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 第50章

作者:成明青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正剧 近代现代

但是安全永远是相对的,崔雨把这句话简直刻进DNA里,眼看着刚才还在这里的谈谦恕出门还不回来,不由得戳了戳身边技术部的王景:“小王同学,你说谈总不是出门了吧?”

谈谦恕从星越带了一部分人,来到肯尼亚之后和早期先锋队汇合,一共也才不到三十人,王景和崔雨属于自己挑选的亲信,像这种驻扎海外,住处餐饮都由星越统一提供,首都东面的富人区了租了公寓做宿舍,又请了人打扫卫生。

工人月工资1000——1300人民币,但是首都消费不低,当地贫富差距很大。

王景戴着眼镜,穿着件格子衫,非常符合刻板印象中搞技术的模样,他向窗外瞥一眼:“谈总看起来很不好惹,飞车党不敢抢他。”

崔雨想想也是,干脆坐在王景对面:“中午唐阿姨做什么?”

唐阿姨是华人,如今也才四十多,雇佣到这里给一群年轻人做饭,另外配备了两个当地人充当下手,星越的肯尼亚团队平均年龄还不到三十,除了一个已婚之外其余都未婚无家庭,甚至像崔雨,大学毕业一年后就驻扎海外,熟悉斯瓦西里语,是团队里唯三的女性。

王景道:“好像是米饭。”

崔雨寻思:“我有点想吃面条。”

“唐人街有,牛肉拉面沙县小吃都有。”当时经过唐人街,看到硕大的沙县小吃四个字,再瞅瞅对面绿色牌匾上【牛肉拉面】四个大字,还有盗版的蜜雪冰城,王景恍惚中还以为自己没处在大洋彼岸......

崔雨幽怨道:“大哥,一碗牛肉拉面68,吃了觉得有点亏。”在一个月薪一千多人民币的非洲国家,一碗牛肉面卖68,这表明完全指望首都这几万华人消费,本地人根本不会去。

王景也吸了一口气:“丝毫没想过让当地人尝尝美食吗?”

两人正嘀咕着,见谈谦恕进来,对方一向不苟言笑的神情微微有了变化,云雨初霁,眉眼处一贯的冷硬都消退了些,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

崔雨和王景顿时安静下来,办公室其他人也在工位上各司其职,只有敲击键盘或者轻点鼠标的声音。

谈谦恕去自己办公室,路过时候道:“下午我去趟商会。”

这也是来这里的习惯,女士出门前和男士一起,尽量避免夜晚外出,所有人出门前会给其他人说一声,免得发生意外连人也找不到。

车驶进内罗毕中心区,建筑一下子高大起来,政府建筑和本地企业都在这里落户,原本拥挤的马路变得宽敞起来,警卫检查了邀请函,谈谦恕推门而进。

商会会长姓程,四川人,早年做建筑生意,在当地待了快三十年,几乎一步步看着肯尼亚发展,华人来海外做生意,商会是必须熟悉的圈子,除了华人各行各业的生意外,从这里也能搭上肯尼亚本土行业或是政府,是个人脉资源丰富的聚集地。

上次谈谦恕见了程会长言明来意,请求帮忙牵桥搭线,如今稍微有了眉目。

第55章 玩个游戏【回收文案】

程会长年近六十,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肯尼亚紫外线强,长年累月下来晒得皮肤黑一些,此时正和一位当地男人说些什么,见谈谦恕进来,程会长站起来,谈谦恕脸上出现笑意:“程会长。”

两人手掌轻轻一握,程会长介绍:“谈总,这位是萨法电讯的领导卡莫。”

“卡莫,这是我之前向你提起过的谈谦恕谈总,家里在绗江做传媒生意,他父亲是大名鼎鼎的‘传媒大王。’”

程会长和卡莫用英文交流,中间零碎会夹杂一些本地语,程会长那个‘Media Magnate’一出来,卡莫那张深色面孔上出现了满满的惊奇,接着便被笑意取代,他主动和谈谦恕握手:“肯尼亚需要你这样的人,需要外国商业的注入,你们就像是迁徙的角马,为肯尼亚带来活力。”

谈谦恕笑着点头,同样夸赞卡莫和萨法电讯,称为肯尼亚璀璨耀眼的明珠。

当地人性格热情,自谦那套在这里不吃香,说话容易夸张,谈谦恕已经能融入进去,也能面不改色地说一些漂亮话。

三人围着圆桌坐下,侍者端上来咖啡,肯尼亚也是咖啡大国,平常饮品极其普遍,果香浓郁,手冲后的香气明显。

卡莫围绕着咖啡谈起,又指着窗外的一座高耸的建筑说那是萨法电讯大楼,充满着神奇和魅力,程会长和谈谦恕在一旁附和,程会长显然是个人才,面不改色地夸赞萨法大楼是他见过充满最宏伟最充满设计感的建筑,每次一经过都忍不住驻足观看,连标志性建筑布里坦塔都甘拜下风。

布里坦塔斯是内罗毕最高建筑,地上一共32层,而萨法大楼一共28层......

