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祭
病床上的伽蓝阖着眼睛, 蔚蓝色的睫毛映着扇形的阴影,无论他内在的性格有多么扭曲、自私, 但或许是上天对他的偏爱,伽蓝的这张脸实在是太过耀眼。
也是因此,夏溪在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 才会对伽蓝近乎言听计从。
到了现在,夏溪才发现他就是被伽蓝的这张脸和那副温柔的样子蛊惑了。
他盯着伽蓝看,眼神闪烁,有那么一瞬间,夏溪真的很想、很想询问对方一句话。
“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去找找心理医生吧。”
夏溪对昏睡的伽蓝认真的说。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夏溪说:“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曾经认为你是我的救赎。”
“你知道吗?其实我应该是有点喜欢你的。”夏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伽蓝的头发,男人的发丝如此柔软,细腻如丝绸。
夏溪说:“唉,毕竟你长得确实很好看,而且还曾经是我崇拜的偶像。”
没有人能够理解夏溪当初的心情,那种惊喜、激动与兴奋感,是令他印象深刻,以至于夜不能寐的感觉。
夏溪的生活世界上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那么轻松,他必须得付出比寻常人几倍的努力才能维持自己的生活。
在经历了被家人背叛的事后,夏溪的世界几乎是灰暗的,伽蓝的出现就像是他世界里唯一鲜明的色彩。
伽蓝说夏溪的出现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转机,但夏溪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他对在他面前亲手撕碎自己幻想的伽蓝有着一丝难言的怨恨。
他恨自己幻想中最完美的那个人只是水面映出的倒影,他所崇拜的人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夏溪说:“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温柔强大,博学多识的学长就好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可笑,就仿佛贪得无厌一般,想要一个完美的伴侣,又无法接受对方性格上的缺陷。
时至今日,夏溪还是没有办法割舍记忆中那个完美的存在。
他有的时候会很疑惑,那副温柔体贴模样的伽蓝究竟是他的伪装,还是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如果那只是伪装的话,那还挺可惜的。
夏溪说:“如果你装得再久一点,可能我还真的舍不得离开你了。”
夏溪说完这番话后,便转身离开,坐上了单雨石为他准备的飞机。
一个月后,夏溪用新身份在外国的一个小镇里买了一套房子。
这是单雨石给他的补偿。
夏溪原本想要拒绝,可单雨石却说:“钱这种东西对伽蓝来说只是一串数字,夏溪……你不需要,觉得你欠他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夏溪看了一眼存款,足足八位数,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来没感觉过自己的屁股有这么值钱,但又想到伽蓝手上的一块表价值多少,他又感觉这好像是天龙人应该有的常态。
夏溪还是说:“太多了。”
听到夏溪的话,单雨石终于提出其他要求,作为交换,夏溪留下了自己的高浓度信息素腺液。
这不是单雨石要求的,但夏溪却还是想要这么做。
在他并没有完全发育的腺体里提取足够高浓度的腺液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可夏溪却直接抽了三管,他做得极为痛快。
毕竟在离开Alpha的刺激后,夏溪的腺体迟早会彻底萎缩,从今往后,他都只会是一个最普通的Beta。
到哪个时候,哪怕伽蓝重新找到他,对方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这么一想,一千万买三管腺液还挺值得高兴的不是吗?夏溪笑了笑,在彻底摆脱伽蓝之前,他去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检查自己有没有怀孕。
检测结果是夏溪并未怀孕,这让他终于松出最后一口气。
就仿佛精神上的藩篱在此刻彻底消失,接下去,他只需要在这几年彻底摆脱伽蓝的追踪。
或许用不了太久,伽蓝就会放弃寻找他,而他也可以在那个时候悄无声息地回国。
