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闻泰是什么时候搭上赵东宁这条线的?
孔祝方心念电转间闪过这个念头,脸上向闻泰递个笑意,闻泰也点头颔首,赵东宁看着这两人,他站起来:“坐这里好好想想,捋一捋这些年做的事情。”
刘学文从门口进来,客客气气地笑了笑,在孔祝方和闻泰对面坐下:“两位会长,我在这陪着你们。”
闻泰低首,桌面上的纸笔沉默着瘫在桌上,走到他这个岁数知道一件事,能被叫过来已经十拿九稳,赵东宁能开口绝对是知道了某些事情,而如今,姑且有回旋的余地。
闻泰拿起笔,在纸张上写下一行字,仔细折好后交给刘学文:“刘秘书,您受累。”
刘学文颔首,孔祝方思索后,也拿起笔,一行一行的字雪一般落在纸上,他学着对方样子折好,然后交给刘学文。
刘学文客气,周身气质拿捏的恰到好处,他送两位会长出门,看着两位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回到赵东宁身边,他将那两张纸展开递过去。
闻泰的那张纸上字很少。
【十月二十七日,借修车暗做刹车手脚,遣货车上慈恩寺山路,司机失踪。】
赵东宁瞥了一眼那张纸:“看吧,之前做事的时候不利落,现在事情出来了,到处找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他脸上凝了个冷淡的笑:“一个个的,从暗处争往窝里横,别人还没动手,自己人倒先刺自己人。”
刘学文恭恭敬敬地听着,未作声。
半晌后,赵东宁开口:“保闻泰。”
“是。”刘学文颔首,略一迟疑后开口:“前阵子传唤星越的时候,我和谈明德的儿子见过面,聊了很多,他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不过听说有个哥哥,家里孩子多少不了兄弟相争。”
“有想法就要给年轻人提供平台,问问需要什么。”
“是。”
*
“祠堂怎么着火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应潮盛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他将画面摁下暂停。
应毅坐在他对面,眉头皱着。
应潮盛无所谓地开口:“可能是长明蜡烛落地上,引燃了什么东西吧。”他端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才道:“木质的老建筑易燃,转眼就没了。”
应毅脸上是个不赞同的表情:“几个人向我告状,说你晚上带个外人回来,特意把保安调走,专程回来放火烧的。”
“我回来是为了泡温泉!”应潮盛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哥,放火是临时起意,不是专程回来烧房子的。”
应毅:......
“而且他也不算外人。”应潮盛脸上有了笑容,将膝盖上电脑转了方向面对着应毅,兴致勃勃地开口:“我和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觉得这些婚礼流程哪个适合我们?”
第86章 法庭质问
谈宅的书房坐落在院子西边,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室内木质的地板一格一格亮起来,照得那方金丝楠木茶桌金灿灿的,像是黄金融化后涂抹出来的色彩。
谈谦恕半边侧脸沐浴在阳光下,谈明德坐在他面前:“听说你最近几天一直没去星越?”
谈谦恕的表情有些意外:“这些事情我都要给你汇报?”他靠在椅背上,桌角的边缘紧挨着他的裤腿:“我就不能去放松心情调节生活?”
谈明德笑了一声,端起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旋即又给对方面前的茶碗注水:“调节生活自然可以。”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调节生活调节到别人的老宅去,祠堂还烧了一晚上。”
他脸上的纹路像是潮水,又仿佛是海面起伏的波浪,随着说话间刀锋上寒光似的流淌出来,谈明德盯着谈谦恕,面上看起来有些疑惑:“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怎么想的。】
这不只是去应家老宅,祠堂烧了如何想的,谈谦恕清楚,对方问的事比这严肃得多,换句话说,谈明德在问他如何处理和应潮盛的关系。
他双手搭在一起,避重就轻地开口:“我们在谈恋爱,去他家里看看他长大的地方也算正常。”他看一眼窗外茂盛的树,头顶硕大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稀疏的影子,颜色淡得仿佛被稀释的墨。
谈明德笑了一声。
这道声音像是从对方胸腔里发出来的,短促而锐利:“你之前专门开辟板块报道崇兴,又第一个撕开崇兴作假,现在又向法院指控闻泰故意杀人未遂,桩桩件件,你这个恋爱谈的倒是费劲。”
谈谦恕抬手摁了摁眉骨,这个动作让他半张脸落在阴影里,顷刻间又放下:“我做自己该做的事。”
谈明德视线缓缓地扫过对方,带着重量的眼神落在谈谦恕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张云淡风轻的面容看透对方灵魂。
谈谦恕依旧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稳稳当当地坐着,谈明德突兀道:“有些事,我们不能卷进去。”
“我在绗江待了四十多年,见过太多事情,今天起高楼明天宴宾客,风头盛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只要走错一步,楼就塌了。”
他抿了一口茶,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开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现在已经代表着星越,代表着一种态度,应毅也好赵东宁也罢,哪个都不要掺和进去才好。”
谈谦恕面色未变,安静听着:“你之前不是要二哥和时兰小姐订婚吗?时家是赵系一派的人。”
“此一时彼一时。”谈明德不客气:“晚泽要是和时兰结亲,我们便继续规规矩矩和应家做生意正常往来,但他们两人没成,我们和应家做生意都要收敛些。”
谈明德嗓音有些重:“你倒好,和应毅他弟......搅合在一起!”
