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鲨黄
几十分钟后生日筹备两人小分队就这么出发了,打着给纪念品的借口,一切都很顺利。钟澈,周清安,瞿光几人开了门,鹿旖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几人惊讶但又欣然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喻忱和胡子煜不用管。
那就剩下了最后一间房,也就是邢秋雨和楚知野的套房。
鹿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是这一准备环节中最艰巨的任务,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笃,笃笃。
他敲响了门,没几秒,门就开了,鹿旖抬起头。
最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开门的人是楚知野,他似乎刚刚还在办公,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手指轻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还握着咖啡杯,有些疲惫的模样。
看到鹿旖的那一刻,楚知野眸光爆发出了一瞬间的光亮,直到他看见和鹿旖并肩而立的刘魈时,那股不显眼的光亮又寂灭了。
他眉峰一挑,沉沉目光从两人身上划过,最终落定在了鹿旖身上。
鹿旖没有惊慌,泰然自然地将背后的礼品袋拿了出来,里面装的是他们去死海买的美容泥。他将挂绳轻轻挂在楚知野手掌心,态度自然地说,“楚哥,说好每个人都有的礼物。”
楚哥?这迟来的称呼让楚知野意外又错愕,楚医生这生疏的称呼被换成了亲昵的楚哥,却没有让他感到惊喜,反而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遥远了。
他狭长深邃的眼睛垂下,遮掩深处的微妙不甘,指头一点一点收紧,心脏传来了非常迟钝的绞痛。
原本每天独有的礼物,给予他的特殊的偏爱,已经变成了如今不痛不痒,似乎生怕和自己沾染上任何关系的声明。
刘魈在背后抱着手臂,一副守护神的模样,也不说话,目光同样在两人之间逡巡,似乎不想放过他们互动中任何细微的可疑之处。
楚知野冷冷瞥了刘魈一眼,看向鹿旖,只笑着说,“谢谢你,有心了……还有一份?我帮你捎带给秋雨吧。”
鹿旖神色一凛,摇摇头说道,“不用,你把他叫出来就行,我要亲自给他。”
楚知野顿了顿,眸光中划过一丝不明显的受伤,看来他画清界限的行为非常有效果,现在他只配得到这种对待了。
他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泰然地说,“好。”
谁也不知道,他背到身后去的掌心抠出了四道泛白的印痕。
没过十几秒,就听到屋内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邢秋雨抵着门框,探出头来。
他的头发被胡乱的用小皮筋扎到了脑袋后面,露出俊秀矜骄的五官,他半眯着眼,原本看起来还是形状柔和的眼睛形状瞬间变得犀利刻薄,眼角眉梢都是一如既往的不耐,“有事?”
鹿旖盯了刑秋雨几秒,看得刑秋雨手指头都攥紧了,几乎要口吐恶言的时候,鹿旖在他惊恐的眼神中一把把他抓了出来。
鹿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着他的嘴把他按在了墙边,他修长白皙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面,做出了一个嘘的口型。
邢秋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如花瓣般娇嫩的嘴唇上,眼神微微变化。啧,这就是omega的嘴唇吗?
“是这样的,5月20号,也就是三天后,是我们楚知野楚哥的生日,我们想要一起做一个生日企划,所以要对他保密,你懂吗?”鹿旖挤了挤眼睛暗示道,丝毫没提这是自己提出来的生日企划方案。
“他生日?”
邢秋雨闷闷的声音在手掌底下响起。鹿旖警惕地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帮他带上了房门,又亲亲密密地将手臂挂在邢秋雨肩膀上,把人拉到更加偏远的地方,小声密谋起来。
邢秋雨斜着眼睛,余光瞥着自己肩膀上那只手臂,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幽香包围了,挣扎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
只是表情越发的冷然,“所以呢,我需要做些什么?”
“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看住楚医生。”
“什么?”邢秋雨怪异地看鹿旖一眼,细细的眉毛要打起结来,似乎是想分辨出他是不是认真的。他可还记得之前鹿旖和楚知野之间那些亲密的互动呢,难道他真的放弃了?
鹿旖简单地说下他们的计划方案,“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过程是我们需要去收集路人的祝福,如果放任楚医生在外面乱逛的话,是很可能不小心撞破我们的计划,所以就需要一个非常最关键的人来拖住他,盯紧他的一举一动。而这个人非你莫属。”
刑秋雨突然有些抗拒地说,“为什么?”
“你是他的舍友啊。”鹿旖本以为邢秋雨不会推拒,毕竟这几天他和楚医生之间的火花,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见,能名正言顺地和楚医生呆在一起,不应该顺水推舟一口答应吗?
