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真遗憾现在不是十八世纪,不然你这种人应该被绑着烧死或者处绞刑。”
谈谦恕淡淡道:“那真遗憾,现在不能烧死同性恋了,你不如祈祷一下自己回到1750年。”
应潮盛呵了一声:“想着我的感觉如何?想我怎么对你,上你?”
饶是以谈谦恕的心性,在这一刻都骤然僵硬,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仿佛当场化为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塑,一动不动杵在那里,只有瞳孔压成一条细线。
应潮盛啧了一声:“我好心好意把人带到我家,你在我浴缸里自己搞,怎么,幻想着我拉开你的腿C你吗?”
谈谦恕喉咙动了动,冷冷道:“想着你怎么被我压在身下。”
那边猝然冷笑了一声: “你不如想想太阳什么时候从西边出来!!!”
谈谦恕攥紧了茶碗,眉心紧紧皱起来:“在自己浴室装摄像头?还看回放?你怎么不一帧一帧剪出来挂墙上?!”
应潮盛呵笑一声:“好主意,我现在就剪,邮件发给全星越的人,让他们看看自家副总的风姿。”
谈谦恕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了压火,但基本无效,他语速飞快:“你觉得我在意这种事情,太天真了,大家只会猜测谁用这么下作不入流的手段,你不觉得这很小儿科吗?”他挤出一声气音,下颌紧紧绷成一条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你有病吗?!因为我踏马的怕你是真有!”
——啪!
一下子挂断电话,谈谦恕满脸阴沉,胸膛剧烈起伏着。
谈成溜了一圈又走回来,只看到谈谦恕侧着头盯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
他贱贱开口:“好老气啊。”
谈谦恕猛地扭过头,脸色难看到可怕:“在我面前发什么疯,滚!”
一声呵斥,谈成呆立当场,差点石化,直到谈谦恕走了才回神过来,喃喃开口:“不是有病啊,谁给你不痛快找谁去啊,吼我干嘛?!”
*
天边亮起,早点摊子的锅掀起了半面,各种包子鸡蛋茶点露出一小半,暖烘烘的蒸汽向上涌,路面也像是一条河流似的清醒过来,夜晚的安静在这一刻全部褪去,不知疲倦般奋力奔跑着,摩天大楼下的白领步履匆匆,皮鞋与带跟的鞋一同踩在地板上扬起激昂的协奏曲。
韩静点了冰美式,旁边欧包放着还没拆,见室内办公室留个剪影,抿了两口美式,顺便感慨自己牛马命。
感慨完之后,韩静噔噔噔敲门而进,开启了一天的工作。
早汇报晚报备,签字安排事项进程,谈谦恕这个副总身上很好的一点是扛事,不会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让下属揣摩着行事,出差错后把自己抽干净。
他会下达清晰明确的指令并且有什么说什么,平常就是一种简洁高效的模式。
大概二十来分钟,韩静的汇报结束了。
她观察着,发现对方眉头不自然地皱着,脸上居然有种罕见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谈总?”韩静试探。
谈谦恕衬衫挽至手肘,小臂上强健肌肉露出来,他五官轮廓深邃,这样坐着看人时候眉目处便自然而然折叠出阴影,浑身有股冷峻的气质,似乎要说什么大事。
韩静神情肃穆,集中注意力,倾听着即将到来的大事,只见谈谦恕唇抿了抿:“你平常邮件多不多?”
“很多。”邮件这种东西简直像是漫天飞舞的羽毛了,星越员工谁邮箱里没有个几百封从来没有拆过的邮件,最多一个红点在那亮着。
韩静说完,发现这位没什么反应,脸上是种难以言说的表情,她用目光询问:怎么了?
谈谦恕抬手掐了掐眉心,感觉自己真是太在意应潮盛的话了,他道:“没事。”
韩静莫名其妙地走出去。
室内重新只剩下他一人,谈谦恕用手搓了搓脸,籍由这个动作让他注意力集中到眼前事情上。
别在意别在意别在意——
越在意这种东西就越受到干扰。
谈谦恕心里默念。
他企图用事实安慰自己,用他一贯的理性企图说服自己,就算视频真被传出来又能如何,这东西甚至说不上桃色新闻,自我抚慰这事哪个人没做过,性原本就与生俱来。
也许会被议论一些时日,但那又如何,所有事情都会随着时间推移淡化,他还可以借此机会起诉对方侵犯权益。
短短几息,谈谦恕已经从繁衍本能想到道德界限,从人类伦理想到法律法规,从伊甸园里赤裸的亚当夏娃想到美国队长误发的照片……
谈谦恕清楚,自己之所以在意这件事除了传统意义上丢脸外,还有更深的一层顾虑。
应潮盛是个什么人?
高执行力高破坏力低内耗低道德水准,无论从传统意义上讲还是非传统意义上说,都是个很棘手的人。
昨天那通电话只是个开始,对方对自己被利用这事耿耿于怀,在之后,绝对会想方设法讨回来。
他会从哪里下手?
从谁身上下手?
他思考着闭上眼睛,在发觉自己想的太远后勉强拉回思绪,努力将注意力投入眼前工作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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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潮盛生气: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第25章 订婚
时间一晃而过。
踏入九月份,谈家发生了一件大事,谈家养子陆晚泽和时家小姐时兰要订婚了。
虽然靠着传媒起家,但谈家本身不太愿意曝光在镜头之下,这次订婚宴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或许是碍于陆晚泽和时兰工作原因,只是低调地请了些朋友和两位主角同事,除此之外便是两方家人。
订婚晚会选在云顶山庄,白日草坪上举行仪式,晚上开宴会,两家人提前两天就住在这里盯着人布置。
陆晚泽妈妈姓叶,单名一个萍字,这几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几乎是一步步巡视山庄,目之所及,没有能看上的东西。
“挂着这个灯笼,丑死了取下来。”叶萍女士指挥:“颜色也不好看,暗红算什么?看着不吉利。”
“现在不要修草坪了,秃秃的不好看,哎呀,要修就早点修呐。”叶女士用脚踩了踩:“这块草不好看,黄了呀,快铲了重换一块草皮,不能铲?怎么不能铲?高尔夫球场都能铲这怎么不能铲?快换,不好看!”
