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 第76章

作者:成明青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正剧 近代现代

谈谦恕摸着方向盘拐弯,分神看了应潮盛一眼:“这和橙子有什么关系?”

应潮盛的表情有些纠结,就像是不太好意思的那种纠结,他缓缓开口:“我小时候洗澡一般情况下是有小黄鸭陪着的。”

“嗯。”虽然语调听起来依然严肃,但是谈谦恕在对方说‘小黄鸭’这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开始笑了。

应潮盛继续道:“有一天,我的小黄鸭丢了,家里佣人哄我洗澡,我当然不答应,疯狂的开始闹腾。”

“那我能想象你当时闹腾到什么程度。”谈谦恕开口,毕竟某人这个年龄有时候都闹腾的让人头大,何况小时候。

应潮盛用警告的语气开口:“你还想不想听我说这些?”

“说,我想听。”

谈谦恕顺着毛摸:“然后呢?你家佣人把橙子放在水里陪着你洗澡?”

“差不多,我当时打算摔东西表达我的不满,他们把橙子给我让我摔。”应潮盛懒洋洋地开口:“我把橙子摁在浴缸上的时候它裂开了,汁水顺着边缘流淌下来,气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用一句话做结尾:“很好闻,是平常不会注意到的好闻。”

谈谦恕说:“柑橘类气味本来就很好闻。”他笑一声:“后来你愿意洗澡了吗?”

应潮盛又沉默下来,面上表情有些微妙:“不,我仍旧在生气,佣人给我买来新的小黄鸭后我也在生气。”

“......那你的脾气真是从小到大没有发生改变。”谈谦恕吐槽:“后来没洗澡?”

“也不是,后来我妈妈把我揍了一顿后我就洗澡了。”

谈谦恕:.......

他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谈谦恕其实很喜欢听对方讲小时候的故事,可能都是些小事,但从对方嘴里出来便会觉得挺有趣。

“你妈妈现在在哪里?”

“定居在新加坡了。”应潮盛说:“她不太喜欢绗江,不怎么回来,我有时候会去看她。”

他轻轻戳了戳谈谦恕手臂:“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拜访她。”

“好。”

快两个小时的路程在两人聊天中度过,也不觉得路程漫长,前方出现一栋庄园轮阔,隐在郁色山峦间,夜色中有光亮着,外墙看起来像是青砖,有肃穆庄严之感。

远远就被拦住,安保道:“你好,这里是私人宅院,请不要参观逗留。”

应潮盛降下车窗,露出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开口:“我不能回来?”

安保眼睛蓦地睁大,立刻开口:“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有认出您。”他用对讲机招呼着前方放行,车一路顺畅驶进庄园中,到车库时才停下。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人烟稀少,几扇窗户投下光亮,远处树木倒是茂盛,偶尔有巡逻的安保牵着狗走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

庄园极大,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应潮盛带着谈谦恕去温泉池,一路上道:“我曾经住在东南面,其他地方是别的阿姨住,小时候这里人挺多,现在大多数都搬了出去,宅子所有权记在我哥名下,偶尔聚会祭祖时候人才会齐。”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人影子长长的拖在地面上,灯开着,但某些时候谈谦恕还是疑心自己走在林中:“你家这么大,小时候能自己探索吗?”

之前谈宅已经算是不小,但和这比起来便是小巫见大巫,依山而建的庄园宏伟庄重,又被严格的划分成几块,树木修剪的样式都不同,时而有虫鸣鸟叫,衬托的越发安静。

应潮盛想了想,玩笑般开口:“我们小时候有领地意识,有的地方是别的阿姨的,不能去。”

谈谦恕笑笑:“你现在可以去了。”

“没错。”

之前应潮盛说温泉在后山,但其实早就引水下山,石头砌成的一方浴池,打开水管后泉水便顺着管道流进来,硫磺的气味渐渐也漫上来,池水的热汽慢慢熏着,整个室内都变得暖而温。

灯全部打开,应潮盛把衣服脱了浸进去,手臂搭在岸边抬头看向谈谦恕:“你下来,陪着我一起。”

谈谦恕将橙子放在水池边托盘上:“你再想想还要什么东西,我一次性给你拿过来。”

应潮盛道:“冰箱里拿些汽水和冰块。”

谈谦恕铲了一小桶冰后把汽水埋在里面,这次自己也沿着台阶下去,表盘显示水温38度,浸在水里的时候舒服到浑身毛孔都张开。

应潮盛仿佛一条鱼般游过来。

他贴在谈谦恕身上,手臂攀在谈谦恕脖子上:“是不是很舒服?”

