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 第31章

作者:成明青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正剧 近代现代

谈谦恕脸色也微微一变,不喝吧容易伤关灵的心,喝吧......伤自己心。

应潮盛轻轻一笑:“喝,关阿姨一片心意,也是为了你们的身体着想。”

谈谦恕深深看了他一眼,应潮盛报以微笑回之。

第一瓶药结束,第二瓶换上后谈谦恕调整流速,药水串珠子似的流下来,应潮盛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指指腹压着调小,侧过脸看向谈谦恕,慢条斯理地道:“养伤就好好养伤,这么着急做什么,输完液还要去公司开会?”

从谈成这个角度看去,应潮盛的身体几乎全部对着他哥,侧脸骨骼清晰锋利,但唇角向上扬着,是个微笑的弧度。

谈谦恕再没调输液流速,也是默认对方举动,两人之间距离也不算近,但无形之中有股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谈成特意把自己输液流速调大,茂菲氏滴管里面液体流的像是打开了水龙头,结果两人连视线都没給一个,无人在意。

谈成又站起来自己关小,关了之后又觉得太慢了,又站起来想开大,一会坐下一会站起来,把自己整累了不说手上针头差点移位,谈谦恕疑惑看向他:“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躺自己床上输液去。”

谈成憋了憋:“.......我尿急。”

说罢,又垫着脚把输液瓶取下来,自己开门走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记关门,整个背影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身残志坚的味道.......

应潮盛收回目光,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这个动作没有逃过一直留意他的谈谦恕。

对方没有什么道德感,为达目的不在乎手段。

第二瓶药结束,护士还没来,谈谦恕自己把针拔了,他正摁着针眼,门被敲响,关灵拎着保温桶进来,她上身穿着一件烟灰色打底,下身是长裙,脚上踩着羊皮小高跟,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年轻貌美,偏偏手里没拎包带了个保温桶。

关灵都很熟悉应潮盛了,见了对方也不觉得奇怪,自己去厨房把汤倒出来匀成两碗,给谈谦恕和应潮盛各自端过去:“来,尝尝我特意做的大补汤。”

应潮盛低头去看,一碗灰汤,上面飘着油脂,闻起来有中药味,色香味全无,盛在骨瓷碗中仿佛是刷锅水。

他抬眸笑道:“关阿姨我就不用了,你给谈谦恕和小成喝,他们需要补补。”

关灵热情开口:“没关系,阿姨给他们留的够,你快喝吧哈哈哈哈。”

谈谦恕端着碗看向应潮盛:“关阿姨一片心意,也是为了你身体着想,快喝吧。”

应潮盛:.......

最后,在关灵热情的劝说下,应潮盛把那一碗汤喝了三分之二,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神情恹恹,时不时摸向喉咙,连带着看向保温桶神情都带着莫名敬畏。

过了一会,他冲着谈谦恕缓缓开口:“我觉得有头驴舔我喉咙......”

谈谦恕其实也感觉到了,他估摸着里面有驴皮,但是被对方这样说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恶心?”

应潮盛认真道:“我原本的话语你不会想听的。”

谈谦恕瞥了一眼对方,手机铃声响起,他置在耳边接听说了声‘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后他看向应潮盛:“孔卓自首了,承认自己在车上动了手脚。”

应潮盛脸上出现意外的表情。

谈谦恕定定看向他:“你目的达到,可以放心了。”

应潮盛脸上意外的表情缓缓消失,他站起来理了理自己裤子,神情有些不解:“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真的很高兴见到你呢?”

谈谦恕没说话,表情有些嘲讽。

应潮盛自讨没趣,站起来走向门口。

身影消失,房中重新归于寂静,谈谦恕慢慢偏头,桌子上苹果已经氧化发黄,唯独那把小刀仍旧插在苹果上。

谈谦恕将两样东西一起丢进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第35章 见孔卓

楼底下汽车启动的声音响起来,伴着病房外走廊里行人匆忙的脚步声、门外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话声、小推车在地板上滑动声响,嘈杂声音全部涌上来,大网一样汇聚在谈谦恕耳边,而后变成电子仪器音静静地响动。

谈谦恕眸中深沉,慢慢地站起来,他去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自己,剃出下巴处冒出的青色胡茬,放了热水用毛巾擦洗干净身体,对着镜子穿好衣服,白衣黑裤遮盖住身体上伤痕,外套拉链拉到脖子处,镜中人看起来强势冷峻,看不出半分虚弱。

再一次踏出卫生间,谈明德已经在会客区坐着,对方两腿分开坐在沙发上,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眼谈谦恕,视线里透着满意:“看起来挺精神嘛!”