谈谦恕若有所思:“你原本是不是想说我们‘鬼混’在一起?”
“不要在这跟我咬文嚼字!”谈明德话说的非常不客气:“要是星越的总裁做一些公私不分,我不介意董事会把你权利和职务收回来。”
谈谦恕目光落在茶桌上,树木横切面一圈一圈的纹路由小极大周而复始,纹路在阳光下色彩灿烂,他慢声道:“我和他的恋爱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恋爱,他会用感情逼我、利用我,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谈明德眉梢扬起来,嗓音讥诮:“听起来你脑子还算清醒!”
谈谦恕深深看向对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道:“到家一趟,我去给奶奶上柱香。”
谈明德看着对方走出书房,大概走出去五六步,似乎电话响起,对方将手机递到耳边,嗓音夹杂着风声若有似无地飘在他耳中:“在和我爸聊天......被教育了......他嫌弃我们两个鬼混厮混......”
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带着声音也归于寂寂,谈明德吸了一口气,狠狠搓了搓脸骂道:“混账玩意,什么话都往外说。”
罗汉松静静伫立在庭院,前段时间才修剪过得树冠圆润平整,树枝舒展遒劲,树底用一圈黑色栅栏围起来,上面落了一层浮土,日升日落,佣人在大扫除的时候擦过又光洁如新。
*
早茶馆子里人声鼎沸,大蒸笼被掀开一角,老板端着盘子穿梭在桌子间留下的通道里,忙活着放菜收钱,刚刚出锅的凤爪冒着热气,胶质的表皮上泛着油亮,虾饺更是晶莹剔透,一圈掐得细致的褶皱落在上面,茶水炉放在靠墙的位置,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走路声说话声掀开蒸笼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各色方言汇聚,墙上电视机里女主持人播音腔字正腔圆的传来。
“融安理事会于昨日再爆一则丑闻,会长闻泰于家中被警方带走,消息称,案件与早前一起车祸有关,值得深究的是,此前车祸被认为是孔祝方会长儿子动手,如今突遇翻转是否关乎利益输送,本台将进一步追踪——”
嘈嘈杂杂中,声音被压制住,有的食客好奇去看,只见屏幕最低层小字轮番滚动【融安理事会再爆惊天丑闻——会长闻泰被警方带走】。
“真是晦气,理事会都出了多少事情了,之前推的崇兴像狗屎,又是收钱又是被警察带走的,占着位置一天天不干事......”
“没错,之前崇兴,我把老本都砸进去了,原本想着喝口汤,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捞到,老本都砸进去了!”
“谁说不是,养老钱都扔里面里,晦气的东西,每个会长都不干好事,照这样下去还不如解散算了。”
早餐店的嘈杂传不到远方,众人抱怨几句又开始一天的生活,一辆车停在警署门口,司机转头道:“时律师,到了。”
时兰应了一声,她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上拎着公文包,疾步穿过大门向内走去。
走廊里带着陈旧皮革的闷味,随着厚重铁门被打开,金属声冷冷作响,闻泰稳稳走出来,乍见阳光,他眯了眯眼睛。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已经被关了快二十四小时,期间他只休息一小会,眼睛里出现红血丝,但是他精神很好,不像大多数人被带走或在监狱待一阵子后断崖式衰老,闻泰仍旧精神抖擞。
警察拿来一张薄薄的保释文件,闻泰垂眼,扫过之后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一位女士出现在门外,不露声色将闻泰和警察隔开:“你好,我是时兰,目前是闻泰闻会长的律师。”
警察看了她一眼,显然对这位律政佳人有所耳闻,他照例叮嘱一些关于保释后的问题:“从现在到开庭前这段时间不能离开绗江,保持随传随到的状态。”
闻泰抬笔,最后一笔收尾:“当然。”
时兰和闻泰一同走出去,时兰道:“我刚才过来时看了,路边有记者蹲守,闻会长打算走那条路?”
