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 第46章

作者:成明青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正剧 近代现代

谈杰唇抖了抖,脸色发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棉花:“——爸。”

谈明德只是看着,眸光没有丝毫波动,几息过后,他站起来按住谈杰肩膀:“我今天说话有些重。”

这一下好像给了谈杰某种底气,他道:“爸,你教训的是,日后我注意。”

谈明德笑笑,转了话题落在谈杰女儿身上,两人都没人再提刚才话头。

二月天,天朗气清,温度也刚刚好,远处树叶上有着一抹浅淡的绿色,白云浮在蓝色天幕之下,微风拂面。

应潮盛一如既往的在金涵阁打牌,旁边陪玩的几个对视一眼,笑道:“应老板,发生了什么事,您这几日春风满面。”

应潮盛笑着问:“有吗?”

“那是自然。”

包间电视开着,主持人端正庄严地开口:“近日,融安理事会发布公示信息,经全方位资格审查、多轮质询会以及相关专家评估,崇兴科技已通过理事会核心成员资格审核,拟于四月初在会议上完成入会程序,正式成为理事会成员单位,这是自理事会成立以来,第九位加入的成员单位,这标志着......”

嘈杂的背景音被洗牌声取代,应潮盛手指随意拂过面前筹码,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轻笑一声开口:“只是有些感慨,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第50章 送花

谈谦恕忙忙碌碌一上午结束,中午午休后起床,洗了把脸推门从休息室出来,没坐几分钟,前台电话打来:“谈总,楼底下有人送快递,说是您的东西。”

星越大楼有门禁,一般外卖快递都进不来,东西通常放在楼底下,这次前台居然打电话专门说一声,谈谦恕快速思索一圈,不记得自己买了东西或是专门邮寄过来的邮件。

“什么东西?”

“......花,玫瑰花。”

谁会给他送玫瑰——

谈谦恕突兀脑子里出现一张脸,总是肆意到极点,以对方这种个性做什么事情都不觉得奇怪。

沉默一息,谈谦恕道:“拿上来。”

十分钟后,前台小姐姐笑容满面地敲门,捧着一大把花束开口:“谈总,这是您的花束。”

那是一大束厄瓜多尔玫瑰,枝条长,花瓣大花蕊层数多,原本就轰轰烈烈的花朵,又兼大且多,前台小姐姐的头和这束花一比,甚至才占据五分之一,双手捧进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明亮几分。

谈谦恕抬眼:“放着吧。”

前台小姐姐稳稳当当地把花插在了一支玻璃敞口瓶中,出门后回身轻轻关上门,视线嗖地一下掠过办公桌前面的男人,对方依旧淡定自若地坐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一颗浓浓的八卦之心被暂时封印,含着几分惋惜心情,前台小姐姐去乘电梯。

门被阖上,室内重新归于安静,目光所到之处是都是商务简洁冰冷的装修,唯有一束玫瑰静静地伫立,无声但绝对能够吸引眼球。

谈谦恕站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一双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又把花挪到窗台,旋即盯着那束花沉思。

这么大的花,在花瓣或者花心里,很容易塞点东西。

这样想着,谈谦恕又拿出金属探测仪,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扫描过去,探测仪静若鹌鹑,一声滴都没有。

谈谦恕甚至把包扎花束的塑料翻开,把探测仪贴着茎杆来来回回探测几遍,一无所获。

阳光从透明玻璃照射进来,把原本就娇艳欲滴的玫瑰照得更加鲜艳,层层叠叠花瓣上晶莹露珠散着火彩般眩目的光芒,花蕊骄傲地仰着头,无声投下来嘲笑的一眼。

谈谦恕顿住,犹不信邪的用戴着手套的手捏了捏花苞,他总觉得在里面会藏着一枚小小的监听器。

等捏到第四个,谈谦恕手掌顿住,他妥协一般闭了闭眼睛,摘下手套扔垃圾桶里,然后用力掐了掐眉心。

冷静些,不要被应潮盛搞得跟应激一样……

谈谦恕在原地站了几息,捧着花出门,他特意出了星越大楼,找到附近的垃圾桶,干脆利落地抬手丢进里面。

玫瑰这种花本来就带着意义,若是接收了,以应潮盛那蹬鼻子上脸的架势,指不定送什么奇怪东西。

布满灰尘的垃圾桶,突兀地迎来了一束玫瑰,来往步履匆匆的行人伸长脖子去看,目光惊奇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笑着跑过去开口:“您好,我想问一下,这花您是不要了吗?”

