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陈存已经吃过一次下手不干净的苦了。
他的杀意从头到尾都没动摇过,抬起手射出四发子弹,精准地射中在眉心,瞳孔刚微微扩散,生命意识就完全消失,死不瞑目地躺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剩下的Alpha三个人才回来,陈存的情况他们跟不一样,这三个Alpha是虽然是方正昀的心腹,说到底身上还是穿着军装的。
看到这个遍地尸体画面的时候,其中一个瞬间怒不可遏地冲出去一把扯住陈存的领口质问道:
“那个两岁的你都杀??!!这么小的小孩!放过了不就行了!你是畜生吗?你们这些下城人是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陈存只甩掉他的手,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
陈存面无表情地撞开他的肩,他先去洗了一个澡,热水冲在他身上,让他一天紧绷的神经都缓和了下来。
他拒绝了方正昀愿意给他的上城一官二职,他要的是顶替黄全在下城的位置,但方正昀肯定会把这样一个位置按给自己的心腹,只允许他做二把手。
但陈存决定自己不择手段的爬上去,而且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最起码在三年之内。
身上的鲜血被洗下来,汇合成为一条蜿蜒的血河,落在陈存的脚下,像一条十恶不赦没有回头路而走的血路。
陈存对于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后悔。
陈存这一个澡洗了很长时间,香皂一遍一遍擦着自己的身体,反反复复地确认着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有没有洗干净,直到他认为自己一点味道都没有,才换了一身新衣服走上回家的路。
现在是半夜,陈存开门的声音很轻,他在沙发上看到睡着了的沈嘉木并不意外。
大概是从上城回来之后,陈存发现了沈嘉木似乎每晚都会在沙发上睡觉等他回来,有时候他晚上不回来,就会从监控里看到沈嘉木两三点钟忽然惊醒,坐着沙发上披着毯子等他半个小时,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模样。
但半个小时之后,立刻就故意把客厅弄成一团乱,甩着脸进房间睡觉。
家里很安静,好几台空气加湿器一起工作着,昏暗的灯光下,一人一猫正靠在一起在沙发上睡觉。
沈嘉木盖着小毛毯侧躺着熟睡,正放着一个什么演奏会视频,估计是看着看着不小心睡着的,他现在睡觉已经不会再像刚到下城一样时时刻刻警惕着皱着眉,灵敏的猫科动物现在也睡成一副四仰八叉的懒散模样。
陈存走过去先帮沈嘉木把毛毯往上拉了一点,然后什么都不干,只是安静地看着沈嘉木的睡颜。
忽然之间,他想到沈嘉木以前的家,是他们家的私人庄园,很大很大,很多地方陈存都没有去过,但是陈存记得,沈嘉木的房间就比这一个大平层要大了两倍。
他紧绷着唇,突然觉得要不要再换一个更大的别墅,最起码要换成一个带院子的别墅。
但别墅一点也不方便。
他会没有办法时时刻刻把不安分的沈嘉木放在眼皮底下。
沈嘉木揉着眼睛忽然之间醒了,他看见陈存,下意识地迷迷糊糊问了一句:“你又去赚钱了啊?怎么这么晚?”
陈存低下头打字问道:“你是不是在等我回家?”
“谁等你了!我等你干什么?!”沈嘉木一下子就清醒起来,他一把猫抱起来,“我、我、我明明是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着看着不小睡着的好吗?!我现在就要回去睡了!!”
沈嘉木抱着猫一副“我马上就走”的表情,但脚步半天移了一米都没有到,他抿了下嘴才问道:
“陈存,你最近到底从哪里赚来这么多钱?”
陈存打字道:“跟祁医生在一起走私药物。”
沈嘉木对下城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陈存说什么他就是信了,可他记得陈存上次住院就跟这个有关系,也是陈存住院之后,他才用上了上城的凝血因子。
“……这个是不是很不安全?你上次就因为这个受伤了。”沈嘉木却还是没走,半天之后才别别扭扭地说道,“我现……我现在养起来其实已经没有以前一样那么贵了。”
第54章 “你抓疼我了!”
