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 第72章

作者:成明青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正剧 近代现代

谈谦恕显然已经不吃他那一套:“我不管你想画什么,我是不会当你裸模的。”

“……好吧。”听起来非常遗憾。

应潮盛视线重新落在画板上,颜料已经调好,松节油气味顺着风传过来,谈谦恕不是很喜欢这种气味,见应潮盛坐在地上开始挥笔,他也走过去,犹豫一会学着对方的样子坐在地上。

应潮盛信手挥洒,肆意涂抹,气吞莫奈势比梵高,整个人自信得不成样子。

谈谦恕看向画布,一片深蓝色,一片纯纯深蓝色。

应潮盛一边向画布甩颜料一边给谈谦恕讲自己想法:“这是海,这是天。”

他唰唰几笔:“这是海水立起来了,旁边是旱地。”

画布下方左右两边各一条线,应潮盛用深沉的嗓音开口:“举起你的杖,向海伸手,把水分开!”他转头看向谈谦恕,用更加沉沉的语气说:“你能明白我在表达什么吗?”

“当然。”谈谦恕盯着他那坨画,十分淡定:“你对我拐弯抹角地说自己是神。”

耶和华对摩西说伸手,于是海面分开了。

虽然不明白这时候为什么要强调自己是神,但是应潮盛,也很正常。

谈谦恕觉得能理解。

应潮盛:“……”他明明打算说奇迹,然后顺理成章的说情话!!

谈谦恕好脾气地问:“要我陪着你玩,‘神说要有光’然后开灯的游戏吗?”

应潮盛闭了闭眼睛:“……要有光。”

‘——啪’

谈谦恕打开灯,暖光倾泻而出,连带着窗外阴雨都消停几分。

应潮盛笑起来,他伸手搂住谈谦恕,抱着对方哈哈哈地笑,两个人又躺在地毯上。

应潮盛觉得这一天时间过得很快,他起床、吃饭,和谈谦恕一起抱着亲了一会,甚至没做什么天又黑了。

他和谈谦恕躺在床上,互相道了声晚安。

应潮盛在黑夜里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漠然、空洞,几乎是毫无机制地盯着天花板,瞳仁很大,像是陷入了某种常人窥不见的缝隙里。

窗外雨猛烈地激打在玻璃上,紧锣密鼓,震得玻璃时不时发出闷响,又像是有只手不知疲倦地敲击着,飞溅上去的水珠顺着窗外扭曲滑下,黑沉如墨。

应潮盛似乎在听什么,他从床上起身,开门,在夜色里没入雨中。

谈谦恕在半梦半醒间伸手下意识地摸向身侧,只触到一片微凉。

睡意顿时似雪消,谈谦恕睁眼去看,床铺散乱,人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翻身打电话,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起来,铃声静悄悄地响着,谈谦恕顿了一下,穿衣,走向室外。

雨越来越大,地上积水漫上脚踝,他穿了一件黑色雨衣,打着手电筒,风在呼啸,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水里,水泡从水里冒出又很快破裂。

谈谦恕几乎是一米一米地搜寻。

黑夜像是巨兽吞噬着身上的温度,他步履匆匆,无数念头如同着疾风骤雨一般在脑海里涌现。

应潮盛人在哪里?

可能去了哪里?

他一定是自己走出去的,现在出去要做什么?

对方什么目的?

黑夜里可见度三米左右,他带着自己心跳寻找着,暗处传来声响,他沉沉出声:“应潮盛——”

是在车库传来的,引擎发动的声音。

谈谦恕转身向车库疾去。

那辆白色悍马车灯冲破雨幕,骤然见光,谈谦恕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再看去,车上也没人。

应潮盛蹲在车侧似在寻找什么,他还穿着睡衣,雨水顺着额头和面庞一路滑下,皮肤在雨幕中阴白。

谈谦恕瞳孔骤缩,低喝道:“大晚上不睡觉你在找什么?”

他蹲下解开雨衣披在对方背上,应潮盛浑身湿透冰凉。

谈谦恕下意识地皱眉:“你怎么了?”

