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 第61章

作者:成明青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正剧 近代现代

“你居然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死人嘲讽我?Honey,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谈谦恕:.......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

在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不能陷入应潮盛思维里去,否则会一败涂地,如今才更加明白,应潮盛一开口就有种千山鸟飞绝的架势。

谈谦恕道:“你收敛一些,否则我会生气。”

应潮盛眉梢微微挑起来,脸上是‘那你真爱生气’的意味,又在目光触到谈谦恕面容时顿住,瞅了几息换成‘算了,你生气我哄哄你’的模样。

“Honey,我今天来是哄你开心的。”

应潮盛凑过去,表情有些无奈:“别生气了,我陪你去换换心情。”

他手搭在谈谦恕肩膀上,手指沿着肩线微微浮动,指腹时轻时浅地按压在对方肩颈交界处,摸了两把后道:“Honey,你肩颈肌肉没放松。”

谈谦恕摁住某人爪子,他眼睛有些干涩,应潮盛凑近去看,对方眼睛里有红血丝,眼下落着淡青的阴影。

可能从回到绗江到下葬,都没怎么休息,白日因为琐事繁忙,晚上又要守灵。

他自言自语道:“先带你回家去睡觉。”

两人从山上下来,谈谦恕没开车,应潮盛却看着他径直向自己车走去,他心情不错地开口:“你怎么知道这是我车?”

这辆车他没在对方面前开过。

谈谦恕顺着车位看去,稀疏的几辆黑白车中,唯独一辆颜色火红,标枪似的杵在一众车之间,看一眼都觉得乍目。

谈谦恕用无比淡定的语气说:“大概是心有灵犀。”

这句话一下子取悦到了应潮盛,他勾唇,亲自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对方进去后自己从另一侧上车,甚至非常非常贴心地开口:“Honey,我把座椅放下你睡一觉,到了我可以抱你去房间。”

谈谦恕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头疼:“......谢谢,不过不用了。”

应潮盛看起来十分遗憾:“好吧。”

他仍旧贴心地将座椅放下,并且在开车路上时不时会看谈谦恕一眼,似乎在观察对方有没有睡着,等到家时,谈谦恕推门下车,应潮盛啧了一声。

应潮盛住的地方一直有人打扫,哪怕在肯尼亚待了那么久,依旧窗明几净,他找了双拖鞋给谈谦恕,又去找睡衣。

谈谦恕跟着他身后,看着对方打开柜子把一套挂着的睡衣拿给他,又像模像样地找洗漱用品,再询问需不需要浴球搓澡按摩,被一一否决之后得到一块大浴巾,他掌心触着那条柔软的布料,心中的感觉称得上是奇妙。

就像是一头神经质的花豹突然从树上跳下来,逮捕了只羚羊送给你,然后亲昵地打呼噜。

谈谦恕失笑,去了浴室冲澡。

热水很好的缓解身体上疲惫,谈谦恕抬起头,感受着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下来,他大致地擦干净身上水意,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再次出来后见应潮盛站在冰箱前发呆。

“你在想什么?”

应潮盛看去,谈谦恕已经从浴室出来,穿着他给找的浅灰色睡衣,领口一截皮肤露出来,洗了澡之后周身疲惫感散了些,整个人甚至带着些春风和煦的温和感。

应潮盛慢慢地将视线挪过来:“在想给你做些什么填饱肚子。”他面色有些纠结:“我正在找食材。”

冰箱填充过,食材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鲜嫩挺括的蔬菜冲着两人摇曳生姿,应潮盛仿佛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行人,愣是拉开门和和蔬菜大眼瞪小眼。

谈谦恕凑过去,伸手指向其中一棵包着薄膜的蔬菜:“你可以把它焯水凉拌。”

那是颗西蓝花,冠顶大而绿,正安静地看着两人。

应潮盛面色微微扭曲,在内罗毕的日子,一周需要吃三次西蓝花,他转头看向谈谦恕:“我做厨师的时候你不要指手画脚。”

