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他按住耳机,对着里面的人道:“时间不多,必须问重点东西。”
几乎是话音落下,所有人脸色有了变化。
协助调查最多24小时,但是对于这位,能有两个小时就算不错,先把人晾着再慢慢攻破心防在对方那一套前根本行不通,他们没有时间。
只要一个电话,他们就得放人。
陆晚泽脸色发沉,他取下耳机,急步走了进去。
原本坐在应潮盛对面的人一愣,站起来让开位置,陆晚泽拉开椅子坐下,视线盯着对方:“应潮盛。”依旧是沉而重的语气,含着压迫力道。
应潮盛视线落在手铐上,他慢慢晃动了一下,凌厉金属声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响起来,冰凉而肃杀。
协助调查,原则上不戴手铐,但很多事一旦加上‘原则上’这三个字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比如应潮盛到底算不算攻击性人员,是否算不配合人员,这里面的事情太多了。
应潮盛懂,陆晚泽也明白,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室外的人也都明白。
陆晚泽一挥手,旁边人解开手铐,冰冷的束缚感卸去,腕骨被压得有些发麻,应潮盛慢慢着活动了手腕,睫毛压成锋利的弧度。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从小到大,应潮盛没有受过这罪。
他垂着眼,眸中翻涌着暗沉的情绪,颊上凝了层阴影。
陆晚泽稳稳当当地开口:“叙旧的话我不说了,想必你也不愿意听。”他直直看向应潮盛,袖子挽起来:“苏别勇已经全部交代了,他如何上船,你如何牵桥搭线,此类已经全盘托出,我若是你便不会在这时候保持沉默。”
陆晚泽站起来,用纸杯接了杯水,贴着桌面滑过去:“你何必呢?现在只是协查,别让事情发展成不可以收手的地步。”
他说着话,应潮盛听着。
打了一整晚牌后他原本向后梳的头发变得凌乱,丝丝碎发掉下来贴在前额,低血糖让他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倒是不减锐利,直勾勾看过去时仿佛凝视着深渊,周身气息阴沉。
陆晚泽慢慢施压:“很多事,你自己说出和苏别勇交代的性质完全不同。”他瞳孔牢牢钉在对方身上,头顶的灯让他影子慢慢拉长,极具压迫感的落在桌子上:“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当然,我相信你就算进去也会过得非常不错,但条件内能让自己好过点的话,没必要特意彰显,不是吗?”
应潮盛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声似乎让他松动些,陆晚泽集中注意力,正要继续加码,却见应潮盛抬手摸了摸额头。
四周人瞬间戒备,唯恐这位忽然暴起,但应潮盛慢慢放下手,他后背靠在椅子上,姿态闲适而放松,双手交叉在一起身体前倾,看戏一般地开口:“你在这里给我玩什么囚徒困境?”
他慢条斯理地道:“让我想想,你能把我带到这,无非就一件事——苏别勇自首了,他自首后给你们吐出自己做了哪些事仰仗谁的光,但大多数只是分赃贪钱一类,没什么大鱼。”
他咬字清晰,语调也是不紧不慢,唇齿之间仿佛吐露着什么诗歌,就好像现在并不是受制于人被审问的状态,松弛得似乎在自己家:“唯一能追一点的就只是塞纳斯号,于是你大张旗鼓的带人逮我,想从我这里撬点东西,恰好有些私人恩怨,金涵阁抓人是你算好的,戴上手铐也是你计划的。”
陆晚泽控制住自己面部神情,确保自己不要流露出被对方察觉的微表情来。
抛开背景和家世不谈,应潮盛这个人本身就棘手,嗅觉敏锐、观察力强、短短时间内便能梳理出真相。
应潮盛唇边勾勒着戏谑的笑意,他由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眼陆晚泽,有些疑惑地偏头:“其实我有个事情一直不明白,你又不蠢,怎么会被养子的身份瞒了这么多年?”
陆晚泽脸色微微一变。
应潮盛能精确找出被人身上最致命处,再微笑着碾上去。
他脸上挂着薄薄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堪称恶毒:“谈谦恕知道,谈成知道,甚至我这个外人也知道,唯独你自己不清楚,还好好扮演着父慈子孝的大戏,本来都订婚了又跑过去退掉,这下你家彻底得罪时家了。”应潮盛微微一笑:“还有你那个前女友,现在辞职早就离开绗江了,你弟弟谈谦恕没告诉你是不是?”
