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应潮盛脸色有了轻微变化,就像是一把平直的手术刀准而犀利的直达病灶,让他完美的笑容撕开一角。
他收好表情,又轻轻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关系。”转身向着场内走去。
夜晚,华灯初上,山庄内灯火通明,宴厅内由玫瑰与百合装饰,搭配着红豆和牡丹菊,香槟塔里琥珀色液体在头顶灯照射下流光溢彩,一排排精致的茶点颜色各异,侍者来回穿梭其间倒酒送杯,花果香、甜品香、酒香和宾客身上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颇有几分纸醉金迷的味道。
时兰和陆晚泽一同出现,两人换了身衣服,手上戴着订婚戒指,脸上都带着笑容。
两人被打趣着劝酒,再和熟悉的人闲聊几句,偶尔碰个杯,转了一圈后喝的也不少,时兰脸都有点红,说了一声想去休息后就离开,留下陆晚泽一人应付着。
陆晚泽喝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空闲,端着酒往谈谦恕身边过来,谈谦恕一举杯:“看起来喝了不少。”
陆晚泽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是没开口,谈谦恕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一道男声:“准新郎在这躲清闲?”
陆晚泽心中叹了一口气,端着杯子转身,应潮盛手上端着一杯香槟,扬眉道:“恭喜订婚!”
陆晚泽和他遥遥碰杯:“……谢谢。”
本来以为就是一句话,却没想到应潮盛兀自过来,三人一下子呈三角形站位,应潮盛笑意和煦:“订婚什么感觉?”他语气里有感慨:“时小姐真漂亮,和你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应潮盛总能精准地踩到别人痛处。
两句话,陆晚泽脸上笑都挂不住了,他勉强开口:“……谢谢。”
应潮盛转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看起来有些意外地开口:“平常看不出,你们两个居然都是双眼皮。”
谈谦恕脸色微变。
陆晚泽摸了摸眼角:“可能喝多了酒,双眼皮出来了。”
他下意识看向谈谦恕,谈谦恕极力控制好自己表情:“很多人都是双眼皮,不过有的是浅窄内双,一般看不出来。”
话音落下,谈谦恕便后悔,他不说话才是。
他目光刺向应潮盛,对方冲他轻轻地扬眉,偏头笑着看向陆晚泽:“能不能借用一下大屏,我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视频,放出来给你订婚宴助助兴。”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谈谦恕,拉长的影子立在墙面,庞大、厚重,像是狰狞着的野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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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入v,下章周五零点更新周一上夹。
虽然数据一般,但是作者本人觉得自己写的还不错【好像有点太自信了……】,我很喜欢这种相爱相杀cp,几乎算是xp启蒙,非常非常磕谈谦恕和应潮盛这对xql【没有不磕别的xql意思】,所以你也喜欢这一口就吃吃吧。
周五零点,不见不散。
第26章 勘破诱惑
光线当头浇下,暖色的光落在谈谦恕身上,没给他带来多少热气,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应潮盛,视线像是淬着冰。
陆晚泽愣了一下:“什么视频?”
应潮盛伸手一指谈谦恕:“问他,他知道。”
陆晚泽看向谈谦恕,他脸上神情已经看不出太多波澜:“没意思的东西,放和不放都没关系。”
陆晚泽视线在谈谦恕面上一停,对应潮盛道:“现在有些晚,以后有机会再说。”
应潮盛毫不在意,他施施然抿进最后一口酒,找了个由头离开,步伐悠闲,颇有几分闲适意味。
随手丢下酒杯,应潮盛又拣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后顿住,拿起来奇怪地看着,觉得这块甜得近乎齁。
他不信邪,又挑了一块绿色的,捏在指尖打量了一会,犹豫了那么几秒后才咬了一小口,牙齿咬开,应潮盛僵着脸用丝帕裹着吐出来,乱七八糟地揉在一起,团着‘咚’一声丢进垃圾桶里。
应潮盛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嘴角,心说都什么年代了马卡龙就不能少放点糖,想甜死谁?!
