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层枇杷
休憩时光至此划上句号。
翌日,虞别意准点起床,为了恢复体力,还专门去段潜的跑步机上溜达了会儿。段潜盯他盯得紧,不允许他跑得太快,虞别意无法,只好跟老奶奶散步似的慢慢走,二三十分钟下来,身上汗都不带出。
拎上段潜准备的早餐出门,虞别意不忘去冰箱上贴张新的便利贴。
作息回归寻常,这个习惯自然也是。
虞别意笔走龙蛇,叼着笔盖给段潜写了几句话,最后在落款处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精力充沛出了门。
开年这会儿事情多,他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回家常常已是晚上八九点。偶尔有应酬饭局推不开必须要去,回来就更晚,零点之后才进门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但不论他什么时候回去,家里的灯都亮着。模糊的,有关家的轮廓,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变得更清晰。
段潜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见他进门,寻常如喝水般说:“回来了?”
虞别意面上带着倦色,神情却平和,他看向段潜,笑问道:“你现在是没我就睡不着么?”
“是,”段潜没否认,“没你睡不着。”
“倒是没想到,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能给你当阿贝贝。”虞别意弯了下眼角,舒心畅意都是真的。
段潜过来用掌心给他焐了下冷冰冰的耳朵:“给我当阿贝贝,那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打了个哈欠,虞别意被他手掌心焐得犯困,懒声问:“你想做什么啊。”
“不做什么,”段潜靠近,眼镜也不摘,直接在虞别意唇角碰了下,“一天没见了,有点想你而已。”
简单的真心话比情话更叫人不好意思,虞别意飞快移开眼,耳根红了点,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冻的。他嘀嘀咕咕:“亲就亲了,还搞这么肉麻。别在这挡着,我洗澡去了。”
虞别意走了,段潜也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仅隔了半步距离,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渐渐的、慢慢的,拽成一条相交又相融的线。
*
高三学生的首考成绩在年前就已出来,段潜班上学生考的不错,赋分制度下,班里物理化学生物拿满分的学生也有几个。放寒假前留给学生们的讨论时间不多,眼下开了学,班里议论的中心话题还是首考成绩。
考的好的学生自然开心,但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发挥超长,就总有人发挥失常。
段潜寒假里就列好了成绩名单,开学后趁着晚自修一个个做思想工作,被他叫来的学生大多有些蔫吧,毕竟是重大考试失利,他们又身处一中最好的实验班,难免要郁闷,这都是人之常情。
思想工作做下去,想要马上见效不容易,但帮人调节下心态还是可以做到的。
今天晚自修轮到段潜上课,放在往常他指定要多讲两张卷子,一节课不够上,后面的自习也得占去一部分。下头的学生还没从放假的节奏里缓过来,见他进门,一个个都困得不行。
段潜按照正常的进度上了一节课,等到自习时间,却没再往下讲,而是给学生们放了个视频解闷。
学生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疑惑。
‘段阎王这是怎么了?改性了? ’
‘该不会等会儿要来个临时小测,这是死之前的断头饭吧? ’
‘很诡异,太诡异了......但是我又觉得咱老班最近比以前都要平和很多......沉思。 ’
不管学生怎么想的,段潜反正就是这么干了。
他熟悉掌握年级主任和校领导的巡逻轨迹,跟打游击似的,顺利放完了整个视频。
“好了,都自习吧。”段潜说。
学生懵懵的,虽然处在状况外,但够听话,没一会儿就埋头干起自己的事情来。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了下,段潜写字的手稍顿。一中规定老师不能在晚自修的时间看手机,但他刚才已经做过出格的事了,也不差这一件。
【虞别意:我今天不加班,到家了】
【虞别意:哦对,你晚自修不看手机,那这条应该看不见吧? 】
段潜敲下几个字。
【1:现在看见了】
虞别意回得很快:【段老师,上班认真一点,别老是开小差,想什么呢。 】
他们俩发消息跟高中生背着家里人早恋似的,又要悄悄摸摸不被人发现,又忍不住要发。
只要只要一想到和对方有关的东西,心里就忍不住高兴。
笔尖的墨晕开了点。
好想回家亲人。
给面前的作业打了个勾,段潜在讲台底下回:【不想什么。想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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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但是,要是高中那会儿我知道自己写卷子的时候老师在和老婆调情,一定会炸的oO
第49章
段潜言出必行,回家之后就堵着虞别意亲了个爽。
不巧的是,虞别意的敏感痒痒肉在不经意间被段潜的手触发,这叫他没忍住一哆嗦, 直接仰头磕上了段潜锋锐的犬齿。
下唇被蹭破, 虞别意蹙眉“嘶”了声, 闻到点血腥味。
“你咬到我了!”他率先倒打一耙。
段潜态度端正,背黑锅也不嫌重:“嗯。”
事后, 被迫成为肇事者的段潜细心帮虞别意消了毒, 但直到第二天去公司上班,虞别意嘴上破皮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助理来办公室送文件以及和核对当日日程,见着顶头上司嘴上弄开道口子,必要地关心了几句。虞别意在她这没有解释的必要,可没过多久,宋桥不请自来,直接推开了门。
本是想找虞别意商量下下次出差谁去,目光却敏锐捕捉到不寻常之处,宋桥立马眯起眼:“别意,你嘴唇怎么了?”