谈谦恕缓缓盯着他:“......你说话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应潮盛顿住,似乎也想到自己提要求的那些时刻,旋即无所谓地开口:“我只是希望你做的好吃些。”

“你要是这次在食物里放火锅底料我是不会吃的。”谈谦恕严肃补充:“沙拉酱和蛋黄酱也不行。”

“知道知道。”

应潮盛最后拿了一把绿油油的油麦菜去了厨房。

起锅热油,剥两头蒜扔进去,再把蔬菜丢进去,盖上锅盖后开始焖,偶尔会扒拉两下,应潮盛做饭不叫做饭,顶多算是把食物弄熟。

等盛出来后端到餐桌上,还有些得意:“吃吧。”

谈谦恕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咀嚼着,蔬菜软趴趴的,味道有些奇怪,但不是不能入口,他看着应潮盛明显等着自己开口的面色,斟酌道:“和我做的差不多。”

应潮盛大为震惊:“有那么难吃吗?我明明撒了两把调料。”

谈谦恕:......

他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的强调:“有,是势均力敌、殊途同归的难吃!”

应潮盛:......

死基佬,烦死了!

第68章 包容找茬

一盘绿油油的油麦菜摆在两人中间,两枚蒜头半死不活地躺在菜上,对方甚至没有用刀背拍成碎,单纯扒皮之后丢锅里,咕噜咕噜地滚着。

怎么说呢,这一盘菜就是带着爱,但不多。

应潮盛伸手覆上额头,手背上攀附着淡青色血管,他使劲地搓了搓之后放下手背微笑开口:“Honey,我在取悦你的时候,你稍微让你的话语说得好听一些,否则我会很扫兴。”

谈谦恕看着对方揉搓额头的这个举动,内心居然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暗爽,他仿佛看到了之前自己无数次按压眉心的这个动作。

如今情势逆转,当下觉得竟有一种美妙的滋味。

他矜持颔首:“好的。”

应潮盛看着对方慢慢地将那一盘菜吃完,他端起盘子丢洗碗机里,用一脸‘我都没有让你洗碗’的宠溺表情看向谈谦恕,充分彰显着‘爱情’,但显然也对在内罗毕时谈谦恕让他洗碗一事耿耿于怀。

谈谦恕重新刷牙,他也确实有些累,便去对方卧室躺在床上,应潮盛自己冲了个澡,要是以往这时候他会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如今居然觉得太没意思,自己溜溜达达地走向卧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谈谦恕顺势手臂横过来,闭着眼睛问:“现在几点?”

“七点四十三分。”窗帘隔绝窗外景象,房间很昏暗,应潮盛说:“睡吧,别想其他事情了。”

谈谦恕应了一声,感受着睡意渐渐袭来,便放任自己陷入更昏沉的梦境里,他大概是安心的。

耳畔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应潮盛毫无睡意,他转头静静地用目光描摹着对方,心中居然不由自主地想:这个人他现在有多喜欢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唇边笑容越来越大,自己将目光转向天花板,又漫无目的地看了好大一会,脑海里出现各种各样的想法。

这些纷纷扰扰的念头雪花一般飞向他的脑子里,他又觉得身体里某处开始不舒服,便用力压了压,用自己熟悉的方式问:谈谦恕能为他做多少事?

