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我的错。”谈谦恕道:“你再问一遍。”
“懒得问。”应潮盛打了个响指:“走,带你去追海豚。”
应潮盛上车,几乎是一脚油门踩到码头,绗江街景快速自窗外掠过,行道树渐渐被扔在远处,目之所及由宽广繁密的柏油路变成一片蔚蓝的海水,临近码头,一艘艘快艇泊在浮桥位,应潮盛手掌一挥,豪迈开口:“喜欢哪个坐哪个,我们出海玩。”
谈谦恕其实对游艇豪车没有太大兴趣,但对应潮盛举动颇为受用,挑了一艘中等长度的游艇,应潮盛叫船长,两人一起从码头上到船上。
发动机声音自船舱响起,船头破开拍击而来的浪花,海水飞溅在空中,破浪而来的水汽自空中跃下,折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船只远离码头,略带咸腥气息的海风拂面,远处的高楼在视线里渐行渐远,城市喧嚣离去,眼前只有宝石一样的海面和隐隐孤岛,应潮盛去一层休息区打开冰箱,挑了瓶无糖汽水抛给谈谦恕:“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上船。”
“上了船之后心情会好吗?”
应潮盛坦诚:“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
白日海面平稳,但到底船小,行驶中免不了颠簸晃动,谈谦恕伸手扶住栏杆,汽水在刚才晃动途中洒出来一些,他抽出纸巾擦去,却见应潮盛稳稳当当地坐着,和平地无差别。
他得意一笑,灌了一大口汽水,潇洒地靠在甲板上:“我就是在船上出生的,这点颠簸和摇篮没两样。”
谈谦恕喝了一口汽水:“当时没有去医院?”
“没,比预产期早了近7天,听我妈说喝了杯豆浆后羊水就破了,当时船上带了位医生,离岸边太远,胎位好像也正常,就直接生出来了。”应潮盛视线有些微妙:“当时第一个抱我的是我哥。”
谈谦恕不可抑制地想到某些甚嚣尘上的传言,应潮盛仿佛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一锤定音:“血缘上是哥,不过他确实想当我爹。”
到底是应毅护应潮盛像护崽一样,还是说应毅对应潮盛母亲带着某些心思,又或者是两者兼有,一时间,各种念头在谈谦恕脑海里蜻蜓点水般掠过。
应潮盛微微一笑,闲适开口,眸光却像是一台精密仪器般盯着谈谦恕:“他前两天还问你和我的关系,问我是不是对你还有新鲜感?”
谈谦恕眉梢微微挑起:“你怎么回答的?”
应潮盛拖长腔调:“我说你还有用。”
谈谦恕的目光有了波动,像是突然沸腾起来的水,又夹杂着坚硬的寒冰,他深深看向身侧的男人:“需要我做什么?”
第69章 纯烂人
远处海边翻涌着白边浪潮重重拍打在深黑的礁石上,剧烈撞击响起,炸开的浮沫席卷着水汽呼啸着向两边移去,没等静谧,下一丛浪花又咆哮着袭来。
谈谦恕目光仍旧落在对方面上,刚才的波澜被强制压下去,如今古井无波,应潮盛唇边有笑意:“可能还和崇兴有关,具体到时候再说。”
“崇兴有问题,你需要我去揭露。”
谈谦恕面上有淡淡笑意,幽深瞳孔漆黑如石,嗓音不带丝毫温度:“你费劲心思让崇兴加入融安理事会,三位会长一位自首、一位因为儿子对别人赛车动手暂避锋芒,剩下的一位你手上应该也有把柄,崇兴现在如日中天,要是由我曝光出来,你安的什么心?”