他搓了搓指尖,觉得手指上还残存着黏糊糊的糖渣,大步向洗手间走去。
打开水龙头,手掌伸在水流底下,应潮盛仔仔细细揉搓了一会,等终于干净后甩了甩手,他盯着镜子里的角落,勾唇慢慢悠悠开口:“不出来聊会吗?”
话音落下,应潮盛眼前一花。
谈谦恕几乎是拽着对方领口将人拖进隔间内,他猛的关门,手臂钳住对方肩膀将应潮盛掼在墙上,紧紧盯着那张脸,目光漆黑幽深:“你想干什么?”
他个子高,常年坚持锻炼让他肌肉结实有力,这样面无表情盯着人的时候形成一种无声压迫感,仿佛是一把刀抵在咽喉处,连吐出来的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但应潮盛是谁,应家的第九个小孩,他老子五十多岁才有的最后一个小孩,一出生就金尊玉贵,虽然后来亲生老子脑抽了不待见他,但应毅立马当爹又当哥,依旧把人当个金凤凰养着。
简而言之,吃不吃软不知道,反正绝对不吃硬。
他当下犹如手起刀落一般劈开谈谦恕手臂,狠狠地抓了抓领口,被拍在墙上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应潮盛不怒反笑,一字一句地开口:“干什么?替你平路啊。”
他瞳孔钢针一样看向谈谦恕,直勾勾望过去,半嘲讽半讥诮:“他和时兰订婚你心里就没半点危机感吗?就算不在乎别的,钱总想要吧,多一个人你少分多少?”
谈谦恕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戒备而紧绷。
应潮盛嗤的笑出来,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伸手要拍谈谦恕侧脸,被对方抬手打在手背,谈谦恕神色不善:“手放干净点,别动手动脚。”
死基佬,装什么?
应潮盛心里骂了一声,脸上神色淬冷,他眸色闪动着阴鸷,勾唇恶意满满地开口:“你想在陆晚泽订婚宴上出名吗?”他佯装好心好意地提醒:“山庄台上好大的一块屏幕,来了那么多人,你想让他们看你视频?”
他目光落在谈谦恕脸上,想欣赏着对方脸色大变的模样,但却有些失望。
谈谦恕脸色只是如蜻蜓点水般起了一丝波澜,旋即彻底转成深沉幽暗,再不见半点波动。
谈谦恕唇角扬起了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放,现在就去放,需要我把密码给你吗?”
应潮盛没动,他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探测仪,一寸一寸打量对方,探寻对方底线和真假。
谈谦恕像是彻底不想再玩这种胁迫游戏,淡淡道:“不用再试探什么真假话,你尽管去公布。”
他推开门,门外金色光影一下子从外面涌现,复而又合上,应潮盛一直看着他看身形消失,才慢慢收回视线,半响后才无趣的收回视线。
谈谦恕迎着夜色一路走出来,夜色彻底的降临,整个天幕都仿佛被墨水倾染,白日订婚用的花还装饰着,彩带飘在草坪上,隐约还能看到白日订婚的欢庆。
这种欢庆还能持续多久,谈谦恕自己也说不上,他清楚着,应潮盛是摆明了要搅和这事,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发芽只是时间问题。
谈谦恕伸手使劲摁了摁眉心,觉得一见到应潮盛他就开始偏头痛了。
*
忙碌了一天,订婚宴终于结束,陆晚泽不想待在山庄,干脆回到家。
他喝了不少酒,头有些疼还有涨,戒指在手指上闪着熠熠亮光,陆晚泽抬手看了好一会,觉得没意思极了。
人生来不自由,各种意义的不自由。
陆晚泽不太愿意去想这些事,冷静分析,他拥有一份体面工作,拿着不错的薪水,养父对他如亲子,有一个漂亮的未婚妻,从世俗意义上说,他不会有什么不满,也不能有什么不满。
人好像不能去质疑某些自己拥有的东西,如果身处富裕却又感受到痛苦,那自身痛苦就会被抹除淡化,一旦诉说,就显得无病呻吟。
所以陆晚泽从来不说,他只是沉默着点头,然后按照人们希望的那样去做。
门一下子被推开,叶萍女士和保姆带着衣服回来,这两日叶女士一天换六套,山庄住几天带了几大箱子衣服,陆晚泽起身帮着搬,叶萍道:“哎呀,这几天可累死我了,人老了果然不行,走一走就腰酸背痛的。”