“是,不枉费开车两小时过来。”

应潮盛笑了一声,意有所指:“你真是习惯性权衡的人。”他的手触在谈谦恕后颈乃至肩胛骨那一块,对方那里经常紧绷,据说压力大会导致斜方肌紧绷。

对方的手在水中浸透的发热,捂在肩膀上很舒服,谈谦恕手掌也搂住对方:“怎么这么说?”

他一只手臂环住对方腰腹,随意地揉着对方皮肉,用手掌贴上去丈量。

应潮盛被他揉的嗓音发紧:“你习惯性的用值不值衡量一切,看自己失去的能不能换取想要的。”他乜了谈谦恕一眼,慢慢拍了拍对方的脸:“哪件事你不权衡一下才是奇怪。”

谈谦恕挑了挑眉,扬手不轻不重地向下扇去,手掌上沾了水意后和皮肉相触的声音格外响亮,应潮盛眼睛猛地瞪大,半震惊半是生气,霍然退开,水流发出哗啦一声,他咬牙冷笑看向谈谦恕:“你他妈的扇上瘾了是吧?!”

谈谦恕目光下移,掌心还残存着触感,他看着明显已经炸毛的某人,抬手投降:“我的错。”

应潮盛冷笑连连,眸光锐利:“可不就是你的错!!”

看他真的有些生气,谈谦恕开口:“你想怎么样?”

应潮盛抱着手臂,一脸嚣张:“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取悦我?”

谈谦恕对他那点癖好了如指掌,当下开口:“不行,要禁欲。”

应潮盛脸色变了变,奇怪地看向谈谦恕:“我真心觉得你可能不行了,顺着医生的话借坡下驴。”

谈谦恕无视他挑衅,不为所动。

应潮盛激将法无果,眸光微动,目光又落在冰桶上,最上面一层已经化了,透明冰块浸在水中:“你含着冰块给我弄,我也含着冰块给你来一回,怎么样?”

话音落下,他就见对方眸中有了波动,应潮盛微笑着,捏起一方晶莹剔透的冰含着:“真不想试试?”

谈谦恕看着,旋即问:“你确定不会被冰到?”

应潮盛一听有戏,扬起下巴,倨傲无比:“冰火两重天,要的就是刺激。”

很好。

非常不知死活。

谈谦恕当即拣了冰块咬住,又拍了拍浴池平台:“坐。”

应潮盛坐在浴池上,双脚浸在水中,谈谦恕看了他一眼,如他所愿的启唇。

也就几秒,某人当即‘嘶’了一声,接着伸手推开谈谦恕,表情千变万化,看着冰桶的目光都含着敬畏,十分精彩。

谈谦恕吐出冰块:“刺激不刺激?”

应潮盛幽幽开口:“冻麻木了,没感受出来。”

就感觉被锃亮的冰刃切了一下。

谈谦恕又想笑,看见应潮盛表情想笑,听见对方说话也想笑,他拉着对方重新浸泡在水池中,缓了一会应潮盛才重新有了点感觉,他把头抵在谈谦恕肩膀上,仍旧小声嘶气。

谈谦恕伸手摸了摸应潮盛后颈,低声道:“你最近是不是很想做?”

