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应潮盛看了几眼后收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拉上窗帘躺在床上,枕头被褥柔软干净,他不觉得自己多困,但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半梦半醒间听到谈谦声压低声音打电话,似乎托人寻箱子。
再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床头柜上放的电子表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多,应潮盛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万籁寂静。
他睡得很足,现在精力充沛,带着一些微妙的兴奋感,应潮盛从床上坐起来,沉凝思索那么一两秒后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向另一间卧室。
门没锁,推开后能看到床上拢起的人影,黑暗里模模糊糊地看到对方脸庞肤色,影影绰绰的浮现在夜色中。
他在医院见过对方闭上眼时的模样,颊上神情算不上放松,如今又过了那么久,对方睡觉的样子有变化吗?
应潮盛想着便站在床头弯腰凑过去观察,他的目光寸寸描摹,沿着眉毛往下逡巡,眼皮靠下的位置带着半圈阴影,是不是睫毛说不清楚。
他几乎贴在谈谦恕脸上,温热的呼吸层层往面颊上扑,谈谦恕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了呼吸,迷迷糊糊睁眼和眼珠子对了个正着。
谈谦恕:......!!!
他猛地翻身,动作剧烈又奇快,眨眼站在床下,黑暗里只能听到剧烈地呼吸声,骤然的动作把应潮盛吓得后退几步,他不满地开口:“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吓到我了。”
谈谦恕激烈地喘着气,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忍了那么几秒后克制开口:“你在做什么?”
暗色涂抹的半夜三更,贴脸直勾勾地看向他,睁眼就撞见一双瞳孔黑亮的眼珠子,没有挥拳过去已经是理智和本能博弈的结果,对方一开口还责怪自己吓到他,他俩到底是谁吓谁,他要是心脏有问题能当场晕过去。
应潮盛理直气壮地开口:“我看看你睡了没有。”
谈谦恕忍了忍,没忍住道: “大半夜不睡觉我冥想吗?!你可以开灯,可以试着叫我,一声不吭地把脸贴过来直勾勾盯着我想吓谁?!”
应潮盛面上悻悻,好在此时昏暗暗色遮住了他脸上表情,他抹了一把脸:“看在我千里迢迢找你的份上包容一下。”
谈谦恕:……
他吧嗒一下打开灯,房间亮起的光线让应潮盛眯了眯眼睛,他头发乱糟糟,穿着长袖长裤睡衣,扣子也没对准扣眼,一边睡衣突兀垂下来,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状态。
谈谦恕那股气悄无声息地散了,甚至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生气,嗓音平和下来:“睡吧,还不到四点。”
应潮盛目光在谈谦恕脸上一停,他精准地捕捉到情绪变化,眼睛一眨:“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睡不着。”
紧接着,他坐到谈谦恕床上,十分自然躺下:“你和我一起睡。”
谈谦恕站在原地:“……你是不是觉得你来肯尼亚我就会一直包容你?”
应潮盛躺下,从他这个角度看谈谦恕,对方肩背挺直,穿着柔软睡衣比正装年轻很多,如今才有二十多岁样子,他一只手臂撑在脑袋下:“你在矜持什么,难道不是你勾引我来这里的吗?我以为你知道我来这里意思,难不成我真的为了看狮子吃角马?”
应潮盛手掌沿着枕头侧面摩挲过去,唇边有笑意,眼中却没有太多温度:“一次两次我当情、趣,但欲擒故纵太多就没意思了。”
他可不信对方那个电话是单纯叮嘱他不要把牛血混着牛乳一起喝,对方公寓里拖鞋洗漱用品都是两份,摆明了早有预谋。
谈谦恕望着他,看了那么一两息之后转身出去,应潮盛以为自己把对方气走了,几分钟后谈谦恕又回来,抱着枕头和被子抛过来,应潮盛被枕头糊了一脸:“……哎?!”
