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应潮盛目光从大厨手上锃光瓦亮的勺子移到锅边,灶台前放着一不锈钢碗,碗中盛着满满的油,每炒一个菜都要明油润锅,盛在盘子里的菜冒着锅气,十分具有饭张力。
应潮盛十分惊讶地看向谈谦恕:“我以为你只会让我吃芹菜西蓝花。”
谈谦恕反问:“我让你吃健康食物你就会吃吗?”
“不会。”回答的干脆利落,十分诚实。
谈谦恕用下巴指了指店面:“走吧,再吃一点东西。”
应潮盛其实不饿,他有时候能感觉到饿,有时候不太能,最近又不太能感觉到饿了,但是谈谦恕已经提起,他坐下点了个炒蚬子和椒盐墨鱼,餐具都是一次性的,服务员拿着抹布麻溜的在桌子上一擦,两人面对面坐着等菜。
塑料帘子被挑开,接着一声:“应老板——”传来,应潮盛微微移了目光,门口男人过来,满脸笑意:“真没想到在这碰——谈总?”他的嗓音像是被摁下暂停的收音机,突兀地被截成两半,尾音深深地扬高,声音从嗓子眼飞出来。
两人顺着声音去看,一张挺熟悉的脸,习惯性地戴着顶鸭舌帽,是李岩。
李岩瞠目结舌地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打死他都想不出这两位会坐在这里,面前一次性餐具都拆出来,明显是等吃的。
要是两人在商务餐厅一起吃饭,他都不会这么惊讶,但面对面地坐在一张大排档里,这明显是专门吃东西。
谈谦恕打招呼:“来这吃宵夜?”
“是......是,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李岩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收敛好表情:“我去看看我的菜好了没,不打扰两位了。”说罢,脚底抹油走了出去。
李岩自觉尴尬。
之前做过几回应潮盛眼线,又被魏玉虎恐吓着说出真相,那时候便心中惶惶,后来谈谦恕去了肯尼亚,他在星越也不想干,找了个由头辞职继续当狗仔去了。
见他出门,谈谦恕收回视线,服务员端着盘子上来,落在桌上香气铺面而来,应潮盛往嘴里送了一口:“世界真小,吃个饭都能碰见。”
谈谦恕没动筷子,唇微微勾起来,意有所指:“我之前去医院不也能碰见你。”
旁人要是听到这话,多少带着些尴尬,毕竟派眼线这事听起来不怎么光彩,应潮盛哼笑一声,甚至带着些骄傲:“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每天在我身边晃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一个摸鱼的混子爱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听起来就有猫腻,特别是对方还拐弯抹角地问他每天行程,谈谦恕想忽视都难。
应潮盛耸了耸肩:“怎么没换掉?”
谈谦恕嗓音淡淡开口:“我要是把他开除,你还会重新找人盯我,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省得我还要再花心思想身边有没有你的眼线。”
应潮盛吞下了一口蚬子,他用牙齿刺进肉里,嚼着吞咽下去,笑着看向谈谦恕:“其实我还想了一件讨好你的事情。”
谈谦恕好整以暇地开口:“是什么?”
“让你的继父出意外。”
炒蚬子的鲜味化作一枚钢针冲着他刺了进去,多年来的阴暗心思被一朝挑明,谈谦恕下意识地挪开视线,又克制地定住目光:“为什么这么说?他是个很绅士的男人。”
应潮盛慢吞吞地开口:“不,因为他在你母亲生病的时候精神出轨,等你母亲去世后他迫不及待地和那个女人结婚就证明了这一点。”
谈谦恕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掌重重地擦过额头,他感觉到自己喉咙的肌肉痉挛,他克制地攥住拳头:“罪不至死。”
应潮盛摇了摇头:“我说过,我知道你很多事情。”
“你喜欢刺激、喜欢冒险、喜欢浓烈的情感、喜欢张扬的颜色,但是这些东西和你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不符,就像你所说,在普世价值观下一个男人精神出轨罪不至死,但你心中不这样想。”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小时候生活在绗江的那几年,你的母亲和谈明德争吵不休,在你对感情原始的认知里,就是纠缠、争吵、痛苦。”
“后来你接受教育,又受到家庭影响,崇尚更加普世的爱,但是那些是假的,你希望你的继父死亡,因为你认为你的母亲非常爱他,所以他理应去死。”
谈谦恕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心跳震耳欲聋,连带着血液都在沸腾,他双手合十,直直看向应潮盛:“有一件事你说得不对。”
应潮盛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什么?”