谈谦恕话说得不客气,应潮盛反倒笑笑,十分淡定地开口:“原本也要有人做这事,不过是第一第二的区别。”
“你不涉及伪造作假、亦无投资股票,丝毫不牵扯利益纠纷,能曝出来完全是因为星越是个有良心的媒体,只能说明你是位有理想有担当的青年才俊。”应潮盛视线落在谈谦恕脸上,夹杂着一丝光亮:“这是公事,若说私事......”他耸耸肩膀:“你和我是情侣,应毅若真的赞同你我之事也不会特意开口,你总得做些什么。”
游艇头部破开浪花,行驶间偶尔晃动,谈谦恕一罐汽水只尝了两口,掌心贴在罐壁,一股凉意顺着皮肤传来。
谈谦恕将汽水放在桌子上,突然开口:“要是我没有因为家事回到绗江,你应该也在内罗毕待不了多久。”
对方显然早有计划,只等时机合适动手。
应潮盛将最后一口汽水喝干净,微笑着道:“说这些就没意思了,谁能想到你和我走到今日。”
几个月前在船上生死搏斗,如今坐船同游看海豚。
他转头,蓦地环住谈谦恕脖子把唇贴上去,轻轻咬了咬对方下唇,含糊开口,喟叹一般语气:“谈谦恕,无论我安的什么心,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思不会变。”
唇边贴上柔软的物体,谈谦恕没躲,亦是搂着对方深吻回去。
唇齿纠缠的间隙,他的心反倒是一片平静,深吻几息后放开,手掌仍旧扣在对方脑后:“下次想利用我时,在温情结束后开口。”他一字一句地开口,眸光似一柄刀子戳在应潮盛脸上:“你应该等看到海豚后再说,那样我会更舒服一些。”
□*□
应潮盛总能一句话撕开温情。
谈谦恕一下子松开手臂,冷冷嘲讽道:“下次不用你陪,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应潮盛啧了一声,又贴上去,声音里有故意装出来的甜腻:“Honey~”
谈谦恕猛得站起来:“有事Honey,无事死基佬,你就这德性。”
应潮盛舔了舔尖尖的牙齿,没忍住还是开口:“难道你德性很好吗?你要是真是好东西,就会在第一时间帮我。”
“有你这个样子吗?”谈谦恕把怒气压在喉咙里,但呼吸间仍旧溢出来。
“我说的是事实!”应潮盛一下子站起来,猝然开口,明晃晃日光在他那张脸上闪过一片猝亮的光:“你和我谈恋爱之前没想过有这一天吗?现在生气什么?!”
一朵大浪猛的冲船头袭来,暴裂的水汽轰向银白色船头,主控室里船长和水手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这里,谈谦恕和应潮盛对视,彼此间都能看到目光里的怒气。
两人像是站在干燥到一擦即燃的木柴上,鼻息里呼出来的气迸射成激烈的火星子,从眉角眼梢溢出来的凶气化成尖锐的刀子冲对方刺去,眼看着要吵起来,水手从主控室上来出来,语气恭敬地开口:“应先生,快要到海豚保护区了,海豚有些怕声音,我们需要把游艇速度降低些。”
谈谦恕按了按眉心,心里低低骂了句脏话,这哪里是把游艇速度降下来,就差明说让两人别在这里吵架。
真是见鬼了!
他伸手按在眼眶上压了压,又吸了一口气,略带咸腥气的海风进入肺腑转了一圈又吐出,勉强压住差点断裂的理智,脸色仍旧不算好看。
应潮盛亦是重重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拧脸骂道:“什么破海豚还怕声音,都是惯的。”
水手:……
谈谦恕:……
水手微垂视线,面无表情,充分体现了一个打工人面对心情不好的老板时的无奈,眼看着应潮盛要骂人时,谈谦恕出声:“好了。”
他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皱眉道:“我还想看海豚。”
应潮盛闭了闭眼睛,但到底没作声,水手重新回到主控室,四周海风静静吹来,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谈谦恕吐出一口气,慢慢走到应潮盛面前:“应潮盛……”
应潮盛表情难看,嘴唇动了动,看样子又无声骂了一句脏话。
谈谦恕注视着他面色,眸光有轻轻波动,放轻声音:“你陪不陪我看海豚?”
应潮盛扬高嗓音,反问道:“我现在在陪鬼吗?”
谈谦恕:“……好好说话,我们不要在别人面前吵架。”他看着对方:“我奶奶刚去世。”
他似乎是在讲和,语气比以前柔和很多,应潮盛也辨不清他几分真几分假,他也懒得去分辨,从喉咙间发出一声气音。
两人重新坐下,谈谦恕特意剥了枚橘子递过去,应潮盛张口咬住,牙齿狠狠刺入其间,嘎吱嘎吱地咬着,那架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谈谦恕看着对方那张脸,一块一块不停地给喂橘子,应潮盛也照单全收,侧脸颊被塞得鼓鼓囊囊,嚼完后偶尔会舔舔下唇,谈谦恕看着他这个举动,心里当即就涌现了几个幽暗念头。
应潮盛抬眼看清对方眼神,眉梢一挑就明白这人想什么:“我现在没心情帮你,你收敛点。”
谈谦恕:……
他也根本没想过让对方现在帮自己!