他们两人都旺盛,待在一起总会贴过去,但哪怕是这种频率,应潮盛也不见得满足,哪怕得不到快乐时候对方还是不想停下。

应潮盛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他的颧骨在水汽的作用下发红,这让他看起来像是喝了酒,或者被浸泡在酒液里。

他睫毛成了一簇簇黑亮的东西,看上去像是被浸湿的绸缎,他慢慢道:“一睁眼就想做,感觉很难受,又躁又难受。”

身体和大脑分裂成两部分,失去控制一样。

谈谦恕低头凝视着,对方拧着眉,或许是欲念影响,又或许受别的影响,脸上是个有些烦躁的表情,他沾满了情/欲,看起来不克制、不理智,嗅闻他的时候,味道迷乱而轻狂。

但是那又怎么样,谈谦恕心中涌现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想,对方身上的这种混乱依旧很迷人。

他垂首,轻轻地亲了亲应潮盛脸颊:“泡的时候有些久,回去睡觉。”

两人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让谈谦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他于半梦半醒中睁眼,身边没人。

第84章 罗网

窗外月色顺着缝隙洒进漆黑的室内,谈谦恕猛得从床上坐起来,借着月光急促地打量一圈室内,空荡荡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像是从某个睡梦里惊醒,看这个世界都如此不分明。

谈谦恕打开床头灯,伸手覆盖在额头上,眸色深沉,静静坐了那么一息后拿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打开某个页面,地图上一个红点静止未动。

很好,还在庄园里。

谈谦恕闭了闭眼睛,起身穿衣向着室外走去。

整个庄园大而静,月光下树影婆娑,冷风带走身上的温度,他打开手机上手电筒,借着微弱的灯光前行。

看过的地图由平面在脑海里转为立体,每一处细微的图案在脑海里精准复现,谈谦恕偶尔会看一眼手机,眉头压死。

他顺着小路前行,前方夜色有亮起的光,谈谦恕凝望一两秒之后,脸色霍然一变。

那是火光!

他疾步冲了过去,黑夜里,肺里的呼吸被挤出来,越靠近越热,强烈的火光将这一片映照的如同白昼。

谈谦恕站定,他的脸被冲天火光烘烤的灼热,连带着这一整片空间都扭曲,这是一座小阁楼样式的木质建筑,横梁上雕刻着花鸟鱼虫,两边柱子雕龙刻凰,牌匾还高高悬在头顶,【应家祠堂】四个字用金漆描染,于黑夜里冷冷俯视着地面,木头发出的噼啪声清晰响起,子弹一样在耳边炸开。

谈谦恕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他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红点依旧纹丝不动,终点就指向这里。

祠堂为什么燃起来了,应潮盛是不是还在里面?

保安呢?为什么周围连个灭火器也没有?!

一个一个念头闪电似的窜过脑海,谈谦恕急切地搜寻,视线快速地掠过,他的心脏飞速跳动着,灵魂被这烈焰烧成两半,疯狂的向脑海里传达着繁复的信息。

滚滚浓烟已经升起,腾呼着飘至上空,柱子已经燃了起来,一面墙上缠绕着蛇一样的火焰,当初浴室里一切还历历在目,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谈谦恕吸了一口气,低头猛地冲了进去。

殿内纵广,极深。

浓烟一股一股的袭来,可见度明显降低,隐隐火光中看到一排排黑红相间的牌位,长明灯剧烈地燃烧着,摆放贡品的长桌轰然倒塌,那些牌位像融化的雪一样跌进火里,发出惨烈的噼啪声。

“应潮盛——”

谈谦恕在殿内找了一圈,炙热的气流呼啸着袭来,不断传来房梁倒塌的声音,殿内柱子被烧得烫人,黑烟暴起,木头脆弱的嘎吱声呻吟着。

没人,他人到底在哪里。

火势继续蔓延,呼啸着吞噬掉四周,门口熊熊燃烧的木梁轰然跌落,火墙越发高涨,再过一分钟,门口就会被堵死,谦谦恕瞳孔倒映着熊熊大火,脸色被映照的通红,他死死盯着门口,直到眼睛被熏得发疼,他猛地别开眼,低头弯腰吸了一口气,继续摩挲着待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