谈谦恕把自己被子扯过去:“晚上冷,一张被子不够盖,盖你自己的被子。”
应潮盛伸手拽被子,底下两张卷在一起,他一下子没拉动,谈谦恕手臂用力呼得一下扯出来拽到应潮盛肩膀上,关灯稳稳当当地吐出一个字:“睡。”
应潮盛:……
他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却只能看到对方黑发,皮肤在夜色里显出隐晦的白,他看了几秒钟,勾了勾唇笑一声。
谈谦恕也闭上眼睛,在这万籁寂静的夜色里,他做了一个清醒的梦。
一条蛇盘在他身边,尖锐的毒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鼓动的鳞片撑起来定定看着他,偶尔扭动间鳞片色泽更加艳丽。
这条蛇盘旋着、蛰伏着,极力彰显出自己无害,花言巧语间引诱着人摘下禁果。
一夜好梦。
第二天,谈谦恕起来时应潮盛还睡着,对方睡眼惺忪,翻身把头靠在两个枕头间夹缝里,谈谦恕背过他穿衣:“我要去公司你再睡一会,早餐一会给你送到门口,你一个人不要出去。”
应潮盛含糊应了一声,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行李箱有眉目了,中午送过来。”
应潮盛嗯一声,这次嗓音更加含糊,完全是呓语。
谈谦恕还想叮嘱两句,偏头看到应潮盛睡眼惺忪的面容,估计自己说了也是白说,他再次强调最重要一点:“注意安全,一个人别出门。”
应潮盛敷衍:“嗯,嗯嗯嗯。”
他又睡了一会,起床吃饭后站在阳台眺望,看了一会觉得也没劲,溜溜达达出门。
凭借着良好的观察力,应潮盛逮住一个东方面孔:“华人?”
崔雨下意识点头,又有点戒备,前者是因为异国他乡看到一个浓颜长相俊美贵气大帅哥,后者是突兀想起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这个传言……
应潮盛心情不错,温和开口:“你知道星越办公大楼在哪吗?”
崔雨:……
她心说,不但知道,还正要去。
她谨慎开口:“你要找谁?”
一看这个女生面色应潮盛就知道对方清楚,甚至对方就是星越的,应潮盛云淡风轻地开口:“谈谦恕。”
崔雨眼睛一下子睁大,眼中熊熊八卦之火都要溢出来,她道:“你找谈总做什么?”
应潮盛目光在对方难以掩饰的惊讶微妙表情一停,眼珠子一转,面上递出个怅然表情:“我是他男朋友,不过他不怎么承认,他不吭一声直接来到这里,我来找他。”
崔雨:……
崔雨:!!!
若是能配上音乐,崔雨的心声绝对是高亢有力震耳欲聋的‘噔噔噔’,她瞠目结舌听着,嘴巴都在哆嗦:“真……真的吗?”
应潮盛一笑:“这是不是星越宿舍,我刚从他宿舍出来。”
没错,这就是星越宿舍!!
应潮盛继续以一个怅然若失的语调开口:“我之前在绗江给他送了一段时间花,也送了一条鱼,还把我的法拉利让他弟弟开,我平常也会关注他二哥什么的,可能我有些讨好型人格。”
若是刚才崔雨将信将疑,现在就信了七分,她在星越餐厅吃到过金枪鱼,当时还八卦一句谁财大气粗的送鱼过来……
崔雨视线再次落在对方身上,可能最近没看帅哥缘故,目光一落到脸上居然有种晕乎乎的感觉,至于对方说的讨好型人格倒是不像,那张脸怎么看都有种讨伐型人格的意思——锐利逼人。
崔雨道:“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就是星越的,不过谈总今天要见客户出门了。”
应潮盛脸上是非常善解人意的笑:“没关系,我在那等他就行。”
到了办公室崔雨刷脸,倒了杯水让应潮盛坐在休息区,轻轻合上门之后回到自己工位,周围视线传过来,十分惊奇地开口:“这人是谁,你男友?”