虞别意摸摸下巴,没说话。
“你昨晚不是早早下班回去了么, ”宋桥来了兴致,“这是怎么了啊?”
宋桥就是这样,虞别意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来劲,简直跟个烦人的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行了行了,”虞别意鼠标一落,“你没见人亲嘴亲破皮啊。”
“哟~”猜想被映证, 宋桥一下拉长语调,欠兮兮叫起来,“和谁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帅哥,还是你家段老师?”
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喜欢明知故问?
虞别意捏了下眉心:“还能有谁。”他要真跟别人亲嘴,段潜估计得嘎巴一下气晕过去。
给自己拉了个椅子,宋桥坐下准备听八卦:“你这意思,你俩现在这婚姻状况是不同往常了啊。去年不还跟我说你们准备装样子么,怎么,现在装样子必须得接吻?”
“你就是欠的,”虞别意乜他,“不是看得出么,我俩不清白了,样子装不下去了。”
“搞上了?”
“......搞上了。”
宋桥不由大笑。
讲真的,眼下这情况,他自打这俩人刚结婚那会儿就预想过了,只是没想到,事态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还要迅速,还要刺激。
虞别意真是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也坐不住了,起身过来蹬了脚他的凳子:“你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哎哎,虞总,脚下留情,”宋桥连连讨饶,“我确实爱看热闹,但看你俩......说真的别意,就跟段潜那黏糊劲,哪怕放到你俩没结婚的时候,我要是拎给别人看,他们也指定会说这是一对儿 。 ”
办公室里空调打得高,虞别意只穿了件西装衬衫。
今早出门的衣服不是虞别意自己选的,而是段潜挑的,对方给他拿了件衬衫还找了件马甲,他虽然心里觉得这样好像是过度打扮了点,但最后还是穿上了。
“我俩真这么腻歪啊?”虞别意不觉得,他跟段潜的相处模式一直挺统一的。
“当然了,我说的还能有假。”宋桥乐完了,不由问,“所以你们谁先提的这事?”
“他。”
“嘿,想也是,”宋桥说,“那你是答应了?”
虞别意后腰靠着办工桌:“没呢,还在犹豫。”
“你还犹豫了,真犹豫嘴怎么破的?”宋桥估摸这俩人在家里早就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怪声怪气道,“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啊。”
他来这一趟真欠的可以,虞别意听到最后自己也笑了,骂了两声,不再说跟段潜有关的事,只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说完赶紧回你自己那去。”
瞧出虞别意不想再说,宋桥也适时收了劲,跟他说起正事来。
下周有趟出差,时间定在周六日左右,具体去几天现在还没个确切说法,目的地是不远,但关系的合作却对公司上半年的发展影响重大,因此虞别意和宋桥最起码得去一个。
虞别意看了眼日程,说:“我大概有空,你有事?”
“我倒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问问你,别意,去年自打你腿伤了,大部分差都是我出的,我实在是有点飞得想吐了。”这活交给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办好,因此宋桥难得想躲个懒。
“行,下周之前给你答复。”虞别意点了下头,把人送了出去。
人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虞别意扶着脖子活动了下颈椎,办公桌上的手机又在响,他抬眼一看,仍是陌生号码。
不用接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虞别意神色冷了点。
往年他叔叔只会在过年的时候打一两通电话,今年却不然,算上今天这通,快要五六次了。
虞别意觉察出不对,当即找人去查了下他们的现状。果不其然,他叔叔四五年前就染上了赌,从前些年开始到去年末,一共欠了快一百八十万的债,然而这男人还是不死心,甚至从亲姐那借了钱,硬是把人拖下了水。
赌博行不通,追债公司又逼得紧,他想要靠炒股翻身,但就凭他那脑子......虞别意嗤之以鼻,还翻身呢,翻船差不多。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出虞别意所料,这两户人家投石入海,亏了个血本无归,家底都悉数掏空。
这也是今年他们为何如此迫切想要找上虞别意的原因。他们真的穷疯了,没有其他一夜暴富的经济来源,除了傍上虞别意这条大腿,竟没一点别的办法。
更不要说虞别意的表弟是个两百斤的胖子,之前什么样的姑娘都不要他,今年好不容易才在相亲市场上找到个女朋友,开了年马上就要订婚。家里担心这件事会把女方吓跑,于是将债务问题捂的死死的,就指望赶紧把女生娶进来再说。
这家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看着桌上的资料,虞别意神色淡淡,他没闲心多管闲事,也懒得再去踹这帮人一脚。他与这两户人家结怨不浅,但就目前的情况看,这帮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就是那个女生......虞别意思忖着,合上了纸页。
虞别意回家已是深夜,最近他太忙,懒得自己开车,来回都是司机接送。骚包又惹眼的迈凯伦停在地下车库许久没有开动,他膝上放着亮光的笔记本,靠着后座,出神地盯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斑驳光影。
除夕那会儿,对面打过来提到了段潜。
虞别意的其他的事情都都可以不挂心,但跟段潜有关的.....他揉了下太阳xue,轻叹口气。希望这帮蠢货没脑残到这种地步。
到了家,虞别意摘下围巾甩掉风衣,快速锁定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