开着高底盘的越野车冲过还没有开发过的树林,望眼过去山外连着一座一座望不见底的山,开着门沈嘉木都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冲出去他肯定会迷路。
沈嘉木脚步踉跄着,被陈存拽下了车,路过一间狭小的客厅,就被拽进了卧室摔在了床上,这真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鸽子笼。
他才不会因为被alpha上了一下就要死要活,就当是被条狗操了一下好了。陈存不就是想关着他,把他硬生生地逼成一个疯子吗?
那他就成为这个疯子。
沈嘉木又开始砸东西,他这两天干起这些事情来都已经炉火纯青,一样接着一样行云流水地全都往陈存身上砸,没一会儿时间房间就已经一片狼藉。
他砸累了就停下来休息,抬起下巴望向陈存,就开始冷笑着挑衅:“是不是以为把我软禁起来关久了我就会得斯德哥尔摩求着你爱我了?你也少做点梦吧。”
“你不是也见过我未婚夫了吗?他比你帅,比你有钱,哦,他还跟你这种精神病不一样,他是个正常人。”
沈嘉木熟练地切开陈存的胸膛,一块一块挖掉陈存心脏上的肉:“我们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值,跟你这种后期伪造的截然不同,他什么都比你好,我凭什么会爱上你这样的赝品货?”
“噢,对了。”
沈嘉木看到陈存垂在腿边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被台灯碎片划破的手臂流的血越来越多,他冲陈存灿烂一笑:“我们还是青梅竹马呢,从小就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我不能上学的时候都是他陪着我,他会陪我看动画片、玩游戏、一起偷偷跑出去捡贝壳……”
他们之间连接着终生标记,沈嘉木察觉到了陈存因为他刚才那一番话,变得极具不稳定的信息素。
于是沈嘉木继续痛快地说道:“我小时候被人绑架,还是他救…… ”
“砰!!”
一声沉闷的闷响,陈存在沈嘉木刚才砸过来的一堆东西里,拿起了一个枕头砸向沈嘉木,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沈嘉木挑衅般地挑了下眉,继续说道:“他才会是我的alpha,是我的英……”
“明明是我救的你!!!”
陈存嘶吼着打断他,但割掉舌头的弊端让他说话一块就根本没人能听清楚他说的话,他失控地冲过去,把沈嘉木按倒在床上,恨得目眦欲裂,恨不得想要把他杀了。
“干嘛?”沈嘉木冷冰冰地开口,扯下自己的领口,露出狰狞青痕还未褪去的脖颈,丝毫不畏惧,“又想要掐死我啊?”
沈嘉木说完这句话,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又捂上了耳朵,随便陈存摆弄,完全拒绝与他的所有交流,陈存知道沈嘉木根本没有听清楚他的任何一句话,也根本不会再读懂他的任何一句手语。
陈存全身上下却仿佛被凝冻住,连同怒不可遏的情绪,他发红的眼眶凝视在沈嘉木的脸上许久,掐按在他的手缓慢移开,起身离开:
“反正你什么都不想记得。”
卧室的门被陈存用力摔上。
沈嘉木又成功拿下了一场胜仗,扫清了昨天没有成功开枪的耻辱,他看着门外,脸上挂着得意嘲讽的冷笑,嘴角的笑渐渐地消失,在一瞬间变得沉默的面无表情,紧紧环抱着悠米,低头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毛发里。
悠米抬起脑袋,小心翼翼地舔着他的眼角。
沈嘉木这些天拒绝跟陈存的所有交流,除却他时不时就尖酸刻薄地戳着陈存心窝说几句难听的话,大部分的时间他都还是依旧穿着不合季节的衣服,一件、两件、好几件地叠穿在一起,紧紧地包裹住自己任何一块裸露在外的皮肤,抱着猫每天闭着眼睛睡觉,真正睡着的时间有多长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好在这山里的鸽子笼竟然还有空调,不至于他热得中暑晕过去。
就像陈存拿准他吊着一口仇恨,绝不舍得去死一样,他也拿准了无论自己怎么样,陈存都不会要他的命。
陈存也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大概是每晚都睡在客厅短小的沙发上。
表面勉强算是相安无事地过去了七天,沈嘉木却知道自己腺体发热的一天比一天的厉害,失控地不停往外溢出着信息素。
他清楚地明白这是终生标记带来的恐怖影响,已经到了沈嘉木的忍耐极限,房间里塞满了浓重的蝴蝶兰味道,像是混了浓烈的酒精,碾碎成花汁一样散发出勾人的信号。
房间里一片狼藉,杂乱的物品在地上散乱成一团,沈嘉木支着发软的腿,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连一点抑制剂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沈嘉木的身上穿了很多衣服,又用被子像是蚕蛹一样地裹住自己,额上流满了热汗,脸颊更是红得不正常,双腿难捱地绞在一起,仅靠最后的理智紧绷着。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双手攥着枕头用力到血管都凸了起来,甚至比发忄青期都还要来得折磨,得不到属于他的alpha信息素安抚,他整个人都陷在让他恐慌无措到极致地焦虑当中。
