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公主与黑骑士 第20章

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标签: HE ABO 情投意合 甜宠 近代现代

他真的实实在在地给修车厂老板磕了三个响头,陈存的手掌绷紧地弓了起来,身上的青筋也崩了出来,他扣完最后一个也没有抬起头,额头紧贴着地,按着要求开口,继续用滑稽的语调道:

“求……求你……放过……放过、他……”

沈嘉木的身体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地发冷,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切残忍,像是把别人的脊梁骨硬生生抽出来,然后再不屑一顾地踩在脚下。

陈存嗑完了三个响头,在没有准许之前,他还是跪在地上。

修车厂老板狞笑了一声,感觉这事比喝饱酒喝得轻飘飘还要来得痛快,他还没有结束自己的发难,忽然抬起手中的甩棍,然后一下重中地砸在了陈存的大腿骨上。

剧烈到人体难以承受的疼痛袭来,辐射至整个大腿和关节,锐痛让陈存身上的冷汗完全冒出来,喉间发出一声无法忍受的闷哼,连跪的姿势都没有办法继续维持,“砰”地一下栽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抱着腿,但还是没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唯一能够值得庆幸的事情估计就是大腿骨的骨头足够坚硬,没有听到骨折时会发出来的清脆“咔擦”声,但估计可能会有点骨裂。

陈存倒在地上,呼吸像是破风箱,鲜血混杂着汗不停从他脸上滑落,他的眼睛都被刺得有些许睁不开。

修车厂老板却没有离开,他的眼神却又一次落在了沈嘉木身上,沈嘉木立马警惕地往后退掉了好几步。

他不准备信守诺言,就陈存这个死狗模样还怎么站起来护着他的小表子?

倒是陈存保护这个小表子的模样让他来了兴趣,他倒是要看看能长得多漂亮,让一向冷血的陈存都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修车厂老板又发号施令道:“去把他给我抓过来。”

垂死一样躺在地板上的陈存听见了他说的话,明白他是在食言,眼神中的怒火难以压抑地燃烧着,他挣扎着尝试起身,但是动了几下都没有成功站起来。

那几个打手马上听从命令朝着沈嘉木的方向走了过去,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臂,但忽然之间一声凄厉的惨叫贯穿了一整间房子。

不属于沈嘉木跟陈存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反而属于修车厂老板。

陈存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他没有武器,就夺过来了修车厂老板身上燃烧着的烟头,一把摁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阴沉沉着一张脸,脸上全都是血跟伤,眼神阴郁带着点杀意,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一样,无论背后有很多少人打拽他都没有松手。

陈存把全身力气都压在手上,青筋暴起。他下手一向都精准又很辣,直接拿烟头按着大动脉的位置,一股被烫熟的肉香都开始在空气中飘荡。

脖颈的皮肤薄,却又靠近着气管跟血管,烧红的皮肤开始往外渗血,修车厂老板像是只待宰的猪仔一样发出着凄厉的惨叫,两条腿不停瞪着挣扎,喉咙也开始发痒。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见好就收,才给自己又招惹出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陈存顺势抢走了他手中的那一条甩棍,他黑沉沉的眼睛仿佛在说话,盯得痛苦的修车厂老板一身凉意,他觉得陈存在说要杀死他。

烟头终于被按灭,掉下几簇烟灰,陈存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他的腿受了伤,立得不是很稳,手上却牢牢地拿着那一根甩棍。

修车厂老板手捂着伤口不停发出着惨叫声,伤口在大动脉的位置,他现在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必须马上去医院,几个打手连忙把他搀扶起来,背着他往外走。

剩下几个打手表情惊疑不定,他们带着甩棍来没拿刀子,说的也就只是把人狠狠地揍到起不来床的程度、再打断一条腿,本来就不准备把人搞死。

现在老板人都已经不行了,何必再跟陈存搞得两败俱伤,也全都转身离开。

出租屋的门没办法再合上,等到那些背影在陈存的视野内消失,他又硬撑着站了一会儿,就在一瞬间脱力“砰”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陈存的出租屋租金很低,在最差的地理位置,没有一扇窗户,不会有一点阳光透进来,到夏天的时候下起来雷阵雨就会返潮,墙壁跟地板都是破破烂烂斑驳的水泥。

可从来被他整理得很干净,里面不会有一只老鼠跟蟑螂,简易的家具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天无论回来多晚都会简单收拾一下。

现在却被砸得一片狼藉,桌子被折断了腿,连弹簧床都摔坏了,地上全都是打碎了的各种垃圾。

他躺在出租屋中间,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疼痛让他不能动弹半分,眼睛却还是执着地睁着,只是眼白处遍布着因为忍耐爆出来的血丝。