谈谦恕应了一声,他看向对方,是个很年轻的姑娘,脸上还有学生气,他道:“不要了,你想要的话可以拿去。”

那姑娘笑着说了声谢谢。

谈谦恕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几步,渐渐的,速度慢下来,脚步凝在地面上,周身僵硬住那么几息之后,谈谦恕转身走向了那位姑娘。

“……这个花……”他顿住,破天荒地吞吞吐吐。

“你又不想丢了对不对?”那位小姐姐显然是个好说话的,她刚用湿巾清理干净外包装,见人想要之后也不见生气,递过去:“还给你,我就是觉得扔了有点可惜,所以才要的。”

谈谦恕一手抓住花束:“谢谢。”

谈谦恕都觉得自己真有病一样,他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是学生吗?”

“对,我大三,怎么了?”

“你如果想实习,可以来星越。”谈谦恕递过去一张名片。

“呃......谢谢。”女孩明显是愣了一下,接着双手接过,谈谦恕单手拎着花,转身向星越大楼走去,行走间衬衫下摆被风吹得利落飘起。

进了办公室,谈谦恕看了几眼花,弄散了塞进碎纸机里,花瓣被搅碎,徒留茎秆直戳戳地立着,谈谦恕这回抽出来把光秃秃的枝干扔进垃圾桶里。

虽然不知道对方送的花里面有什么东西,但丢掉让别人拿走同样不愉快。

谈谦恕坐下,重新把思绪投入到工作中,也就几息,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接通后男人声音响在耳边:“收到花了吗?”

“扔了。”

“真是可惜。”应潮盛的嗓音充满着矫揉造作:“把我的心意视若敝屣,可真是让我伤心。”

对方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呼出来长长的一声仿佛响在耳边。

“那束玫瑰算什么,你昭告整个星越要围剿我的标志?”谈谦恕目光看向窗外,从前台送上来到现在,无数双眼睛盯着,指不定现在传出什么猜测话语,至于说花束背后代表的深意,谈谦恕几乎要扯唇了,这和爱意没有丝毫关系,完完全全是对方无聊时候的把戏。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应潮盛轻轻一笑,他的笑声顺着电子音传入耳中:“我只是想靠近你一些。”

谈谦恕嗓音很沉,也很理智,他单手拿着手机面向窗户而立,表情姿势仿佛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给你当消遣负责提起你的兴致,应潮盛,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不要讲得那么直白。”应潮盛嗓音懒洋洋的:“一般来说人们把这种情绪称之为动心,说得再浪漫些,好奇心是爱情的开始。”

谈谦恕冷冷道:“这和爱情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你的征服欲作祟,你喜欢玩弄人心,享受火中取栗的快感,现在把主意打在我身上来了。”

“是,那又如何?”应潮盛笑得畅快:“不只是征服欲,还有刺激和□□。”他舌尖卷着字眼,字字带着透骨的锋利:“你可以认为自己改变了我的性取向,这样听起来显得你很有魅力。”

谈谦恕故意道:“你能接受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

应潮盛似乎在躺着,气息绵长:“别混淆概念,别用‘性取向改变就要接受被艹’这种鬼话糊弄我,你的逻辑有问题。”他语气满是兴味:“我不就是为自己行为寻求合理合法性吗?”

他对谈谦恕这人有浓烈而无法忽视的兴趣,想接近对方,脑海中也有暴力和欲、望,那他要寻求一个合适的角色和身份,以便将脑海里想法施与对方。

谈谦恕道:“将故意伤害罪转化成家庭暴力?”

应潮盛一本正经地开口:“主要为了合法qj,事后可以说情难自禁。”

谈谦恕鞋尖碾过地毯,不露声色道:“好主意,你倒是给我提供了条新思路,毕竟酒精能麻痹神经,你不会那么疼。”

——啪!