谈谦恕腿活动时候有些疼,他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看起来格外沉稳,他在谈明德对面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慢慢重复:“孔卓说了什么?”

谈明德将手机递过来,屏幕里播放着一段视频,似乎在哪个赛车场拍的,孔卓和赛车养护的人说着话,汽车引擎盖开着,两人点着烟边抽边聊,过了一会维修的人离开,孔卓见左右无人,拿起扳手伸进里面。

头顶监控拍到的角度十分有限,又有引擎盖遮挡,具体做了什么难以看见,只能看到他嘴巴动了动,含着怒气骂了一句:“一天天的狂什么,你他妈的去死吧。”

等做完后,他戴上帽子,上下左右张望了一下,飞也似的离开,背影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

也就五六分钟的视频,谈谦恕看完后慢慢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到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谈明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谈成经常和孔卓这小子赛车,听说压着打了几回,那小子一时之间想不开犯下错事。”

谈谦恕给谈成打电话,言简意赅地开口:“穿好衣服过来,一会带你出门。”

谈成那边飞快地说了一句好的,旋即也就是几分钟后门被推开,谈成拎着衣领,袖子塞了一条胳膊,十分兴奋地开口:“哥,咱们下午要一起去哪?呃……爸?”

看到谈明德后,他脸上兴奋劲才收了一点:“爸,你过来了。”

谈谦恕将手机贴着桌面滑到谈成面前,谈成疑惑着点开,随着视频播放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到孔卓最后一句话说完,拍桌怒骂道:“傻逼玩意,就为了个赛车,居然杀我。”

他冲谈谦恕开口:“哥,走,咱俩去削那个孙子!”谈成霍的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气势冲冲,转身拔腿就要冲出去:“老子要把他屎打出来,打得他叫爹。”

谈明德不轻不重地开口:“回来,那么冒失做什么?”他看向谈成,训斥着开口:“你让你妈妈操了多少心?”

谈成见谈明德似乎真的生气,不敢造次,只得坐在谈谦恕旁边,低头叉着腿,吊儿郎当的,看谈明德目光不太服气。

谈明德问:“你瞪什么瞪?”

谈成逼逼赖赖:“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我和我哥都差点死了,你还四平八稳的坐在这里。”谈成脖子一梗:“我妈我妹差点哭死你都不在乎,你是不是我爸啊?”

谈明德瞥了他一眼,微微冷笑:“我谈家庙小容不下您老,你看谁缺儿子给谁当去。”

谈成嚷嚷:“嗐,你别说,真逼急了我把自己嫁出去,我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丢尽你的脸。”

谈明德脸上出现不加掩饰的呵笑:“你当人家招上门女婿的都是瞎子吗?能看得上你?”

谈明德老辣狠绝,一击毙命,谈成瞪着眼睛:“你你你——”了半天,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窝窝囊囊嘟囔:“是不是我爸爸?爱不爱我?”

这种家庭成员间亲密互动不可能在谈谦恕身上出现,他只是像局外人一样看着,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

谈谦恕额头处能看到隐隐尖突,轮廓线条生硬,喉结突出明显,从面相说六亲缘浅,亲情易断。

像这样拌嘴撒泼,是什么时候?谈谦恕回想了一下,惊讶的发现是上午和应潮盛在一起时候。

他被这个答案烫到,双眼划过一抹幽深,旋即收敛好神情,只有搭在膝盖上手掌慢慢用力,削薄的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谈明德视线重新落在对面两人身上,谈谦恕问:“孔卓现在在什么地方?”

“取保候审,应该在家里。”

谈谦恕道:“我要去见他。”

谈成咬牙,梆梆拍桌子:“见,必须得见那儿子。”他脑中计划着把对方打成这样那样,然后看向谈谦恕,讨好地开口:“他要是叫我爸爸了,我让他叫你大爸。”

谈谦恕:“……”

谈明德闭了闭眼,心中突然有个念头,如果谈成再这样下去,不如让他老早结婚生孩子,年龄越大生出来的孩子质量越不好,谈成就是个典型例子。

谈明德站起来:“走吧,我去和孔祝方喝杯茶。”

父子三人从医院出去,谈明德少见的没带司机,自己开车两孩子坐后座,黑色宾利稳稳当当行驶着,谈明德如今已经很少开车,但车技出乎意料的好。

大概一路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车在一座二层楼建筑前停下,谈明德摁了声喇叭,偏头对后座上两人道:“去吧。”

谈谦恕和谈成下车,已经走出了几步,谈明德降下车窗:“好好谈,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谈谦恕脚步微微一停,旋即若无其事继续,谈成回头扬高声音:“放心吧,爸。”

然后贴到谈谦恕面前撸起袖子,压低声音:“我们进去把他一顿嘎嘎乱杀。”

谈谦恕瞥向他,视线很明显:你行吗?