他喟叹:“你也许心里还顾念着亲情,但是谈谦恕这个人真的说不准,他给你说的话听三分就好,你不要被别人当枪使了。”
旁边人一下子站起来,重重一拍桌子:“住口,不要说无关的东西!”
应潮盛笑一声,似乎觉得有趣,却见陆晚泽眉梢微微跳动,是个转瞬即逝的惊讶神情。
刚才提到的哪句话让他惊讶了?
瞬息之间,应潮盛就发现自己错了一件事。
他以为陆晚泽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走,是从谈谦恕嘴里听说了什么,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后找场子,刚好有了机会挫挫锐气,为自己和谈谦恕出出气。
但明显不对——陆晚泽惊讶神情不是假的,谈谦恕什么都没告诉对方。
苏别勇如果有脑子就知道,凭借自己邀请他上船这件事绝对扳不倒他,但为何还要特意提及?
心念电转间,应潮盛脑海里已经窜过无数个念头。
门被敲响,一个人凑近他耳边:“有人找。”
陆晚泽看向应潮盛,对方向他扯了扯唇角,玩味开口:“时间到了,看来你得放了我。”
陆晚泽转身出门。
门外,一室静谧,所有人像是鹌鹑一样低下头。
直系领导的领导站着,怒火都要喷出来:“哪个脑子好使的家伙出的谁主意?谁他妈的去拷人?!这么能耐怎么不把我也拷进去?!”
陆晚泽不卑不亢:“长官,是我。”他站出来:“合法合规的手续,请过目。”
领导闭了闭眼睛,手几乎在抖,他生生压住:“放人!”他从牙缝里挤出字眼:“不想让天王老子过来亲自过来给你们说,就把那个天王小子放了。”
一分钟后,应潮盛站出来,他摸着手腕看向陆晚泽,勾唇扬手道:“再见。”
他走向路边,抬手招了辆的士,坐在后座上拿出手机。
汽车平稳地驶向前方,窗外景色飞速变化,应潮盛随意撂下手机后抬眼瞥向窗外,接着神情微微凝住。
他看向前座,司机似有所感,缓缓回头,面露杀意,寒光猛得刺来,千钧一发之刻,应潮盛尽力闪避,刀锋擦过大臂削去,霎时间只觉得一凉一热,血已经泼了出去。
应潮盛冷冷一笑,不躲反上,他屈膝一脚踹向对方手腕,蹬去匕首后暴力扑去,臂弯牢牢勒住对方脖颈,那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死死勒住,只觉得钢筋铁骨缠住喉咙,臂间伤口的碎肉混着血渍,疼得钻心。
车子猛地打滑,失去控制向前方隧道驶去,司机手臂颤着够方向盘,眼球凸起,嘴里发出‘荷荷’的声响,脸色青紫交加,应潮盛抬腿拨地上匕首,手上略微一松弯腰去捡,男人一脚油门驶入隧道。
刹那间,自然光被吞没,隧道中几盏灯亮着,车缓缓停下。
周围几辆车跟着驶入,从四面团团围住,车门陆陆续续打开,几个男人下车面色不善的走近。
应潮盛骂了一声,握紧匕首,自己跳下车。
为首的男人道:“应老板,好久不见。”是魏玉虎,苏别勇身边的人。
魏玉虎亮出了手中的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应老板,你站着别动让我捅一刀,我保证你还有命,否则——”
雪亮的刀泛着寒光,仿佛死神的镰刀。
应潮盛手臂已经被血染红,他扯了扯唇,眉眼间透着股狠绝:“来,让我看看今天死的是谁。”
话落,他像是头豹子般一跃而起。
乍亮的刀锋闪电般出击,血腥和暴力在这方隧道上演,利刃穿过□□的声音闷闷响起,大片血迹蜿蜒出来,直到很久后才停息。
良久之后,一声尖叫划破天幕。
“死人了——快报警啊——”
倾盆大雨落下,地面上的血迹被冲成淡粉色,救护车破开序雨幕急速驶来,黑云压城,天幕下隧道入口如巨人冰冷诡谲的瞳孔。
作者有话说:
小应今日美德之【坚持】
被带走还不忘戳陆晚泽痛处,顺便再挑拨离间,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第46章 互殴【二合一】
新年1月2日,短暂假期之后复工,颇有种百废待兴的感觉,树杈上零星挂着几片叶子,写字楼的玻璃反射着太阳灿烂的光线,新旧交替之后欣欣一片。
齐岱谢过前台倒的热水,搭乘电梯上了星越大楼,敲门后进去,谈谦恕正坐在书桌后,面容上覆着薄薄一层电子光,见齐岱进来后关了页面:“齐总。”
他走向茶桌,接了一壶水摆在小电炉上,问齐岱:“想喝什么茶?”