在这种充满着夸张的赞美、寒暄和大笑中,大概半个多小时候,谈话间终于步入了正题。

卡莫兴致勃勃地开口:“谈,如果你和我们萨法签订电信专线,要签订多少年?”

在肯尼亚,星越想打开市场,签订电信专线是第一步,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当地政府对传媒企业的网络又严格监管,要求必须接入本地电信运营商专线,当地电信运营商被两大巨头垄断,分别是萨法和艾特尔。

谈谦恕道:“在我自己看来当然是越长久越好,但我还需要传给总部,请其他人共同参与。”

卡莫点了点头:“当然,谈生意都是这样。”

谈谦恕喝了一口咖啡,不露声色地问道:“萨法的报价多少?”

卡莫张口道:“100Mbps三年期,含基础运维7*24小时支持,300万美金。”

谈谦恕喉结滚落咽下去那口咖啡,一边不参与生意的程会长眉梢微微挑起。

这个价格高于市场近乎三倍,虽说初次见面的谈生意难免报价高,但一张口便这么多,难免是狮子大张口。

谈谦恕笑道:“这个价位没有诚意。”

卡莫哈哈一笑:“这是友情价,朋友之间可以砍价。”

咖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手冲后香味越发浓郁,卡莫道:“我们萨法是肯尼亚最大的运营商,比那些印度佬的公司专业。”他的腿随意伸长,皮带勒在腰腹部:“以后你们注册公司,申请挂牌照还需要我们帮忙,我可以帮你们走政商绿色通道。”

卡莫一挥手,露出洁白的牙齿:“你们会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朋友多了好办事,谈,这些都需要考虑进去。”

谈谦恕脸上出现笑意,看不出多余情绪:“自然,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一杯咖啡喝到底,卡莫离开,程会长和谈谦恕起身相送,一辆黑色丰田驶离,尾灯的光缓缓消失在两人面前。

如今已经到下午,日光却仍旧是几乎垂直照着街道,程会长脸上被阳光映照的多了几分沧桑的味道,脸上沟壑也越发明显:“卡莫说的有道理,萨法比起艾特尔,在政商关系层面上好了不少,艾特尔是印度控股,我们千里迢迢地来这里做生意,最好和本地人打交道,在人家地盘上是难免的事。”

谈谦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阴影落在他侧脸上,晃眼看去有些莫测,他道:“多谢程会长相助,我再联系艾特尔的人看看。”

程会长点头:“这是应当的,做生意就得多看几家,我帮你联系艾特尔的人。”他说到这又微微一停:“隔行如隔山,我不熟悉传媒方面的业务,你们预期价位多少?”

谈谦恕道:“卡莫的三分之一。”

程会长咂舌:“这些人确实敢要价。”他点了支烟抽了一口:“不过当地人挺喜欢砍价,你对半砍就行。”

谈谦恕颔首:“多谢程会长。”

从商会回来,谈谦恕又去了公司,不过比起绗江星越大楼如今办公场所看起来颇为寒酸,十层的楼,其中一层租下来当做办公场所。

谈谦恕如今不卷了,倒不是因为他不想卷,完全是大环境不允许,早上约好10点见面,10:30时对方姗姗来迟,递交的审批一周了没动静,两周一问还是没动静。

就算星越来的人积极投身卷王事业,爱岗尽责积极风险,但对接的合作不允许,总不能让一群人守着办公室干等,至于说雇佣当地华工也不行,肯尼亚政府有规定,项目里当地人比例不得少于60%。

谈谦恕有时候会有轻微的恍惚,彼时阳光落在玻璃窗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他看着窗外肆意的摩托车和街道,再投目到办公桌上的咖啡,会生出一份自己好像在度假的荒诞感。

绗江离他太远,纵观前半生,他一直在离别,谈谦恕善于断舍离,无论是物还是情感,只是午夜梦回时候会想起一张脸。

晨光熹微,东边大亮,又是新的一天。

谈谦恕和星越的人还在多方讨论两家电信运营商的优劣势,专人测算基站信号,正是如火如荼讨论时刻,谈谦恕手机响起,是个不认识的本地号码。

接通后是个男人的声音,操着浓重的斯瓦希里语口音,断断续续开口:“你朋友在我车上……他没钱……让你给我付车费。”

一双双眼睛还盯着,头脑风暴才进行到一半,谈谦恕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开口:“继续。”

电信诈骗已经到非洲了吗!就算有也找点好的话术,他哪个朋友能沦落到连车费都付不起的地步。

王景一众人继续开口,没过两分钟又打过来。

谈谦恕这回直接站起来去门外,他接通电话,冷冷地道:“你再打电话我就——”

一声低吼霍然传来,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谈谦恕,你再不付车费钱老子转身就回去了!”