应潮盛这才看向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过来,慢慢开口:“我听见了猫叫,就在这附近。”

天幕中划过冷白犀利的闪电一下子照亮应潮盛面庞,他睫毛上也全部是雨水,神情焦躁。

应潮盛侧耳道:“就在这附近,一直叫。”

他站起来,又循着声音去找,谈谦恕神情微变,心里一沉。

只有大雨声,铺天盖地的大雨像是海浪席卷而来,除此之外,连声虫鸣也不见。

遮天的雨幕隔绝两人,谈谦恕透过雨看向前方的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找。

雨滴打湿了他的头发,谈谦恕静静地看着,眸色晦暗,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地走到应潮盛身边。

应潮盛脸上已经出现了烦躁的神情,他一拳砸向地面,吼出声:“别叫了,出来。”

在他第二次砸向地面的时候,谈谦恕抓住应潮盛的胳膊,他感受着掌心滑腻冰凉的皮肤,嗓音低沉:“别找了,回去睡觉。”

应潮盛眉心皱着:“听见了吗?你不觉得吵吗?一晚上都在叫。”

谈谦恕感觉到自己嗓音发哑,像是某种东西堵在喉咙里,他听见自己几乎没有理智地说:“听见了,吵,但是能忍受。”

一道紫红色闪电爬向天幕,像是植物的脉络攀爬,冷白的光将两人面孔照得清晰雪亮,他们视线里都是彼此,却又像是互相审视打量,只刹那,又恢复了暗沉。

话音落下,惊雷乍响,沉沉地打在心中。

谈谦恕抓着应潮盛站起来,几乎是拽着对方回到房间。

去浴室,打开花洒,把对方拽到花洒下面,用温水洗去冷意,顺带洗了自己。

用新的浴袍包裹住应潮盛,打开吹风机吹干应潮盛头发,再拽着对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睡觉。”

他关灯,自己也闭上眼睛。

室内重新漆黑。

应潮盛在黑暗里眸色动了动。

仿佛是重启的电脑,理智重新回归,躯壳又承载着灵魂归位,耳边只有对方呼吸声,他在这静谧地呼吸声里缓缓思考。

围墙有电网,动物不可能进来。

四周从来没有猫毛,也从来没有见过爪痕和食物残骸。

猫的声音从四周响起来,忽远忽近,但是从来没有身影蹿过。

这次是幻听。

应潮盛在黑暗里看向身边人,对方也闭着眼睛,但他知道,谈谦恕不可能睡着。

谈谦恕也知道,他不可能睡着。

他静默着推演着自己的筹码,盘算着能得到什么,几乎是愉悦地想:谈谦恕,你的自由意志沦陷了吗?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各位读者的新年祝福,非常感动开心,谢谢大家,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新年小剧场:

某年某月某日,新春佳节。

应潮盛瘫在床上不想起来,但是某人已经起床。

他不敢置信:“大过年的,你不睡懒觉吗?”

谈谦恕吐槽:“……你这一整年早起过几次,为什么要强调过年睡懒觉。”

应潮盛:“说的也是。”

他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如果我初一早起,来年除夕早起,那就说明我一整年都早起。”

谈谦恕:……

应潮盛感叹:“我真厉害。”

“……厉害。”

第80章 项链

应潮盛早上又是被谈谦恕叫醒的。

他非常不乐意,非常非常不乐意,冷着一张脸抱怨:“你现在是习惯不让我睡觉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他双手紧紧拽着被子,防备地看向谈谦恕。

谈谦恕伸手拽住被子:“起来,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餐。”

“然后呢?”

谈谦恕语气平和:“然后去看医生。”他面色仿佛是天朗气清日子里平静深邃的海面,既没有波涛汹涌又不见浪花击岸,但这幽邃的底部有没有暗流涌动,也就知道自己知晓。

应潮盛视线落在谈谦恕面色上,手指微微动了动,妥协似的开口:“好。”

虽然应下,他也躺着不动,长长的一条瘫在床上:“Honey,你给我穿衣服吧。”

“……你自己没长手吗?”谈谦恕问,但是显然,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从衣柜里拿出对方的衣服。

应潮盛手臂顺势环住谈谦恕:“虽然我有手,但是我的手臂是用来抱着你的。”他的手臂结结实实搂住谈谦恕腰腹:“抱住了你!”

应潮盛擅长甜言蜜语,这种话说起来有些油嘴滑舌,但是谈谦恕不排斥,就像他不排斥替对方做一些事情,甚至某些情况下,他甚至能获得快感。

就如同现在,他垂首将一颗颗扣子扣好的时候,丝绸质感的布料包裹住对方皮肤,就像是把某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遮盖住,等到晚上再由他解开,就像是拆一件礼物。

拆一件由自己触摸、品尝、享用的礼物。

谈谦恕垂眸,将最后一个扣子扣好:“穿裤子。”

刚才穿上衣的时候,应潮盛手臂长喇喇地举起来,直挺挺得仿若僵尸,简直能去林正英的电影里客串,如今一说起穿裤子,应潮盛脸上出现玩味的笑意。

他膝盖弯曲,向下擦过谈谦恕裤子重重碾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收回来,冲谈谦恕挑了挑眉,表情有些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