“地毯,什么毛的?混纺的,为什么不用绸缎?啊,淋湿了更不好看啊,那算了不用换。”
另一方家长,时女士的妈妈也焦虑,她是另一种焦虑,过一会看看化妆师,过一会问问美容师,检查检查裙子看看高跟鞋,打电话给女儿:“穿白色裙子还是粉色的?戴哪条项链?怎么不重要哪里不重要啦?这时候就不要上班快来看看?案子?案子能处理完吗?滴滴滴——”
时兰挂掉电话。
时妈妈和叶女士彼此看一眼,脸上神情都无奈,两人心中此时有微妙的同病相怜感:原来不只我的孩子对这场订婚不上心呀……
总之,忙忙碌碌的两天过去,陆晚泽和时兰这对主角终于踏着点姗姗来迟,两人一出现就受到各种瞩目,被化妆师和造型师拉住,强硬打扮。
余下众人坐在草坪会场,等着这一场仪式。
请来的乐队奏响暖场音乐,绿茵茵的草坪上铺上红色地毯,荷兰空运过来的鲜花装点在拱门上,远远的,两人从地毯尽头缓步走来,陆晚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时兰着白裙,缓步过来时郎才女貌,颇有种天生一对的感觉。
很好很好,一切都很好。
只是两位新人没牵手,甚至手臂都没挽在一起,上台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退半步抬手手掌朝上做出‘请’的动作,恭敬到仿佛对方人是视察自己的大领导,陆晚泽微微颔首:“时小姐请。”
时兰‘刷’地一下避过,微躬身,客客气气:“您请您请。”
主持人脸色一僵:“两位有情人真是相敬如宾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拜托,你们这么不熟订什么婚?
做汇报的时候顺便说句话算了,订这多余婚。
专业到底是专业的,虽然主持人心中腹诽,但业务能力没得挑,活跃气氛进行仪式,双方父母亮相,一个个活动有条不紊地开展,十分顺利得进行下去。
仪式结束,众人稍作休息,等到暮色四合,晚宴也正式开始。
谈家孩子这一天,除了谈清小妹妹,余下的人全部是背景板、门童、无情的打招呼机器。
谈清和时兰关系不错,订婚仪式一结束就和时兰挤在一起,两人躺在床上敷面膜按摩,时不时地说几句话。
谈杰有事,举行订婚仪式的时候匆匆露了一面,顺便带来了给两位新人准备的礼物后就急忙离开,剩下的谈谦恕和谈成尽职尽责地迎客。
谈谦恕没在绗江长大,认识的人不多,谈成倒是认识不少,只是仅限于谁谁他老子谁谁他妈,见到男的就叫叔女的叫阿姨,谈谦恕跟着叫。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谈成:“程阿姨好,胡叔叔好。”
谈谦恕跟着:“程阿姨胡叔叔好,快里面请。”
程阿姨哈哈一笑,眨了眨眼睛:“叫错了。”
谈谦恕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福至心灵自作聪明:“程姐好。”
“不是这个事。”她指了指旁边跟着的男人:“他前妻姓程,我姓黄。”
谈谦恕和姓胡的男人对上目光,再转到谈成身上,谈成摸了摸鼻子:“黄阿姨您快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夫妻两人进入,谈成摸着鼻子解释:“我瞅着和那个程阿姨长得挺像……”
谈谦恕低呵:“下次直接叫阿姨,记忆不好就别加姓。”
谈成刚要说话,却见一个人过来,当下开口:“应哥。”
谈谦恕去看,应潮盛走到门口,他今天终于不穿那些高饱和的、穿上就能cos吸血鬼、恨不得告诉大家整条街我就是最亮的崽的衬衫,而是换了身银色的休闲款西装。
行走间,布料上反射出暗色流光,脸上带着和煦笑意,周身风度翩翩,根本看不出是威胁别人要把私密视频发邮件公布于众的货。
他也真是个人才,上次和谈谦恕亲切问候彼此,期间二人咬牙切齿极尽嘲讽,这次神色自若打招呼,甚至对谈谦恕招了招手表示友好。
谈谦恕:……
他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也勉强挤出一些笑,不过谈谦恕确实不擅长虚与委蛇,这个笑既不真诚也不柔和,反倒有点皮笑肉不笑。
应潮盛乐了。
他抬手仿佛大鹏展翅般攀住谈谦恕肩膀,大半个身体靠过去,抬手一下下拍着对方脊背,完完全全一个勾肩搭背的姿势,十分之哥俩好。
谈谦恕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得好像块石头。
应潮盛偏头过去,几乎是凑在他耳边开口:“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手心张开,五指扣住谈谦恕肩头,带着某种狎意捏了捏对方臂膀。
谈谦恕用力扯下他脖子上手臂,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走开!”
动作太大,甚至引起了周围人侧目。
应潮盛好脾气地笑笑,轻飘飘地甩了甩手:“怎么还生气了。”
谈谦恕原本离开的脚步一转,他脸上挂上笑,淡淡开口:“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应该好好谢谢你才是,应老板,毕竟没有你哪能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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