谈谦恕猛地抬首,远处公路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线,行道树茂盛浓密,浓烈的绿荫欢快地洒下,一道道灿烂明亮的光柱延续到道路尽头。

哪怕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突然迎来后还是被巨大的情绪击中,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惊奇还是喜悦,血液鼓噪地翻涌着,他握紧手机后勉强保持声音清晰:“你现在在机场附近吗?站那别动,我来接你。”

电话里传来一声‘嗯’,好像才稍微满意了一下。

谈谦恕疾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用英语对司机说话,大致内容是车费一定会给,甚至可以多给20美金作为小费,前提是陪着他身边男人一起等他。

司机嘟囔了一下,回了声OK。

星越一众人看见自家谈总不过接了个电话后情绪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步流星往外走,抽空转头撂下一句‘我出去接人你们继续’后身形便没影,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玩笑道:“谁啊,该不会是总统来了吧?”

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在楼下响起,谈谦恕一脚油门踩上去,沿着马路调头后径直疾驰,汽车游鱼般越过一辆辆汽车,直直向着机场奔去。

机场离市区不远,不到20公里,谈谦恕停好车后找寻附近出口,周遭各类肤色的人很多,东方面孔、白人、当地向导或是揽客的司机,英语华语当地语法语甚至没听过的语种都汇聚在一起,密密麻麻雨点一样打在耳朵里。

谈谦恕目光精准地掐寻,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找,远处红绿灯缓缓跳跃着,他的视线毫不停歇,等触到一方身影后才落到实处。

在这各种肤色与语言融汇的地方,男人双手插兜站在车前,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黑色墨镜架在鼻梁上,只露出一截弧度锋利的下巴,下午的阳光照得他侧脸成了金色,他一直看着远处,肢体语言看起来已经有些不耐,却没挪动一步。

谈谦恕好像听到了坠响,是他心脏落到实处的声音。

他快步走去,手掌轻轻按在应潮盛肩膀上,掌心下的肌肉霎时绷紧如石,但眨眼间又放松下来,应潮盛转头,面上的不耐还没来得及褪去,眼中却已经多了点若有似无的笑:“算不算Surprise?”

谈谦恕瞳孔中映着肯尼亚下午璀璨的阳光,星星点点地浮在那双寒星般眼中,看起来是像是明亮的笑,他语气却很严肃正经:“我以为电信诈骗。”

应潮盛呵笑了一声,看着谈谦恕把车费付给司机,顺便塞了小费,司机脸上这才露出笑容,锤了锤自己胸膛,开车扬长而去。

谈谦恕好好打量应潮盛,这人身上穿着件花衬衫,黑色长裤,唯一单品是墨镜,除此之外两手空空,休闲得仿佛出门遛弯。

谈谦恕奇怪道:“你行李箱呢?”

就算应潮盛本人一向松弛,信奉有钱哪里都能买得下东西,但最起码应该有个箱子或者手提包,不然连护照都没地方装。

应潮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两手一摊:“刚出机场就被偷了。”

谈谦恕顿了顿,心中隐约知道为什么电话是司机打来的,但仍存一丝希望:“手机、护照在身上吗?”

应潮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面颊上凝了一层霜:“你说呢?”

他脸上带着不愉,但仍旧算是心平气和地开口:“我来之前没打疫苗,来不及,过海关时给了二十刀小费,顺利过去后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候行李箱就不见了,手机和护照都塞箱子里。”

谈谦恕:.......

应潮盛继续道:“我想着先去你那,于是拦了辆出租。”

谈谦恕没忍住打断他:“你知道我在哪吗?”

应潮盛没好气道:“内罗毕新城区就那么大点,又要和政府沟通又要和商会沟通,外资选址就那么几块很容易猜到具体位置,实在不行遇见华人逮住问问也行,怎么会找不到你?!”

谈谦恕凉凉道:“真聪明,就是看不好自己行李箱。”

应潮盛用‘你是不是想和我吵架’的眼神看了一眼谈谦恕,继续道:“半路司机问我要钱,我说没有后他生气了,我让他给你打电话要钱,你还挂了。”

谈谦恕真心实意地开口:“我真以为是诈骗。”他道:“行礼箱不用担心,找商会联系黑、帮,把箱子赎回来就行。”

应潮盛嗯了一声,他不担心箱子的事,唯一值得上心的点就是护照和药也在里面,不然都懒得找。

车辆启动,沿着原路返回,行道树目送着车子离开,晚风轻轻吹拂着,一切美好而喧嚣。

谈谦恕边开车边问:“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东西?”

应潮盛看向窗外这片土地,眼中带着些微妙的好奇,闻言说:“吃了飞机餐,一点都不饿,现在只想休息。”

从绗江到肯尼亚算上转机时间,十六个小时,长时间路途劳顿后饥饿是其次,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谈谦恕把应潮盛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公司统一安排的公寓,楼底下是入户大厅,沿着电梯刷卡进入,七楼是谈谦恕的公寓,他刷卡开门,应潮盛也不客气地踏入。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布局,电视冰箱一应俱全,阳台没有封窗,打开门便能看到楼底下郁郁葱葱的绿化,公共区域配备着游泳池和健身房,除了偶尔楼底下会有肤色不同的人经过,看起来和国内建筑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