腺体烫得快要坏掉,他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去拿陈存挂在衣柜上的外套,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身体埋进去像猫一样胡乱地蹭着。
筑巢,然后自蔚。
腺体期待着alpha的标记,要米且暴用力地咬得他疼,不考虑他任何感受的疯狂注入信息素,让他明白alpha的占有欲有多疯狂,对他的爱有多痴迷恐怖。
还有那不停紧缩、又颤抖着放松的生值枪,空得多丑陋的东西都能吃下去,甚至想要自己坐到alpha的身上,只要alpha可以槽进来就好了。
沈嘉木的眼睛却还是倔强的清高,他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从枕头下面摸出来自己一直藏着的一把水果刀,然后抬起头看向卧室门。
隔着半磨砂的门,沈嘉木早就看到了陈存的影子。
他在这里不舒服,难道陈存就能有多好受?
陈存怎么可能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吗?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不过就是想等他先妥协罢了?不过就是想等他放下所有的尊严对他求饶罢了!
沈嘉木才不会!
他早就恨死了,恨死了这些对他而言跟牲畜一样没有区别的本能,让他想起来了被终生标记时那些恶心得要命的记忆,以前跟陈存的亲热接触虽然也总是被压制地要全都听陈存的话,但他还是能尝到一点直冲云霄的舒爽。
可是沈嘉木现在却只觉得恶心!!!
恶心死了!!!
不就是一个腺体而已,没了就没了,他把血全都流光也不想要这个腺体。
无论是成为一个腺体残缺的omega,还是成为一个普通隐入人群的beta,对沈嘉木来说都好过做一个要受到忄青欲影响的omega。
沈嘉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举起刀就往自己的腺体上割去,“扑哧”发出没入皮肉的声响,他的腺体却白净得没有任何损伤,陈存直接用手把锋利的尖刀拦在了半空当中。
切口很深,陈存却好像一点都不怕疼,甚至又用力地把刀攥紧了一点,滚烫的鲜血滴落到沈嘉木的身上,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发狠地一压。
半张脸被按在了枕头上,后颈被陈存狠狠地掐住,让他连扭动脖子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下嘴的犬牙几乎要一下子把他脆弱的腺体活生生地咬穿。
信息素像是猛然爆发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注入进他的身体,他终于得到了信息素的安抚,让他那颗不安定的心却是越跳越凌乱。
沈嘉木茫然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恍惚之中他又看到了属于他跟陈存的红线。
不是像是誓言一样勾住彼此的食指。
而是密密麻麻地,一根、两根、三根……数不清到底多少根,鲜红得像是被陈存的鲜血浸透过一样,穿过他的头发、眼睛、嘴巴,穿过他的腺体、心脏,穿透他的皮囊到他的心脏,穿过他身体的每一处,真是要把他不剩一根骨头的吃掉了。
沈嘉木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跟惶恐。
是不是这辈子都无法斩干净了?
是不是因为有这些吞人心智的红线在,所以他才做不到开枪杀死陈存?
沈嘉木的眼睛颤动着,忽然爆发出来一股大力,不应该被他抢到手的匕首却还是被他抢到了手里。
断掉!断掉!!!断掉!!!这些就全都应该断掉!!不应该存在的!!
他疯狂地想要斩断这些红线,于是疯了一样地举起匕首,朝着空气当中无形的红线,朝着陈存的方向用力地刺去。
“扑哧!”
陈存以为沈嘉木只是想要杀死他,他以为沈嘉木的刀是冲着他的喉管,又或者是他的心脏。
可当他的腺体传来剧烈的疼痛,陈存伸出手无意识地往脖颈处摸去,在看到手掌上鲜红滴血的痕迹之后,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于是沈嘉木第一次在陈存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向来沉静的黑色瞳仁渐渐放大,崩塌般地不停剧烈颤动着,陈存拼命地、无用地按着自己的腺体,连指尖都有些发抖,这样惊错的陈存第一次让沈嘉木觉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十九岁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