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 第80章

作者:成明青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正剧 近代现代

隔着重重人群,应潮盛向着谈谦恕看去,对方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修长的手指勾起项链,今天早上送出的戒指微微晃着,璀璨光亮幻化成密不可分的罗网,从那头罩了下来。

‘不过我不太清楚,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对方早就和赵东宁达成协议,指控闻泰杀人是真,证词无效也是真。

以情相逼,以爱相迫。

应潮盛抬眼看向四周,一张张面孔落在他眼前,五官像是滴在水里的墨痕般消失,四周泛起了白光,所有变得模糊,唯独今早吻过的那张脸看向他。

这才是谈谦恕。

所有视线集中到证人席,男人双手撑在桌子上,衬衣领口开了一颗纽扣,头顶苍白冰冷的灯光落在男人侧脸上,皮骨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眸底神色。

这位自小金马玉堂养出来的一身华贵气质的人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冗长的静默里想什么,众人只是觉得他耗费太多时间,久到所有人失去耐心,久到时兰再一次开口。

“请问应先生与控方关键证人是不是恋人关系?”

应潮盛点了点头,慢慢地挤出一口气,他隔着人海和某个人对视,半响后他勾唇:“是。”

时兰清晰冷静的嗓音响彻整个法庭:“崇兴科技公司最开始由星越传媒谈谦恕报道,而后续剑指理事会,此案不单是一场车祸,更是涉及复杂的利益纠葛,而应潮盛与控方证人谈谦恕为恋爱关系,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针对融安理事会的构陷,证言、物证真实性严重存疑,不具有可信度,恳请法庭不予采信!”

作者有话说:

作者非专业,法庭上戏份、台词不妥之处请指正。

Ps:应潮盛在旁听席被叫上去问话的情况现实绝对不可能出现,只能说又艺术加工了很多……【磕一个】

Pps:现实中,扯律师私生活的情况下,法官会引导陪审团不予理会,至于突然传旁听位出席,几乎必定驳回。【再磕一个】

本章二合一,感谢大家的一直以来的霸王票、评论和营养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居然拥有那么多……

每个人终将有自己的报应——献给谈谦恕、应潮盛两人。

第87章 参天大树

闻泰一案是今年被关注的案子中最夺人眼球的那一桩。

法庭反转,控方关键证人证词无效,辩方尾声翻盘,桩桩件件拎出来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庭审刚结束,法院门前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记者围追堵截,闪光灯留下瞬间冷白的光线,闻泰冲着镜头招了招手,面上是个温和的笑容。

还没到中午,太阳和煦,整个天空晴朗明亮,围绕着法院的众人散场,人群洪流依旧向着城市中心涌去,深色车膜隔绝了所有窥视,但是从车内依旧能清晰地看清楚外界。

车挡板全然升起,将车辆前后分割成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司机静默地坐在驾驶位,后座上两个人轻轻握了握手:“谈先生,这次谢谢你。”

两只手一触即分,谈谦恕道:“刘秘书言重了。”

刘学文摆了摆手,他四十来岁,大多是时候表现得有礼,这次也不例外:“要不是谈先生的那张照片,我们可能还得费更多力气。”他看向对方,伸出了一条橄榄枝:“赵老师很欣赏你这种青年才俊,平日里也喜欢和年轻人多交流,下周有个慈善晚宴可以见到他。”

他拿出一张请帖递过去,谈谦恕接过没打开,面上是淡淡笑意:“到时候有时间一定去。”

刘学文一听这话就知道明白了,倘若真想去怎么会说有时间了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方,又在电光火石间压住流转的视线,面无异色地笑了一下:“好,到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叫人安排。”

他将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脸上是个温和的笑容:“上次聊得项目已经有眉目了,文创开发和大型园区宣传,只有星越符合资质,至于地区规划和容积率也好说。”

谈谦恕面容隐在阴影里,唇边泄出一抹笑意:“多谢刘秘书从中斡旋。”

刘学文笑一声:“好,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谈。”

另一辆车停下,远处行人变得稀少,等到周围人渐渐稀少起来,刘学文下车后坐进另一辆车里。

谈谦恕把挡板降下,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方才脸上情轻松淡然的神情一扫而空,他拿出手机轻车熟路的点进某个界面,一个红点快速移动着远去,不知道是自己开车还是有司机接,谈谦恕看了一会阖上眼睛,后形状锋利的眉峰勾勒出深沉的影子,从眉骨到下巴显得轮廓凸起,让他面容更加英挺的同时含着一层薄薄的肃气。

他静坐着,司机不敢从后视镜看,只将目光落在远方,谈谦恕脑海中仍旧是如潮水般思绪,一道电话铃声突兀响起,谈谦恕猛地睁眼霍然抬臂,是谈明德打来的。

他当下便不这么着急,用骨节压了压眉心后才接听:“爸?”