崔雨疯狂摆手:“怎么可能?”她压低声音:“是谈总男友。”
四周一众抽气声。
崔雨就开始讲怎么遇到应潮盛的,对方又说了什么,等说到‘谈总一声不吭地来肯尼亚’的时候,周围一片震惊。
“这算是冷暴力吗?连招呼都不打。”
“没错,别人追了八千多公里来的,放我身上我可不行,爱分手就分手。”
“我们都不清楚内情,或许有苦衷?比如绗江不太接受同性恋?”
“好痴情。”
“简直虐恋情深!!”
室内的窃窃私语传到休息区成了窸窣响动,隔着玻璃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若有似无视线落在身上,应潮盛完全无视,众人见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连手机也不看只定定看着远处发呆,更加坚信这完全是陷在感情纠葛里了。
谈谦恕今天约了艾特尔的人谈生意,成不成是次要,主要想让萨法的人知晓,商会牵线后面谈,忙忙碌碌一上午,回来的时候拎着应潮盛箱子。
谈谦恕忙了一上午终于回来,拎着行李箱上楼,路过休息区见应潮盛坐在沙发上,早上耳提面命的话完全被当做耳旁风,他道:“不是告诉你别出门,怎么来这里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所有人猫头鹰一样转头过来看向他,视线齐刷刷落在身上。
谈谦恕面色不愉地看向众人:“他怎么进来的?”
崔雨低着头站起来举手:“谈总,是我......”
应潮盛推开门:“是我自己要进来的。”
谈谦恕也知道应潮盛想进来办法多的是,他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和对方掰扯这些事,推开自己办公室门,应潮盛闪身进去,门砰的一下合上隔绝外部一道道视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挺渣。
谈谦恕尚且不知这短短半日他的风评已经发生了变化,就像他也不知道现在已经横空出世个男朋友,他把手中行李箱推过去:“检查看看有没有东西丢了。”
应潮盛打开箱子瞥一眼,看到手机护照和药物后便懒得看:“东西都在。”
他给手机充电,看着屏幕亮起,好整以暇地问谈谦恕:“吃过午饭了吗?我还没吃。”
谈谦恕狐疑,神情戒备:“你不是要我现在给你做吧?”
应潮盛:“……”
“太麻烦了,我需要先去中国超市买食材。”
应潮盛支着头眨了眨眼睛,脸上递过去一个笑:“我的意思是邀请你一起吃饭。”
谈谦恕觉得自己太紧绷了,但又觉得怪不了自己,应潮盛使唤别人太坦然,他问:“本地特色菜中餐还是印度菜?”他补充:“肯尼亚曾经是英国殖民地。”
“那我选择印度菜。”
虽然形状可能不尽人意,但是味道还能接受。
两人找了一家印度餐厅,吃完后谈谦恕问应潮盛想去哪,待在家还是去公司,应潮盛瞥向窗外,眼神有憧憬,谈谦恕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不要一个人出门,也不要晚上出门,遇到游行罢工不要好奇凑近看热闹!”
应潮盛说:“我是好奇心那么重的人吗?”
“是,而且你爱看热闹。”
应潮盛:……
他转移话题:“我去公司,一个人待在家无聊。”
谈谦恕和应潮盛重新回到办公室,应潮盛在休息室或坐或躺,躺了一会没意思,在抽屉里找出一副牌揣兜里,问谈谦恕:“我找你清闲的员工打牌不介意吧?”
谈谦恕在这上面考虑了几秒,如果他不让对方去应潮盛会真的不玩吗,说不定都会摸个黑赌场玩,还不如去找星越员工一起打牌。
“别玩太大。”
应潮盛边回头边比了个ok手势。
谈谦恕原本听汇报,听着听着感觉到了不对。
下属A:“我们要考虑当地居民罢工的可能性,该地区前一段时间才出现过一次大规模的游行罢工。”
谈谦恕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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