黄全的死讯传出来的时候像是一颗地雷,整个下城的黑道都被连带着引发了一场大震,特别是当得知他几个没露面的私生子也死得一干二净的时候
整个下城都变成了一块沸腾的油锅,黄全留下的所有产业就是块淌着油的肥肉,从码头到赌场,让不少人垂涎欲滴。
陈存心知肚明,方正昀不可能把他一个卖主求荣的叛徒放在一把手的位置,甚至不会给他过多的权利,真正控制领导下城的肯定还是他自己的心腹。
而那些上城来的人必然是看不起他的,陈存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他们不仅看不起他,也看不起下城的一切。
而陈存想要的是建立自己的版图。
陈存抢先他们一步先动手,他在黄全的党派当中原先就混过,马上先拉拢了一派人。
他也从来不碰方正昀几个心腹想要的产业,专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话,用别人的血铺自己的路,冷心无情又心狠手辣。
接连几个月不停的洗牌,让整个下城的黑灰地带都知道了陈存不是个善茬,一时之间“哑阎罗”的外号恶名远扬。
陈存有了钱之后便又想再继续换一套房子,可这次不是租,而是买。
他选了一套依山傍水的别墅,无论是上城还是下城,富人总是能享受一些特权,这里风景优越,下起雨来山水在雨雾间飘渺,带着湿气的空气吸入鼻尖终于不再是霾,而是泥土跟草地的清香。
“我们这别墅是找了上城顶级的建筑事务所操刀设计的,全钢骨加航空极别铝材框架,抗震级别是其他房子根本不可能比的。屋里的大理石全都是从卡拉拉矿区运过来的的,沙发是Baxter的,整张牛皮一体成型的,填充物是鹅绒加高密度海绵。主卧的床都是全手工制造,床垫是VISPRING的,内部四千多圈独立装弹簧,填充材料全是纯天然的顶级羊毛、马鬃毛,保证您睡得能比那些五星级豪华酒店里都要睡得舒服很多。”
销售中介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进行着推销,陈存其实对这些昂贵的家具品牌一点也不了解,这一连串的英文陈存听都没有听说过,只知道这些东西或许都很好,听起来很适合养沈嘉木。
下城富人区的别墅再好也肯定比不过沈嘉木原来住的庄园,但这已经是下城能找到居住条件最好的房子了。
可陈存的眉头却不知为何却微微皱紧。
销售中介见客户的表情不是很满意,心头立马一紧,实在是舍不得这好不容易就要咬钩的大鱼,补充着夸耀:“这别墅带这么大个院子,还一共五层楼,还带一个地下室,空间肯定很足够您和您的家人一起生活了!”
结果这马屁一巴掌拍在了马屁股上,陈存的眉头却反而皱得更紧了。
陈存很不满意,不满意这套别墅有这么多的房间,有这么多足够藏下一个小小的沈嘉木的柜子跟小角落。
就算是他在每一个房间里装满监控,也很难在第一时间找到沈嘉木。
陈存最后的选择是一个大平层,有四百平,比现在他们租的房子要大了一倍不止,不过还是毛胚房。
他付款签订合同的速度是销售从未见过的快,让销售脸上情不自禁地就亮起了笑脸。
而漂泊了十八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家的陈存终于拥有了一本房产证。
陈存翻开第一页,权利人那一行并排写着两个名字——陈存、陈木。
他把沈嘉木在下城去的假名也加了上去。
陈存盯着这两个并排的名字,不知道在想什么,好长时间都没有动,房产证明明只是一本红红薄薄的本子,却让一向稳重的陈存失神得厉害。
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带沈嘉木一起来。
如果带他一起来,他是不是会兴奋期待不行地又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什么什么?又要搬家了吗?”。
搬了几次家之后,沈嘉木早就知道搬家是因为陈存发达了,不是要带着他去睡桥洞,每一次搬家都只不过是给娇气的豌豆公主再加一层柔软的床垫,能得到更好更优渥的居住条件。
但估计沈嘉木一打开门看到这毛胚房马上就会失望透顶,拧着眉毛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然后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地转过头来瞪他嚷嚷着:
“什么都没有你喊我过来装修啊!”