他思来想去也得不到一个确切答案,下床去客厅拉开抽屉找了安眠药吞下去,又回到床上慢慢地睡过去。

一觉起来,天色大亮。

*

很沉的睡眠驱散了所有疲惫,等谈谦恕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堪堪早晨八点,窗帘隔绝了窗外阳光,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应潮盛把头埋在两人枕头缝隙之间。

对方睡觉似乎一直这样,身体要舒坦地摆成一个大字,脑袋习惯性地挤在狭小的区域,还要避光隔音,稍微细碎的响声就会影响到,半夜被吵醒后就会折腾人。

谈谦恕看着,正欲悄悄起身下床,应潮盛竟然睁眼看过来,翻身又往谈谦恕身上贴了贴。

清晨时间段,两个男人贴在一起,简直是干柴遇到烈火,应潮盛皱了皱眉:“艹,好难受。”

一般这种情况下谈谦恕会帮他,或者他们友好的互帮互助,他闭上眼睛摊平身体等着对方手掌,结果半响没动静,身边连个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也没有。

应潮盛睁开眼睛,见对方静静看着自己,他奇怪道:“你就打算这样看着吗?”

谈谦恕目光有些复杂:“卧室有没有监控?”

应潮盛:“......有,怎么了?”

“家里哪个地方没有?”

应潮盛皱眉思索着,谈谦恕从漫长的沉默里得到答案,他十分严肃地开口:“我不会在没有隐私的地方帮你。”

应潮盛闭了闭眼:“监控是我自己装的。”他道:“有些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平常偶尔自己看看。”

潜在意思:别担心,没有人会看这种东西。

他说得随意,语气也是全然的无所谓,谈谦恕却突兀沉默下来,空气若有似无地收紧,仅仅一息之间,他控制好自己表情,若无其事地开口:“忍住。”

应潮盛眉梢一睨:“我不!”他抬手搂住谈谦恕:“帮帮我,Honey~”

谈谦恕还能怎么办,自然是非常友好的帮了他,偏偏某人得寸进尺,眼睛都泛着亮意:“你尝尝什么味道。”

谈谦恕眸色幽深,伸手抹向应潮盛脸颊,应潮盛腮帮子鼓动了一下,当即脸色微妙地开口:“好银荡啊。”

谈谦恕道:“不许这样说自己。”

“我说的是你!”

谈谦恕:……

他搓了搓手,心里想着到底谁浪荡。

两人洗漱好,鉴于昨天晚上互相伤害嘲讽了对方厨艺,今天两个人出去吃早点,应潮盛去常去的早点店点了很多早茶,一眼看去,蛋白质混着碳水混着油脂,还有粥和各种汤,简而言之,是谈谦恕绝对不会选择的早餐。

谈谦恕用挑剔的眼光看,油脂超标碳水超标精米精面过多蔬菜严重不足,他一抬眼,应潮盛就知道要说什么,当机立断地把一枚虾饺塞过去:“吃点好吃的吧,好不容易回到绗江了,先让我过几天快活日子。”

谈谦恕于是不做声了,自己咽下去。

两人吃饭的早餐店在居民楼附近,开了二十多年,老板讲究手工制作绝无预制菜,店面三十多平方米,规规矩矩摆着七八张桌子,中间横柱上挂着电视机,此时播放着新闻,朱红色桌子上摆放着白色茶杯,列坐各位依次着深色正装,墙壁内侧旗帜安静垂下,偶尔有按压快门的咔嚓声。

镜头摇过坐在第一排的众人,镜头在男人身上定了两秒中,桌子右上方名牌上方方正正的写着一个名字:赵东宁。

这个名字谈谦恕之前看过无数次,每当出现,应毅的名字也会出现。

果然,在下一个镜头里,应毅面容平和地直视前方。

谈谦恕收回视线,恰好应潮盛也在看他,对方好整以暇地坐着,支着头闲闲问:“你看好谁?”

谈谦恕不露声色地开口:“我看好谁都没有用。”

他明显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应潮盛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笑了一声。

两人走出店内,今天是难得好天气,天空晴朗,应潮盛眯着眼睛看向街道,又转到谈谦恕身上,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不是还没上过我的船?”

“上过。”谈谦恕镇定无比地开口:“上一次上的时候被你打下来了。”

应潮盛:“……喂!”

重重一声喊出来,应潮盛道:“我看在你奶奶去世的份上包容你,你别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