陆晚泽帮着拎箱子,不阴不阳地开口:“你把山庄检验个遍,力度堪比巡查组,不累就怪了。”
叶萍悻悻道:“我还不是为了你面子呐。”她脱去手上带的真丝手套往茶几上一丢:“你看你未婚妻的一家子,家大业大,我还不是怕你以后在她们家抬不起头来,专门给你撑面子。”
陆晚泽无奈极了:“我们的家庭条件时家也知道,有什么撑不撑面子的。”
叶萍说:“那不一样的。”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转头看了看自己脸,又和保姆道:“今天那个化妆师水平真高,这一画,看起来年轻几岁。”
陆晚泽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叶萍女士,确实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养尊处优的阔太太。
他站起来,想着怎么着也订婚了,去给生父上柱香。
陆晚泽按住打火机,跳跃的火苗舔舐着一支细香,几息之后香顶端亮起,一抹青烟徐徐向上。
陆晚泽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了拜,才把香插到香炉中去。
叶萍女士歇一会,又起身:“你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不了。”陆晚泽说:“我去冲点蜂蜜水。”
叶萍女士打了个哈欠站起来:“那我先去休息了。”她嘀咕:“真是年龄不饶人,比不了你们小年轻,晚安儿子。”
陆晚泽心想你一天三万步,连续三四天,小年轻也不敢和你比啊。
他招手:“晚安。”
陆晚泽去厨房自己喝了杯蜂蜜水,他起身去房间睡觉,临走时抬头看一眼摆在柜子上的遗像,一截香灰突然掉落,落在遗像上,相框表面出现焦褐色。
陆晚泽取下抽了一张湿巾擦,香上那点灰一下子落到陆父双眼之间,他擦着擦着顿住,仔仔细细看了几眼,陆父是单眼皮。
他可能是随了叶萍,对方是双眼皮。
陆晚泽把相框擦干净放下,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开,叶萍在房间说:“吵到我了!”
陆晚泽道歉:“我小声点。”他道:“妈,你喝酒之后双眼皮会不会更明显?”
叶萍女士声音远远传来:“不会啊,我这是割的。”
陆晚泽有点意外:“割的?”
“对啊,年轻时候割的。”叶女士说:“好多年了,现在好像又流行单眼皮了,哎,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陆晚泽摇了摇头,突兀的,一个声音窜到他耳中。
【平常看不出,你们两个居然都是双眼皮。】
【很多人都是双眼皮,不过有的是浅窄内双,一般看不出来。】
像是利剑一样戳在他脑海里,硬生生的让陆晚泽脚步顿住,他整个人当场呆立。
双眼皮基因属于显性遗传,两个单眼皮父母生不出双眼皮孩子。
除非有人是浅窄内双,平常看着是单眼皮,但是携带A基因,
陆晚泽再次把陆父的遗像拿起来,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对方带着笑,死的时候还很年轻,眼角平滑,别说双眼皮褶皱,连个细纹也没有。
他把遗像举起来,陆父的面容透过冰冷的灯,静静地看着他。
陆晚泽手指触摸着对方的脸,他仿佛要透过这方透明的相框触摸到对方的皮肤纹理和骨骼,又好像是被某些猜测弄得浑身冰凉,只敢徒劳的寻找一些安慰。
墙上钟表滴滴嗒嗒,时间一分一毫的度过,良久之后陆晚泽放下相框,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他手指在【谈谦恕】联系人上迟疑了一下,最终决定找另一个人,【谈成】。
谈成是熬夜小能手,电话很快拨通,似乎在打游戏,不怎么上心地开口:“二哥,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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