天高海阔,他们或许再也不会遇见彼此了。夏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是话虽轻松,被囚困起来被迫转化为Omega,刚好不容易刚刚发育的腺体此时又抽出了腺液,简直宛如被榨干精力的药人一般,要从他的身体里榨出最后一丝用于抚慰伽蓝的血肉。
夏溪的身体哪怕是铁打的,也耐不住如此不计后果的折磨和压榨。
又或许是,当夏溪意识到自己踏足到了另外一个国家,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他要用这样残酷的方法,让自己彻底摆脱伽蓝所带来的一切。
可是,夏溪终究还是人类之躯,病痛和虚弱使得他疲惫不堪。就在抽取腺液后的一段时间,夏溪头晕目眩,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最终还是晃了晃身体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接着,他的身体泛起了阵阵高热,一种陌生的、宛如被岩浆炙烤般的痛楚越过身体的限制直接降临,折磨着他的灵魂。夏溪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迎来了第一次发/情期,可是,他太过痛苦、太过疲惫了。他的身边没有熟悉的Alpha,没有会守护他,拥抱他,他所信任的人。自然也没有人会来抚慰他,被夏溪如此虐待的腺体仿佛要在他的身体里掀起暴乱的惊涛骇浪,要用剧痛与火焰形成的高温,来反抗夏溪的意识。
疼,太疼了。
夏溪吸了吸鼻子,身体阵阵无力,喉咙发干,只想要渴望得到熟悉信息素的安抚。这种焦灼感会一日胜过一日,因为他的身体曾经有过一位完美契合的爱人,以至于在此刻遭遇到冷待时,夏溪的身体才会感到阵阵委屈和不解。
夏溪倒在地上,漆黑的发丝沾染着汗水,他轻轻吐着气,肌肤滚烫高热,艰难地忍受着。他不需要什么信息素,也不需要伽蓝,只需要忍受下去,忍过这一次,他就可以彻底摆脱对方。
夏溪踉踉跄跄地朝着房间走去,从柜子里取出抑制剂扎了下去,他绝不可能允许自己被这种生理上所带来的本能控制。
就算他真的想要,真的需要伽蓝,那也应该是他因为崇拜和喜欢而想要得到对方,而不是因为信息素。
漫长的高温持续了一段时间,又被抑制剂压制下来。夏溪毕竟不是一位完整的Omega,但他同时也不是Beta,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他感到有什么人闯入了他的家,尝试将他带走。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靠近夏溪的下场,都是被他无条件的攻击。夏溪终于意识到当初的伽蓝为什么这样排斥其他人的靠近,因为陷入发情期与易感期的A和O便是他们此刻最脆弱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夏溪根本不允许任何陌生人接触他。
他好像是和对方激烈地战斗了一番,又好像是打伤了什么人,恍惚间,夏溪听见有人说:“他真的是个Omega吗?伽蓝究竟是怎么选择伴侣的,该不会是越能打的,他就越喜欢吗?”
夏溪在一番拼斗后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夏溪已经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对于现在的情况,他感到异常不安。夏溪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伽蓝找到了他,他心中一沉,听见打开门的声音,一位alpha走了进来,那张脸有些熟悉,看上去就像是……之前尝试劫走伽蓝的,任二?
任二的哥哥揉了揉脸,他脸上青红一片,男人敲了敲门,语气很不客气:“出来,有人要见你。”
夏溪沉默了,他心中有了一个更加不妙的猜测,这种猜测在他看见伽和玉时瞬间化为了满腹郁愤。
“坐。”伽和玉点了点桌子,他说:“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儿媳,没想到你只是出门旅游,却在自己的家里昏迷了过去。伽蓝没有照顾好你吗?”
伽和玉的唇边带笑,粉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他的这幅样子,让夏溪感到异常厌恶。他不知道伽和玉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要用他来威胁伽蓝。这对父子之间的事为什么总是会牵连到其他人,夏溪说:“我已经和伽蓝没有关系了。”
他并没有坐下,在伽和玉面前一味忍让没有任何意义,夏溪干脆直接摆出态度,他们之间的事和他无关。
伽和玉说:“哦?那为什么我的孩子对外宣称,是我夺走了他心爱的妻子,并加害了唯一的伴侣。
甚至于,我还一手研发了针对Alpha的违禁药品,且从伽蓝年幼时便一直折磨他。”
夏溪:“那些事,难道不都是你做的吗?”