血不止地流着,意识都有些模糊,但却又因为遍布全身的疼痛时时刻刻都被迫清醒着。

“喂……”

陈存听到了沈嘉木在喊他,他站在不远处,已经自己给自己解开了脚腕上的束缚。

他没有往前靠近他,也没有先离开,而是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看着已经半死不活的陈存,像是在犹豫自己该离开还是该留下来救一下陈存。

“……你。”

沈嘉木开了一个头却没有再继续说话,他看出来了,沈嘉木想离开。

沈嘉木想要把浑身是伤的他丢在这里离开,就像过去利落地甩下他一样。陈存又听见了沈嘉木虚伪的关心,他心里那股本来就没平息的怒火又一次窜了起来,连带着那些浓烈发酵的恨意。

他就是不应该对沈嘉木好,只是稍微对沈嘉木好一点,就换来了一次被利用,又一次被骗!

他就应该对一直沈嘉木很差很差,他就应该对沈嘉木很坏,这样沈嘉木才会看不出来他的在意,他的真心才不会像以前一样被践踏。

他不应该看见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就心软带他去医院,不应该拿出钱来给那只丑猫准备看病,不应该给他买那些昂贵得能抵自己三个月生活费的药,不应该每晚都开着灯就因为他发现沈嘉木突然怕黑了,不应该好心地带他去洗澡,不应该怕他在家里一个人待得抑郁浪费钱给他买一套书。

他就应该一天只给沈嘉木吃一顿饭,让他活着又虚弱到没办法闹腾,应该把沈嘉木那只猫给关起来,让沈嘉木看不见,让他时时刻刻地提心吊胆,这样他才会老老实实。

他就应该……一条锁链就把沈嘉木拴起来,管他哭什么闹什么,让他连跑也没办法跑。

“陈存,你为什么还要担心他被抓住所以杀掉那些见过他脸的混混?”陈存自己问着自己,“你又为什么要拖着这么严重的伤跑去淮城区把那袋衣服丢下?为什么又要为了保护他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陈存你不是很冷血吗?!为什么总是要对他泛滥出来没必要的同情心?!你是不是就是没长进,你是不是又在没出息地对他好??!”

“你不是早就明白沈嘉木跟别的上城人没有任何区别了?他一样看不起你,他一样地讨厌你!!!”

“其实或许就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不应该,从最开始你就不应该再插手跟他有关的事情,你最不应该地就是把他带回家,这个小公主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嘉木现在应该很得意吧?看着他为了保护他被别人打成这种模样应该很骄傲吧?又以为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又以为自己会无条件地为他付出。

陈存的嘴里全是血,吞咽十分困难,舌头被割掉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张开嘴照镜子的时候会发现它愈合得歪歪扭扭,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一样。

它不会像别的伤口一样在下雨天发疼发酸,它在每一天都会宣告着自己的强烈存在,影响着他咀嚼吞咽,影响着他尝试说出的每一个词,每一句话。

被割掉舌头是什么感觉陈存到现在都还记得,无数根密布的神经在一瞬间传来强烈的痛感,连唾液都没办法在嘴里含住,从他嘴角狼狈地流下来,喷涌的血液涌了出来往他的喉咙处倒流,甚至有那么一瞬停滞了的窒息感。

他马上发现自己没办法说话了,只能从喉咙勉强发出几个痛苦的音,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却努力让自己不要昏过去。

这时候他只能看到对面沈嘉木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

这根舌头是为了保护沈嘉木才被人活生生地割断,但沈嘉木记得所有的事情,却偏偏只忘记了他。

他甚至说他活该是个哑巴。

沈嘉木的父母也总是怀疑他是不是别有心机,把他从沈嘉木的身边送离开。

陈存从来都是恨沈嘉木的,只是他一直在忍,他认为恨就是在意,他想做到可以平静的面对沈嘉木,就像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

他向来平静的神情翻涌出来浓烈的情绪,怨恨地盯着沈嘉木。

反正我也恨他,反正沈嘉木从来没有看得起我过!!那就随了他的愿,反正他一直都只是想走而已!!!

反正他一直这么不知好歹,反正他一直不领情,一直都只知道这么我行我素!!!