应潮盛见谈谦恕不说话,抬手拍了拍对方面颊,低笑着嗤一声。
谈谦恕低斥:“对我动手动脚的。”
应潮盛后退一步,十分不愉快地开口:“那以后你不要动我的腿。”他顺便捂住嘴,用充满警告性的视线看了谈谦恕一眼。
谈谦恕:……
眼看着话题要往不可言说的方向拐去,谈谦恕住嘴,顺便干咳了一声。
应潮盛表情又产生了细微地变化,显然心里又没说什么好话,但只要他没说出口,谈谦恕就不在乎,他也不能在乎,要是他每一件事都得和对方掰扯清楚,他得累死。
正这时,前方壮阔的海面出现了层层浪花,海面之下有东西快速移动着,隐隐绰绰如游鱼,船长再次降下速度,发动机震动声压下去,船艇缓缓靠近。
谈谦恕看去,深色蔚蓝水面下是两只偏粉色的海豚,尾鳍摆动间快速游动着,粉白色背鳍偶尔露出水面,彼此亲呢地跳跃摆尾,一时之间,只有浪打船尾的轻响。
远处是碧海蓝天,近处海豚欢游,鼻尖萦绕着海风咸湿的气息,这场景怎么看都能称之为唯美,甚至有些梦幻。
谈谦恕原本心不在焉地看着海豚,看着看着,就见这海洋中的生灵彼此不住地贴向对方吻部,巨大的尾鳍时不时贴合在一起,偶尔相互翻滚出海面。
应潮盛‘呀’了一声,低头道:“居然在求偶。”他面带笑容的看向谈谦恕,啧啧成奇:“我之前还没见过海豚繁育的场面。”
‘繁育’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就带点别的意味,非要说的话带着彼此心知肚明的轻佻。
谈谦恕也没见过,最多就是见过这种动物微笑,应潮盛一手拽住栏杆,手臂伸长大半个身体探出,似乎想摸海豚,谈谦恕一把拽回来:“你看到什么都想摸摸吗?不要随便碰野生动物。”
应潮盛收回手,捻了捻沾了湿意的指尖:“好的。”
他垂下头的时候睫毛很长,蒲扇一样遮盖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看起来居然有股意外的乖顺。
见鬼的乖顺。
自己脑子坏了吗?
谈谦恕心里又骂了一句。
从兜里掏出丝帕给他擦干,应潮盛便顺势靠在谈谦恕肩膀上,坐在船舱的椅子上。
谈谦恕喝了一些的汽水还端正放在桌子的凹槽里,他端起来尝了一口,旋即松手重新塞进凹槽里:“无糖汽水真难喝。”
“给你再拿一瓶有糖的?”
“算了。”应潮盛又皱着眉尝了一口,发现还是喝不惯,便干脆摆在凹槽里,彻底不想尝一口。
海豚在这时候尾鳍摆动,又相互摆着尾鳍一起游去更深的水面,也许多多少少受了吵架的影响,彼此都没心情再追着海豚看,两人乘船再吹了一会风,均打道回府。
一连几日,彼此相安无事。
那天船上不愉快仿佛不存在,应潮盛也并未再逼,两人用手机联系彼此,彼此间像是养了个电子宠物。
谈谦恕重新回到绗江,他四个多月未回,被谈明德以‘家中老人刚去世,回来住住增添人气’的理由叫回家住上几天。
虽然这几日休息,但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仍旧让他在六点三十分醒来,谈谦恕摸上手机。
一则网页跳出来映入眼帘。
【郎才女貌——应家小儿与许家小姐同席,疑似联姻在即。】
他点开照片看去,画面里是一群男女吃饭照片,应潮盛坐在圆桌左位,另一位女士和他相隔一人,照片是找好角度抓拍,高朋满座举杯共庆之时,两人都面带笑容。
谈谦恕看了几秒,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关掉网页。
烂人。
纯烂人。
作者有话说:
两人谈恋爱心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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