伽和玉说:“被人凭空污蔑拐卖儿媳,让我很不高兴啊。”
他并未否认其他事,也就是说,其他事伽蓝做了便做了,但掳走夏溪不是他干的,既然伽蓝这样造谣他,那他不如干脆将这件事做实了。
夏溪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面孔,伽和玉的这番姿态与模样与伽蓝太过相似,这对父子似乎都是从骨子里的冷血、冷漠,蔑视他人。
伽和玉说:“你们这些被人宠坏了Omega,总是这样天真。
单雨石当初能从我的手里逃走,是因为伽蓝一直在和我作对。否则我早就将他直接抓了回来。
如今连伽蓝都站在你的对立面上,你又觉得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伽和玉说:“我请你过来,就是为了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夏溪的心中生出一阵阵的怒意,他被伽和玉恶心到了。
夏溪说:“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做主。”
伽和玉说:“你以为你能躲藏多久,就像单雨石一样天真。”
夏溪冷笑道:“是吗?那真是遗憾,看来你也知道单雨石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你?这么多年都犹如躲瘟神一般对你避之不及,你在他眼里——”
话音未落,夏溪便感受到空气中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近乎让他呼吸一窒。
伽和玉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让夏溪确定他在生气。
夏溪轻声咳嗽着,说出了之后的话:“你在单雨石眼里,或许比任何人都要恶心。”
伽和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不想求我吗?求我帮你躲开伽蓝的追踪,我的好儿媳,你不知道伽蓝生起气来,可比我还要难看呢。”
夏溪眼中一冷,他说:“我、不、需、要。”
“好吧。”伽和玉站起身,他说:“既然这样,那么就让他亲自来接你吧。我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伽和玉朝着夏溪走了过去,忽然朝着他的腹部打了一拳。
夏溪在这一瞬间近乎踉跄着倒在地上,他用一种充满嘲讽的眼神望着面前的人,对伽和玉竖起中指。
看着伽和玉的表情,夏溪感觉痛快极了,他知道伽和玉不在乎他的挑衅和反抗。
但以他对伽和玉的了解,只有一件事会让对方愤怒,那就是单雨石对伽和玉的厌恶和排斥,那是他绝对意义上的雷区。
夏溪不后悔挑衅对方,他平静的生活,他付出的所有努力,以及来之不易的,可以和伽蓝一刀两断的机会就这样断绝了。
而伽和玉更是在暗中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这种人只能用一种词来形容,那就是人渣。
夏溪说:“你这个人渣。”
伽和玉看着夏溪,他摇了摇头,对夏溪说:“你以为伽蓝就是什么好人吗?你还记得那个和他匹配度极高,闯入他安全屋的Omega吗?”
夏溪捂住腹部,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疑惑。
尤嘉致?
伽和玉说:“看来你还记得,那个Omega在前不久遭遇意外,摔断了两条腿。”
夏溪的表情一怔。
伽和玉说:“你认为他有多好?”伽和玉命令其他人将夏溪绑了起来,并将这幅画面拍摄给了伽蓝。
有一件事夏溪可以确定,那就是伽和玉已经无法忍受伽蓝了。他现在拥有了夏溪这个筹码,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立于不败之地。
伽和玉等着伽蓝来求他。
夏溪就这样被困在了这里,他胸口一阵激荡,但意识到自己又落入了这种处境,当意识到自己又必须等待伽蓝来“拯救”他时,夏溪简直难以释怀。他痛恨这种只能任人宰割的处境,同时,夏溪的心中也是畏惧的。他怎么能不畏惧呢?伽蓝若是真的来了,伽和玉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只是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在他以为一切都稳定下来时,生活总是给他重重一击,就好像他不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夏溪心里甚至开始后悔起来,这么折腾一顿又是为了什么?如果他不离开,至少他不会落在伽和玉手上!对于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夏溪是真的避之不及,因为他知道人斗不过疯狗,伽和玉给他的印象,就是肆无忌惮,行事乖戾扭曲的疯子,他就应该被直接关入白狱!
如此在心里把伽和玉臭骂了一顿后,夏溪慢慢冷静下来,他只能等待。
等伽蓝来找他。
他会来吗?
夏溪闭上眼睛,他心里其实清楚伽蓝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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