“我不希望我的继父死于意外。”谈谦恕脸上带着笑意:“我希望他在坟墓前献花的时候,一只白骨把他拖下去。”
一只白骨森森的手从十字架里伸出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怒火和纠缠到死的决心将对方拖下去,拖入同样冰冷的棺材里,埋进同样潮湿的土壤里。
应潮盛唇边笑容越来越大,他的眼神熠亮,脊椎骨一层一层的酥麻,他几乎一下子有了感觉,欲念来势汹汹:“就知道你是个坏东西。”
谈谦恕用筷子夹了蚬子肉,他眼眸带笑,目光灼热:“那你想不想吞坏东西?”
应潮盛放下筷子:“走!”
这是如此荒唐的一夜,进了院子的时候就亲吻,进了门之后便再也不遮掩,谈谦恕把应潮盛后背抵在墙壁上,自己握住对方脚踝扣住,慢慢推挤进去。
窗外大雨倾盆,闪电混着雷声响彻,噼里啪啦地雨点急促地扣在窗户上,玻璃窗滑下一个又一个硕大的雨滴。
室内同样急促,颠倒昏聩、脏污不堪、喊到嗓音嘶哑灵魂出窍,觉得要就此死过去。
整个城市被沉沉的雨幕遮住,铺天盖地,好像要把全部的雨落下来,风声卷着雨势呼啸而来。
从地毯到沙发,再到那张大床,完全是两个人留下的痕迹,像是中了春药的野兽,不知疲倦亦不知时间,谈谦恕扣住对方脖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觉得今晚应潮盛有些过分亢奋了。
对方的心跳剧烈跳动着,瞳孔放大,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摸着颤动的皮肉,又抚上对方满是汗水的额头,安抚似的亲吻着:“你先休息一下。”
“不——”完全是胡乱地摇头,嘴里吐出挑衅的字眼,应潮盛吸着气说:“你不行就换我。”
风裹着雨水撞在玻璃上,窗户发出虚弱的震颤声,似乎要被击碎,远处传来车辆警报声,似乎是树枝倒下砸在车上。
谈谦恕朝着对方腰腹下轻扇去:“都肿了还不停下。”
到最后,应潮盛虚脱一样倒在床上,他大口大口喘息着,汗水如雨一般落下,过了良久后才闭着眼睛睡去。
第79章 幻听
应潮盛通常是晚睡晚起,凌晨三四点不睡觉属于常态,找点乐子把自己的精力耗尽,等困得不行了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中午或是下午。
谈谦恕睡得不算早,起的倒是很早,一般起床后忙自己的事情,忙完后坐在沙发上休息,偶尔会捕捉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飘去卫生间再飘回床上的应潮盛。
通常对方眯着眼睛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谈谦恕觉得挺有意思。
虽然两人作息存在很大差别,但大多数时候都能和谐相处,画重点——大多数时候,这就说明偶尔还会有特殊情况。
比如说今天。
谈谦恕靠在门上,目光落在那一团裹着对方被子上,一个鼓包在床上,看起来居然像是个硕大的蚕蛹:“还不起来吗?”
他简直像是春天,那种提醒蚕不要再沉睡了要要破茧出来的春天,但是属于他的这条蚕不太领情。
应潮盛非常含糊地应了一声,甚至听起来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哼,旋即翻身把被子蒙到脑袋上继续睡。
谈谦恕挑了挑眉,抬手看了看时间:“再休息半个小时。”
那一坨继续应了一声。
于是,谈谦恕去厨房准备早餐,他煎好了鸡蛋从冰箱取出牛奶,自己吃完饭后看一会书,又倒了杯温水,半个小时候后重新来到卧室。
那一坨还维持着刚才的样子,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一截头发露出来,这回连声音都没发出来,若不是还能看到被子下的形状,都疑心人已经离开。
谈谦恕将水杯放在床头柜子上,昨晚疯狂还历历在目,他有些担心对方真的不舒服,坐在床边拽起被子一角拆,强硬的把对方捞出来。
应潮盛烦躁地拧眉:“干什么?”