电话一下子被挂断。

谈谦恕低头看了看手机,嗤一声:“又菜又爱玩。”

他将手机随手放下,打开文件看起来,偶尔偏头看向窗外,从玻璃窗的倒映才发现自己一直扬着唇,谈谦恕顿住,调整表情一样压了压唇角,面前人换了神情,看起来严肃而认真。

谈谦恕满意了,继续投身在工作中。

应潮盛连续一周开始往星越送花,玫瑰百合向日葵应有尽有,不得不说谈谦恕确实是有点占有欲的,他分明不喜欢对方给他送花,不接受这如同调戏一般的待遇,但是他也不会再把花扔到垃圾桶里。

那是他的花,就算他不要他不接受也是属于他的,任何人拿走都不行。

于是,前台小姐姐每天任劳任怨地捧上来,谈谦恕先巡视一眼,若是充满着调情氛围便自己摘下来扔碎纸机里,若是看起来正常些就放在没人的角落让其自己枯萎。

如此这般,室内竟然堆堆挤挤了不少花束,都是张扬的颜色,一整个季节的盛放率先在这里萌发,将整个办公室映照的亮堂,满室灼灼其华。

星越由上到下开始八卦,纷纷暗自揣测那个每天送花的人是谁,传着传着就变成谈谦恕恋爱了,看看,这每天鲜花不断的劲,很明显现在是无比黏糊的热恋期。

大家甚至结合花语揣测两人的感情程度,什么深爱着你勇敢的爱静静等待着你,只能说八卦永远是人类的天性,越忙碌时候越想磕一口调节心情。

这周周六,依旧是家宴。

宴席散后,陪着王奶奶在家里散步,老人前段时间感冒了,这时候刚好,吃饭吃得很少,看起来精神头不如之前。

谈谦恕挽着奶奶的手臂陪她慢慢走,两人沿着小路散步,踩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王奶奶走了一段距离后坐在椅子上,她仔细端详了谈谦恕面颊:“本来脸上就没什么肉,搬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又瘦了。”

她手掌轻轻拍在谈谦恕手背上,手心有些粗糙:“还不如好好住进来,也能吃好。”

谈谦恕笑了笑:“没有瘦,体重比之前增加了。”

“胡说。”王奶奶表情极其不赞同:“你从小就瘦,吃饭时候不好好吃,你妈妈把吃得端走后就饿着,肚子饿得叫也不服软非和她倔。”王奶奶感慨:“你妈妈都跟我说过,她就等着你说饿之后让你再吃些,但是你又冷又轴,饿到一晚上起来喝水喝到肚子涨圆都不给她讲。”

谈谦恕都不记得这事了,闻言眼中有温和的笑意:“她居然和您讲过等我开口给我吃东西这话。”

“那当然,自己生的孩子哪能不心疼。”

谈谦恕看着林中飘荡的落叶,人生和命运这些词太过宏大,分配到每一个细微的个体上后显得轻飘,唐熙女士已经去世三年多了,如今想起时不再伤心,只是心中好像被水浸透,透着股温热的酸楚。

陪王奶奶散步半个多小时,老人家去午休,谈谦恕去了书房。

谈明德看样子已经在这待了很久,手里打开着一本书,带着副老花镜:“帮我找本书,我记得上次就放在这里。”他仰头看向三米来高的书架:“现在居然找不到。”

谈谦恕踩着凳子找,终于在层层积了薄灰的地方找到了谈明德要的东西,他扇了扇上面灰尘:“这积灰程度起码是你两三个月前放的。”

谈明德接过,放在书籍消毒柜里消毒,他摘下老花镜看向谈谦恕,坦然道:“人老了就这样健忘,你习惯就好。”

谈谦恕没作声,谈明德把一切复位,慢慢道:“有个事情想和你讲,你大概听过。”

“去年吧,国家支援非洲电缆海缆通信,半年之前,星越派团队去非洲考察,主要是考察当地电信、监管机构,探探市场的底。”

谈明德眼中有精光闪过:“那里文化传媒市场规模大概150亿美元,连年复合增长率还在增加,欧美有些公司也是打算进入,但目前来说还是一片蓝海。”

“我常说要借东风,当地传媒缺乏专业技术,我们缺少市场,国家基建也搭好基础了,这不就是东风吗?”

谈谦恕静静听着,启唇道:“你想让我去?”

谈明德笑笑:“我在和你商量,想听听你的意见。”他看向谈谦恕,目光复杂:“你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之前又监制过电影,盯项目都大差不差,无非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罢了。”

谈谦恕手掌交叉在一起,面上是一副冷静相,看不出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谈明德道:“不着急,你想好了可以告诉我,我给你三天时间。”

谈谦恕:“去的话要去多久?”

“最起码半年,要先和当地签约电信专线,最好再完成个项目试试水,看看反馈,等攻坚完成后派人常驻,那时候你再回来。”

谈谦恕站起来:“你给我三天考虑时间真长。”

谈明德看着他背影,慢慢笑了一声:“我希望你现在就给我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