谈明德言简意赅地道:“我派人接你直接回谈宅,这几天先别出门。”

这是最安全的做法,谈谦恕答应了:“好。”

他坐在车上没动,远处平直的道路多了几辆车,而后车门被打开,一道身影坐进来,谈谦恕有些诧异,旋即脸上多了些笑:“二哥。”

陆晚泽神色不太好看,指挥着车辆移动,前方两车开路后方一车断尾,车子缓缓驶进道路上,他才转头看向谈谦恕:“我看了法庭录像,你一下子得罪很多人,这几天不要出门。”

谈谦恕应了一声,嗓音平淡:“我知道。”

陆晚泽神情有些奇怪:“为什么应潮盛在法庭就能承认你们是恋人,你手上有他什么把柄?”

他已经看了录像,这是唯一想不通的点,谈谦恕临阵倒戈不说,应潮盛被摆了一道竟也能善罢甘休。

谈谦恕看向窗外,说得很慢,每个字细听起来又有了别的意味:“大概因为他怕真的和他爱人闹掰。”

陆晚泽皱起了眉头:“他爱人在你手上?”

谈谦恕慢慢地偏头,眸光幽黑,唇角却微微掀起,像是一尊被注入灵魂的雕像:“因为我是他爱人。”

陆晚泽视线变了几次,神情有惊疑也有困惑,最后缓缓变成复杂。

谈谦恕欲开口,陆晚泽抬手率先道:“我不在乎你们谁利用谁互相玩什么花样,也不想知道你们是狼狈为奸还是为虎作伥,我对你们私生活、你们相处模式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把手机抵在谈谦恕面前:“不要再让谈明德给我打电话让我对你的安全负责,在空闲时候我想放松去喝一杯,而不是搅在一堆事情里面。”他直直看向谈谦恕:“OK?”

谈谦恕手搭在膝盖上:“OK。”

车辆终于驶进谈宅的那段路,车在门口停下陆晚泽打开车门,谈谦恕问:“这次还不准备进去坐坐?”

陆晚泽道:“不必了。”

谈谦恕走回谈宅,已是秋天,微风拂面带着凉意,树木有了凋零之象,庭院内之前夏日疯长的灌木和花草已经零星衰败,打着旋飘下来的落叶被扫进花坛里,水池边上谈明德喂鱼,一大群锦鲤正相乞食,见他过来,谈明德轻轻抛下一大把鱼食:“这阵子好好休息。”

鱼食落在水里犹如雨点洒落,清澈水面泛起阵阵涟漪,谈明德意有所指:“等以后你会更忙。”

他看向谈谦恕的视线含着几分隐秘的赞赏,谈明德笑着开口:“这次从中撤出来以后别掺和,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就够你喝一壶。”

谈谦恕应了一声,神色不见多热络。

谈明德又望向一池波澜的清水:“你大哥那里要徐徐图之,我第一桶金是靠着他外公他妈来的,你们兄弟一场闹得太难看也不好,以后姑且给他个闲职,再不济就打发远些,眼不见心不烦。”

谈谦恕这次没应声,谈明德也没在意,目光反倒有些揶揄:“我多嘴问一句,今日之事,你们这是散了?”

谈谦恕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没有。”

谈明德又扔了一把鱼食进去:“你自己拿主意,我还是那句话,公私分明,不要把星越搅进去。”

谈谦恕淡淡嗯了一声。

谈明德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这话可不要告诉他。”他脸上是个不赞同的神色:“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太阳千丝万缕般的光辉洒进水池,池壁呈现出耀眼夺目的金色,一大群游鱼的影子沉在池壁,谈谦恕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鱼食,冲着水面扬手抛洒了下去。

谈明德已经离开,四周安静,只余零星水声入耳,他在这绝对的静谧中手掌覆上长椅间横木间隙,手机突然响起,谈谦恕低头去看,是应潮盛打来的。

他手掌用力掌心传来硌痛,谈谦恕仍旧将手心死死压了上去,他眼中有淡淡笑意,盯着屏幕那么两三秒后才接听,手机那一端久久无声,彼此呼吸声萦绕在耳边,仿佛是过往的某个夜晚。

良久之后,应潮盛才出声:“谈谦恕......”他声音里含着喟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出口就只是叫了叫他的名字。