谈谦恕一言不发地摸上对方额头,旋即手掌下移,将对方掀身压在枕头上,低头检查承受过的地方。
微肿,好在没出血,没有伤痕。
应潮盛‘嘶’了一声,偏头看向谈谦恕:“你想不想做?”
谈谦恕冷笑一声:“再做你就等着屁股开花。”
“你才屁股开花!”应潮盛骂了一声,故意用怀疑的目光落在谈谦恕身上,上下打量:“你是不是不行了?”
谈谦恕慢慢收回手,转身去了外面洗手,再进来时候拿着药片,送到应潮盛唇边,他张口,唇触在谈谦恕手心含住,柔软温热的触感在某一瞬间像是动物,谈谦恕端水喂到唇边,应潮盛喉结滚动着咽下。
他的舌尖还残存着苦涩的味道,正想掐着嗓子冲对方说‘Honey,好苦’的时候,刚张嘴,酸酸的药片又塞进来了。
应潮盛:……
他又就着水吞下去,这回歇了调情的心情,蔫了下去。
“起来,不要一整天都在床上度过。”
应潮盛吐槽:“你简直像是见不得孩子假期躺在床上的家长。”
“那你应该叫我Daddy。”谈谦恕淡定地开口。
应潮盛唇动了动,看样子骂了声脏话。
虽然骂着,但还是起床,谈谦恕从衣柜找了居家服递给他,应潮盛浑身不着寸缕,他赤脚踩在地上,从脖颈到胸膛,从腰腹再到胯骨,甚至大腿和脚踝都是昨夜留下的痕迹,有的发红,有的已经是青紫色。
应潮盛穿衣服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痕迹,用十分笃定的语气开口:“你果然一点都不崇尚禁欲,是个假的教徒。”
他这个语气,好像在冲着谈谦恕说:‘你就是个非常淫、荡的男人。’
“……你快点把衣服穿好。”
应潮盛啧了一声:“还嫌我说。”
他去洗漱,刷牙的时候突然回神似的看着谈谦恕:“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居然还在这?”
对于一个卷王来说,工作日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简直是奇迹。
谈谦恕视线落在应潮盛脸上,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对方脸色,他脑子中快速闪过对方昨天晚上的反应,亢奋、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对方表现出莫名的兴奋让他心头一紧,今天决定待在这里,他脑子转过几个念头,面上笑了笑:“我今天要偷懒。”
应潮盛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挺好。”
他洗漱完之后甩甩手要去吃饭,谈谦恕让等一会,应潮盛于是等着,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才坐在椅子上:“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消炎和维生素C。”
应潮盛眉梢扬了扬,神色当即微妙起来,悻悻开口:“原来我还要吃消炎药。”
谈谦恕冷静开口:“一般情况下不用。”昨天晚上是特殊情况,现在回想都会觉得自己太没有自控力。
“哦。”应潮盛吃完早餐,一抹嘴就溜溜达达地走向客厅,客厅窜了一圈后又去琴房,几段激昂的曲子飞出来,末了又停下,开始找出落灰的画板,支起画架画画。
坦白说,很像那么回事。
谈谦恕站在窗台看向他,窗外依旧是阴雨连天,应潮盛神情沉静而专注,侧脸剪影上鼻头落下一点光亮,像是个游离在外的艺术家。
这位艺术家转头,向着谈谦恕扬了扬画笔:“Honey,我们画点古希腊崇尚的美吧。”
他一开口,就成了浪子,视线明晃晃地落在谈谦恕身上,要是眼神能扒人衣服,谈谦恕早就一、丝、不、挂。
谈谦恕道:“想都别想!”
应潮盛十分无辜地开口:“你知道我想画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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