对方穿正装在自己办公室,身上举手投足间流露坦然自若的气质,在片场时,他便发现对方身上有这种掌控力,但为了避免‘外行指导内行’这种事情发生,对方一直收敛着。
几罐茶叶摆在桌子上,齐岱面上流露出一丝尴尬,他道:“都行。”
谈谦恕眉目有淡淡笑意,意有所指地开口:“一会要谈不太愉快的话题,齐总还是选一种自己爱喝的。”
齐岱微微苦笑一声,坐下来:“普洱吧。”
谈谦恕取了普洱茶泡上,又拿出了一套新的茶具,颜色醇厚深重,大地色,是套适合喝红茶的器物。
第一遍茶水倒掉,等新的茶汤沏好后注入杯中,缓缓递到齐岱面前:“我不太会泡茶,委屈一下齐总了。”
现在还有什么心情品茶……
齐岱这样想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吹凉,他见对方站起来轻轻阖上门,室内顷刻间变成适合谈话的私人场所,谈谦恕坐下来:“这几天原本该去剧组的,后来一想我去了也没用,星越这里也堆积着不少事,干脆就来公司。”
齐岱脸上苦笑意味更盛。
茶水表面微微震颤着,泛着涟漪,齐岱抿了一口,低声道:“毛凤那事,我对不住你。”
已经过了两天,他还能记起来当时听到毛凤消息时心里那震惊的程度。
1.1日剧组开工,所有人一大早等着毛凤,结果收到一则通告。
【导演因个人原因离岗,拍摄暂停,在此期间工资照发。】
接着核心主创团队留下来单独沟通,讲明事由同时调整拍摄计划,紧锣密鼓的寻找新导演。
齐岱想过很多种可能,资金问题选材问题,甚至都脑补出来哪个主演喝酒撞车肇事逃逸或者是陷入男女问题风波里,他甚至都想好解约换人抠图换脸,但万万没想到,问题比那些还严重。
导演出问题,完全是灾难级别的事故。
齐岱伸手遮住眼睛,掩饰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毛凤是我向你介绍的,如今出了这事,我难辞其咎。”
他用手心重重地搓了搓脸:“之前只是听他说过在国外进修过,现在一想,学的是个屁,就学会吸了!”
谈谦恕静静听着,抬手也给自己添了杯茶水:“他和你联系了?”
齐岱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对。”
谈谦恕拿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一则视频悄然播放。
齐岱看去,是个室内监控的视角,但拍得格外清晰,毛凤开门而进,转过身将门反锁起来,拉好窗帘,然后打开衣柜翻找些什么,旋即里面取出袋东西。
齐岱闭了闭眼。
画面仍旧播放着,连对方后来脸上那股麻木都拍得清清楚楚,再高明的演员都演不出来这副颓烂神态,那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个披了人皮的骨架子或者骷髅。
齐岱只觉得脑子再次嗡了一声。
谈谦恕收回手机:“证据很明朗,没有人污蔑他,报警后警方回执单还留在我这。”
谈谦恕目光看向齐岱:“今晚一到就停工72小时,齐总找新导演找的如何?”
这事隔日早上就提过,谈谦恕永远关注的如何处理事情推进项目,一般情况下在他身上没有太过浓烈的情绪......除非忍不住,他所有激烈的情绪的发生都少不了应潮盛,这样一看,对方确实是个人才。
这时候对方身上就流露出资本家的意味,齐岱咬了咬牙:“找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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