谈谦恕目光注视着池水:“我在。”

应潮盛声音传来:“注意安全。”

心脏轰然一声落下,某种难以言语的情绪从血管蔓延出来,像是伸出触角似的将他包裹住,种子破土而出,伴着血肉长成一株参天大树,莫说拔出,只稍微动一下便是酸涩难忍,鲜血淋漓。

挂断电话,谈谦恕环视四周,日光清透,庭院间枝条繁茂,凌乱纷纷。

*

应潮盛站在窗前,身后步伐凌乱,来人步履匆匆,时有拍桌的吼声传来,他收起手机转身望向那一片嘈杂的源头。

应毅坐在中位,长桌对面的男人面有愤色,牙关紧咬:“大老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赵东宁、还有谈家那个小子,欺人太甚!”

机会由来转瞬即逝,这次没有将融安理事会解散,下次再有这机会不知猴年马月去,许久谋划一朝成泡影,大抵成败皆如此荒谬。

应潮盛甫一出现,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眉梢微挑想无视,偏偏有人不长眼的开口:“你今日在法庭算什么?说出去多让人笑话,我竟然不知道还有个情圣。”

应毅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应潮盛脚步微顿,而后转身,脸色发沉,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笑意,嘲弄开口:“现在什么人都能这样冲我说话?”

他唇角似笑非笑,睥睨般环视四周,单手拍在沙发上,气势逼人:“在坐的那么多人,没盯好一个开会的,原本行程提前三日结束,谁的人泄出的消息?谁的事情没办好?”

他站着灯下,长身而立,头顶光影涂抹出大片冷白阴影,一时之间只有呼吸声响起,应潮盛嗤笑一声,玩味开口:“如今事情出来了找顶锅找到我头上,干脆趁着现在好好算账,看谁的人不中用?!”

气氛陷入尴尬的凝滞中,应毅开口:“内讧算什么”

他看向应潮盛,用眼神示意对方离开,应潮盛转身走出房间。

*

夜色漫上,整个城市的霓虹灯亮起,车灯传透雨珠似的幕帘,大雨中整个城市倒影迷乱,车窗上雨刷擦拭后顷刻间又落下迸溅的雨滴,漆黑夜幕中有紫红色鼓胀的雷电滑过,偶尔冷白乍亮。

应潮盛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车内镜倒影出他上半张脸,眉峰拢起,原本入鬓的眉毛向下压紧,锐亮的闪电划破天幕,映照得他整个人面容上有挥之不去的焦躁。

应潮盛心跳有些快,他犬齿咬住下唇,尖利的牙齿陷入软肉里,路况不好,执勤的交警疏通着道路,远处汽车迎面驶来,应潮盛没有变道,他漫不经心的想——反正那个车会让我!

这种想法让他心跳越发加速,他面上出现笑意,双眼越发悍亮,眼看着对面车行驶而来,他反倒一脚踩上油门,引擎发出咆哮推背感袭来,肾上腺素带来的快感飙升,对面车里男人惊慌失措地踩刹车,金属铁皮刺耳的碰撞声响起,接触的地方刺啦闪过一串火花,前盖被撞得凹陷下去,对面车里的男人目瞪口呆:“神经病啊!”

应潮盛一下子笑出来。

无与伦比的兴奋感彻底漫上他身躯,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前方道路变成一汪深潭,道路像是软化的糖一般深陷,又像是混沌中翻滚,前方有人在冲他招手,好像在吼,到底是什么应潮盛不想去管,他仍旧开着车疾驰在路上,他想回家。

“——328路段发生碰撞,车主疑似酒驾,请求支援!”

身后摩托车驶来,红蓝的光影冲破雨幕,应潮盛分神的想,他们追我做什么?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又被他抛下,他脑海中念头太多,潮水一般将自己淹没,他驾驶着车辆回到院子,冒着大雨冲进屋子。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他看到了放在抽屉里的药,看了一会吃了一颗,脑中声音渐渐停下,应潮盛看着飞速旋转的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

交警一路追到院外,其中一位看了看门牌号,犹豫道:“这好像是......”

“给领导打电话!”

第88章 战争

阳光透过玻璃窗,应潮盛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换了地方。

他下意识挣扎起来,随着他动作才发现几根线贴在他胸口和手腕,应潮盛打量四周,病床一侧放着一台监护仪,血压和心率实时呈现在屏幕上,他抬手下意识地摸上脖颈,十字架项链还好端端地挂着,握上去有些硌人。

应潮盛肌肉一寸一寸的放松,他躺在床上,回忆着雨夜自己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