陈存甚至都能想象出来沈嘉木的神态跟语气语调,发出了一声闷笑,但顷刻之间,他却又像是忽然清醒起来一样,脸上的笑意全无,甚至还带着一点漠然的冷意。
房子装修起来最起码还要大半年的时间,那个时候沈嘉木已经十八岁了,他肯定以为自己那时候已经回到心心念念的上城,怎么可能还会心甘情愿地陪他待在这里,估计只会施舍般地给他一大笔钱当作还恩,然后马上没心没肺地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陈存一个人用钥匙打开门,却依旧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开始在脑海当中盘算起来要怎么样装修,
外面连着一个大阳台,陈存已经准备在外面装一个大秋千,再继续摆上张沙发,就用今天刚学的什么B什么牌子,天气好的时候沈嘉木就可以懒洋洋地每天坐在这里吃着切块蛋糕,晒晒太阳,沈嘉木肯定喜欢。
他又忽然之间想到沈嘉木那只讨厌的猫,真是麻烦,还要为了它把阳台装成全封闭。不然这蠢得要死的猫跳下去摔死了,沈嘉木又不知道要哭多少天。
至于户型,陈存已经准备把大部分的墙打通,只需要留一个卧室就够了,要大到可以放下最大尺寸的床,再给沈嘉木又买那个V什么牌子的床垫,卧室隔壁连着衣帽间,打满定制的透明玻璃柜,给特别喜欢装饰自己尾巴的自恋小孔雀放下他的衣服。
再在最中间的位置放一张玻璃桌,沈嘉木就喜欢收藏那些华而不实的宝石跟钻石。浴室也要大一点,再放下一个沈嘉木喜欢的按摩浴缸。
地上要铺满柔软的地毯,所有家具都要包好防撞条。
沈嘉木的生活一点点发生着变化,衣柜里的衣服跟鞋子变成了真正的名牌,隔断时间就会有医生来给他检查一下身体,连每天吃的饭也都是陈存找的营养师调配做好拿过来的。
他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直到他看见自己每天都要弹的三角钢琴突然换了一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沈嘉木认出来了这架钢琴要一百万,当即就冲到陈存面前,忧心忡忡地质问他是不是去抢钱了,但又被陈存用走私药物这种借口搪塞了过去。
这一切的生活看起来都很好,可沈嘉木却经常做噩梦。
“嗬……”
夜晚的房间依旧亮着一盏小夜灯,昏暗的灯光下沈嘉木的额上已满是冷汗,嘴里不停发出着痛苦的梦呓,表情挣扎着无意识地摇晃着脑袋。
荒芜的焦黄草地上只有孤零零的两块墓碑,乌云密布的黑天电光雷鸣,诡异的念经声如影随形,墓碑上缠绕着两个面目全非的灵魂,尸体有多么血淋淋跟惨烈,沈圣杰跟徐静的灵魂就是什么模样。
无数枚钉子钉死在他们的身体,穿孔处不停地流着乌黑的鲜血。他们在挣扎着往上爬,却只能感觉到身体撕裂般的疼痛,狰狞着面容发出着痛苦的惨叫,穿透着沈嘉木的耳膜,刺入着他的心脏。
“妈妈……”
沈嘉木疯了一眼地想要往前冲,却一头撞进了无形的屏障当中。他耗尽全身力气,却始终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一步,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疼发麻,却只能看着两个痛苦的灵魂逐渐缓缓地越来越变得透明。
他们在看他,只来得及留下饱含情感的最后一眼。
“妈妈!”
沈嘉木在一身声嘶力竭的怒吼当中大汗淋漓地惊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坐了起来,甚至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他没有从梦境当中直接抽离,恐惧与愤怒到了极致,身体不停地在发抖,不停地急促呼吸着。
直到颤抖的手忽然被握住,沈嘉木才像是找回灵魂一样,眼眶发红地看向也醒了的陈存,情绪渐渐地恢复平静,从梦魇当中挣脱出来。
陈存的睡眠好像总是这么浅,每一次他被吓得惊醒的时候,陈存也都会醒过来,然后等他重新入睡再睡觉。
沈嘉木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这个星期第几次做同样的梦。
他害怕极了,害怕他们每一天都真的如此痛苦。沈嘉木又开始恨自己的无能,每天都像是疯一样地在网上搜索沈家的各种消息,但依旧总是搜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沈嘉木越来越迫切地想要回到上城。
“……陈存。”
沈嘉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再带我去一次上城好不好?或者你借我钱,我自己回去也可以,上一次没有被发现,这一次我也不会被发现的,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一定不会拖累你。”
“不可以。”
陈存盯了他一会儿,低头冷着脸打字,没像过去一样答应他的要求,拒绝得毫不留情:
“我是不会再带你去上城的,风险很大,有多危险你应该知道。我说了那张假身份证在上城行不通,如果你被发现了没有人会帮你。只有在这里才安全,我会保护你。”
沈嘉木的嘴张了又闭,他心知肚明陈存已经对他很好了,没必要再为他淌一趟可能要丢掉性命的浑水。
可沈嘉木还是失落了起来,他把脑袋藏回被子里。。
“小气鬼。”沈嘉木小声嘟囔地诅咒陈存,“喝凉水!”
他再次睁开眼,眼神当中却是一片茫然,盯着天花板,整整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有睡着。
陈存一如既往地忙,他这段时间经常会离开家两三天,但自从那次半夜沈嘉木说出那些话之后,他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出过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