谈成到现在还是走两步就容易喘的状态。

谈成大言不惭:“不是有你吗哥,你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谈谦恕收回视线,抬手敲门。

许是打过招呼,手指落下后门就被打开,佣人低声道:“孔少爷一直被关禁闭,在二楼。”

谈成顺着他目光上移,二楼白色围栏处有座房子,朱红色房门紧闭,楼梯旋转向上一直隐末到尽头去,楼梯光洁如新,可能这几天没有上下,只反射出冰冷的光。

谈成和谈谦恕上去,谈成砰砰砰敲门,特意扬高了嗓音:“孔卓,我知道你躲在里面,现在不敢见我是不?”他怒道:“开门,你躲什么?有脸干没胆子认是不是?!”

——砰!

门一下子被打开,孔卓面色阴沉地看过来:“谁不敢认?”

房中窗帘是蓝色,大概是一直拉着的缘故,整个房间透着幽邃的色调,长久未通风的气息传过来,闻起来有些潦草呛鼻。

谈成一拳擂在孔卓脸上,没收力,这一拳下去把对方打的偏过头踉跄后退两步,孔卓慢慢搓了搓脸,旋即转头冷冷看向谈成:“打完了?出气了?你可以走了!”

谈成甩了甩手腕:“呦呵,我这暴脾气,你还有理了是不?”

他还想再给对方一拳,孔卓猛的关门,厚重红木门合到一半被人抵住,长袖下手臂肌肉鼓起,仿佛钢筋铁骨般难以撼动,他一愣看向一直未出声的人,谈谦恕道:“我们进去谈谈。”

孔卓略一愣神,就这时候,谈成抢先一步踏入,谈谦恕跟着进去,房间桌子上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过来的食物,看得出来吃了几口,一支筷子插在碗里另一支滚落在地上,沙发有明显凹陷,地毯上绒毛被压得平实,角落里垃圾桶也七八分满,看上去是真被关了禁闭。

谈谦恕拉开椅子坐下,孔卓瞧了他一眼,十分无所谓地横躺在沙发上,冲着谈成道:“有话就问,别打扰我睡觉。”

谈成眼睛一瞪,原本想骂,又碍于面子把脏话吞了进去:“你在车上做了什么手脚?”

孔卓视线微微有了变化,他偏头睨了一眼谈成,冷笑着道:“你要是问这个去警察局,笔录上写的很清楚,我已经签字画押了,以后该开庭开庭该判刑判刑,轮不到你在这里审判我。”

谈成破口大骂:“傻逼,你就这辈子都待在监狱里吧!”

孔卓扯了扯唇,嘴唇上面一层死皮:“那你慢慢等着。”

“孔卓,有件事情我们都清楚,令尊一心想保你,不然你现在也不会取保候审。”谈谦恕忽然开口,他的嗓音沉而稳:“就像你说的,该开庭开庭该判刑判刑,你逞口舌之快时想过令尊吗?他为了你这些天做了什么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孔卓转过脸,神情戒备:“你不用拿我爸爸说事。”他忽的一笑,目光在谈成和谈谦恕身上打转:“要是谈先生真的想让我坐牢的话,你们也不会来这里了,不是吗?”

这句话好像一下子踩住了谈成死穴,他脸色唰的一变,拔腿就往孔卓身边走去:“你别太得意了。”

看样子又是想给对方来一拳。

谈谦恕伸手按住,视线落在孔卓脸上,和谈成一般大的年纪,眼中充斥着红血丝,他淡淡道:“你现在有恃无恐,有令尊的原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主动投案且不构成主观伤人,其中又有人斡旋,判不了多久?”

孔卓表情一凝,脸色有了轻微变化。

谈谦恕反倒笑了笑:“你的律师怎么告诉你的,按照危险程度抗辩,不构成‘足以倾覆,毁坏危险’还是让你否定主观故意,承认无恶意?想办法给你降档定性。”

他坐在那里,手臂搭在桌子上,是个从容不迫的姿势:“你的律师难道没告诉你要争取协商赔偿签署谅解书吗?令尊现在干的事就是这些,你作为他独子又是他竭力要保的人,难道想和他对着干?当然,或许你主观上不想这样,但你现在的行为确实是和令尊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