闻泰道:“从正门走。”
时兰和他一同出去,甫一出去,街边蹲守已久的记者一窝蜂涌来,几位保镖上前张开手臂用身体隔住人群,在这间隙里,还是有几个话筒杵在闻泰身边:“闻会长,请问您对此次指控案怎样看?”
“星越总裁谈谦恕起诉你毁坏刹车蓄意谋杀意图嫁祸孔会长,请问是否有其事?”
“据传您和孔会长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请问是否属实?”
“经此一事,您认为自己还能胜任融安理事会会长吗?”
一个个问题像是沙尘抛在闻泰脸上,他面上表情未有变化,仍旧是那副温和的老好人样子,他头发花白气质儒雅,闻泰扫视一圈,脸上出现笑容:“开庭在下个月,我相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上车后车门关闭,汽车扬长而去。
时兰坐在车里,膝盖上放着最近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资料,她的手指合拢摩挲,这是她思考时惯性动作。
这个案子,在接手时便知道麻烦,除了案子本身外,还涉及着各种宛如蛛丝般吊诡的利害关系。
谈谦恕,绗江传媒大王的儿子,最开始报道崇兴科技造假的人,一手引爆了某个炸弹。
闻泰,现任理事会会长,意图嫁祸孔会长,显然对方是成功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孔祝方失去话语权。
倘若闻泰败诉或是有罪,以现在理事会的状态,逃不脱解散的命运,而这恰恰是最重要的,这案子的背后,直接关乎到赵与应之间的博弈。
时兰想到这里,她捋了捋头发:“闻先生,我们谈一谈关于你的辩护方案。”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谈谦恕向警方递交的证据里,他们递交检测报告,在只有刹车螺母松动的情况下,不会造成刹车失灵,这个事实对你非常不利,另外,他们找到了慈恩寺公路上货车司机。”
时兰道:“我目前的想法是,攻击对方证据链不足,最不利的情况是,你可能会被以破坏交通工具定罪。”
闻泰面上波澜不惊,淡淡笑了笑:“嗯。”
从闻泰被保释出来仅仅过了二十多天,便是案件开庭日。
谈谦恕睁开眼睛,不出意外地看到一张脸。
应潮盛破天荒的早醒来,他目光落在谈谦恕身上,瞳孔幽黑,不知道思索些什么。
谈谦恕从床上另一侧下来,拉开衣柜一件件穿衣服,他肩膀宽,利落线条在腰腹处又收紧,人鱼线明显,背上还有这几天留下的痕迹,随着他套上衣服,这些痕迹被掩盖住,转眼间就成了一副禁欲样子。
应潮盛支着脑袋,突然开口:“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谈谦恕转过身,只见应潮盛张开手掌,一枚被链子圈套住的戒指垂下,在阳光下微微晃着。
谈谦恕视线被吸住,看了几秒后问:“现在给我?”
“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应潮盛说着,从床上跳下来,他将项链挂在谈谦恕脖子上。
谈谦恕用手指摩挲一二,脸上是淡淡笑意:“怕我临战倒戈,再用这东西拴住我?”
应潮盛认真点了点头:“我今天坐在旁听席上看着,真怕你当庭反水临时翻案。”他眯着眼睛看向对方,意有所指:“你答应过我,我们会一直下去,所以你是想和我结婚的,对吧?”
“当然。”谈谦恕也笑了笑,半真半假地开口:“不过我不太清楚,你愿不愿和我结婚。”
“那我今天给你送戒指做什么?”应潮盛拍了拍对方肩膀:“Honey,回来给你补一个求婚仪式。”
“好,我等着。”
两辆车从公寓开去,一同向着法院驶去。
法院门前台阶高而广,一枚徽章在门前凝着肃穆冰冷的光,应潮盛信步而上,开庭是上午10点,提前二十分钟入场,手机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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