那就让他走好了,让他去看看下城真正的世界,让他知道失去庇护的世界到底能有到底有多残酷。

他喜欢寻死,就让他去。

身为契合度天生太低的一对AO,陈存已经感觉到他们之间临时标记的联系已经越来越淡,就像是离线的风筝在越飞越远。

沈嘉木还能感觉到了陈存的情绪,他在愤怒、他在怨恨,他是真的在恨他,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连沈嘉木都有些不适起来。

陈存又费劲地吞下一口满是血的唾液,他想要怒吼,想要失控地对沈嘉木大喊让他滚出去,可是他做不到,他发不出这些声音。

他只能吃力地半撑起身体,抬起手指着门的方向,眼神冷漠地没有一点情绪,对沈嘉木口齿都不太清晰地说道:

“……滚。”

第25章 “救救我。”

沈嘉木的脚步往后退着,最后猛地掉头。离开之前,连带着把头顶那顶属于陈存的鸭舌帽都摔在了地上。

他一刻不停地往楼下跑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快。

他不喜欢陈存那个眼神,不喜欢被陈存负面情绪淹没的溺水感,那种感觉好像自己亏欠了他什么一样,让他的心脏都不舒服起来,明明他才是被绑架的受害者。

可直到沈嘉木冲出楼道跑下来之后,他环视着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他才感觉自己猛然地冲进了一片茫然当中。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又或者说,他不知道能去哪里。

沈嘉木没想到一切会这么荒唐,他当初想方设法地想要逃跑都没成功,现在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跑了出来。

他要离开,最起码他要先离开这里,他讨厌这里。

他现在只想快点去找到他的悠米,沈家人讨厌他连带着讨厌着他的猫,他要是离开了悠米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可是沈嘉木却有点后悔,他后悔自己没有在上城给悠米自由,上城有宠物保障法,它这么漂亮就算流浪也会有人愿意把它领养。

可是他不自量力,把悠米待在他的身边,却根本照顾不好它。

他只是本能地抬着腿往稍微热闹的地方,沈嘉木一边走,一边努力在一片浆糊的大脑里理清现在的情况。

或许他现在要尝试性地要找一份工作,他不是很擅长做这件事情,可只有这样,他才能养活自己。

沈嘉木最后还是放不下心,想要找到原先诊所的方向去找悠米,因为他的悠米是只死心眼的小猫,他只跟他一个人亲近,连他的父母都不被允许摸他。

沈嘉木觉得跑掉的悠米兜兜转转最终肯定还是会回到原地等他。可他根本不认识这里的路,在一个拐弯处茫然地停下脚步,也只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墙角上贴着的纸张。

他随意地瞟了一眼,然后瞳孔就骤缩了一下。这张寻人启事现在已经不太完整,脸也被墨水晕开到快要看不清楚。

别人可能认不出来,可沈嘉木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自己,沈嘉木这时候才注意到这边各种街头巷尾都密密麻麻着贴着一模一样的寻人启事。

沈嘉木这时候才后悔自己把那顶破帽子换给陈存,他的脸被印在这里都不知道几天了,估计不少人都应该看过。

好在口罩还戴在脸上,沈嘉木立马往远离这张寻人启事的地方走开。沈嘉木缩在墙角站着,一时之间不敢再继续轻举妄动,一站就不知道多久。

沈嘉木躲着的地方是一个垃圾仓附近,戴着口罩能帮他隔绝不少味道,他苦中作乐地发现自己这段时间都快要习惯这种酸臭味,最起码闻到的时候都不会干呕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知道自己很好看的那种人,没有自谦过,甚至有点自恋,不然也不会每天出门前照这么长时间的镜子,捣鼓那么久的头发跟搭配。

沈嘉木知道自己的出众,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脸很好认,这让他更加焦虑,却又有一种摆烂之后的无畏感觉。

或许是他太天真了太蠢了,所以才自负地不懂得这个世界的残酷。

他缩在墙角,就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着装满的垃圾车走过来。沈嘉木却连逃都没有准备逃,他平静地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待命运给他下定判书。

警察越走越近,沈嘉木却忽然之间被捂住了嘴,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往后拽去,后脑栽进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当中,是肌肉,却也像是骨头,撞得他脑袋发昏了一瞬,然后脑袋微微一沉,鸭舌帽压在他的帽子上遮住了眼睛。

熟悉的味道跟手法让沈嘉木一下子就猜出来他身后的人是谁,沈嘉木一点也没觉得感激,他只觉得崩溃。

他崩溃于搞不清楚这个Alpha的动机,根本分不清他的好坏,他的行为太矛盾了,让沈嘉木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嘉木现在不怕死,所以不停挣扎着,踩他的脚,用手肘锤他,还想要破口大骂他,但是嘴被捂得严严实实,直到那个警察走出很远的距离,他才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沈嘉木甩掉他的手,转过头他就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漆黑眼睛,这双眼里还是积攒着很多情绪,那点怨恨还没消散,又染了点怒火。

陈存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处理过,他鼻青脸肿着,看起来格外狼狈,腿上的伤让他暂时没办法站立,只能扶着墙走路。

他看见陈存拿出来了手机,沈嘉木感觉到他面前的这个Alpha似乎很生气,那张脸冷下来看起来就会更加不近人情,手指在屏幕上打下字的时候总是发出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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