他细细打量对方阴晴不定的神情,有些摸不准邢秋雨的想法了。
“行吧。”半晌后,邢秋雨终于松了口,鹿旖也松了一口气,眼睛里也带着笑,将纪念品礼物递给他,“喏,这个是给你的。”
刑秋雨抱着纸袋,顿了顿,突然说,“你在这里等等,我有东西要拿给你。”
鹿旖有些意外,等到几分钟后,邢秋雨重新出了门,双手捧着一张看起来有些厚重的纸张,刑秋雨最后看了几眼,随手递给了鹿旖。
鹿旖接过来一看,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几许,渲染出几分复杂的色彩。这张纸上赫然是他和楚知野第一天约会时的那张拍立得,准确来说是重新用油彩绘制出来的复制品。
因为原先沾染了油污的那张被他拿了回去放在了卧房,和这一张色泽饱满的画作完全不同。
“你……”鹿旖惊讶地望着神色淡然的邢秋雨,手指抚摸着粗糙的表面,凹凸不平的表面是已经干涸了的油彩。
邢秋雨昂着头,表情还有一些嫌弃,解释说,“上次不小心把你们的拍立得搞坏了,赔你们的,算是道歉吧,不用露出这种表情。”
“……我接受了。”鹿旖心情有些复杂,说实在的,他确实没有在意他的过失,却没想到——对方当时明明一副浑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连道歉也没有多说,却是一直默默记在了心里。
邢秋雨,是骨子里很骄傲的人啊。
更夸张的是,当时刑秋雨应该只看了那张拍立得几眼,居然能在几天后将它完美地复刻下来。
“本来想直接给楚知野的,但想来给你也一样。”邢秋雨暗暗关注着对方的神情,将他收下了便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扫了一眼一旁的刘魈,挥了挥手。“总之,谢谢你的礼物。”
刘魈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刑秋雨扭头的瞬间,露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这笑容,怎么让他感觉不怀好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83章
Chapter 83
灯火斑斓迷离,流光溢彩的香槟塔边衣香鬓影。
厄洛斯号上最盛大隆重的假面变装舞会即将开始,这样盛大的舞会每一次航行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遇不上了。即便是再不爱凑热闹的游客,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还没有到开始的时间,人群缓慢地聚集起来,奇形怪状的“人”出现在了舞厅入口处,王子、吸血鬼、狼人、僵尸都算是正常的了,还有不少七八条腿的异形混杂在里面。
舞厅面积很大,由中央的大型舞池和周围如卫星般环绕的小舞池组成,边缘点缀着好几座漂亮炫目的香槟塔和铺盖着白色雕花桌布长桌,上面放着香甜酥脆的甜品与色泽鲜艳的香槟,戴着半脸面具的侍应生穿梭着,墙壁上铺天盖地的消音棉柔软地阻拦一波一波扩散出去的声浪。
节目组早已在四处安置好了机器,工作人员套着朴素的员工装,漫不经心地调试着设备,路过的游客只把他们当作厄洛斯号上的负责记录拍摄的船员。
导演在后台纵览全局,不停调度着人员和设备,“对,在a入口那边多排一个摄影老师——小汪去吧。”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徐礼放下手中的保温杯,喉咙滚动,随口问旁边工作人员,“嘉宾服装都确认好了吧。”
“对,已经换上了,现在每位嘉宾都分别安排了妆造老师,现在已经都戴好面具,在不同的入口处准备入场了,我们全程派了人跟着,确保他们不会暴露自己的。”
徐导满意地点点头,他这一整天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办法事无巨细,但他相信自己团队的工作能力。现在得了空,终于有机会问一下嘉宾们的服装安排——他现在和观众一样,对每个人打扮成什么样一无所知。
“所以,他们伪装成啥样了,有剑走偏锋到完全认不出来的嘉宾吗?”导演随口问道,他其实对今天的舞会并不抱有太多期待,因为他看过每位嘉宾的资料,基本没什么人有舞蹈上的特长,最厉害的也就是些什么小学或者大学的时候学过交谊舞的程度,所以他也不期望着哪个嘉宾用自己优越的舞姿一鸣惊人了。
但还没有等脸上泛着莫名潮红的工作人员开口,导演又打断了,“算了,保留点悬念吧。”
“导演,等下你会被震惊到的。”
“切,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有什么能震惊到我?”导演不屑一顾。
工作人员只能悻悻闭上了嘴,他眼观鼻鼻观心,收敛住所有表情,掩饰住心里那股诡异的期待。徐导居然还不知道……等下可以看好戏咯。
当,当当——
钟声敲到第七声的时候,假面舞会开始了。
热情奔放的舞曲伴随着强劲的鼓点响起,厄洛斯号邀请的专业舞者在游客们的欢呼与簇拥中踏上了中央舞台。
领舞的舞者跳了一圈后便迈着无规律的舞步热情地邀请着周围的观众上来一起共舞,刚刚还挤在最前面围观的游客纷纷摆手,他们只会扭扭屁股,拽着相同水平的朋友一起胡乱跳下还好,哪敢在成千上万双眼睛面前献丑?
听到这话,一身黑衣斗笠的周清安甚至动作明显地后退了好几步,把自己隐藏在人群后面,企图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眼神在光怪陆离的舞池里慢慢转动,眯着眼似乎想从这混乱的世界里面分辨出谁是谁。
结伴而来的游客们拉着手在中央舞台下面的大厅里自娱自乐地跳着。
徐导一声令下,“直播开始吧。”
直播间里的黑屏闪烁几秒后,切出了现场混乱的画面,兴奋的观众挤进来,就看到这群魔乱舞的场面,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谁是谁啊,节目组不暗示一下吗?】
【这种人多的场合直播太难了,我还是囤着,等明天看正片吧,他们那里七点,我们都午夜了,睡了各位】
【一直在切镜头,我眼睛都晃晕了,是想让我们也猜猜吗】
【摄像头如果太明显地对着某个人很可能会暴露身份吧,所以现在没有特写,估计要等到最后才能看到谁是谁,遁了,等正片+1】
大家不知道直播间的情况,都在人群中穿梭着,默默地寻找着同伴。
观众不知道,嘉宾们也不知道,只有扛着摄影机的摄影老师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震撼又无言地望着一个方向,镜头也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位置。
导演毒辣的目光在屏幕上扫射着,他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分辨出来好几位嘉宾,“嚯,大家今天都挺用力啊,如果不是有上帝视角还真挺难认出来的。还有几个人呢,也给我指一下。”
镜头越过好几位骑士,推进到舞池边缘的小丑身上,
一身经典影视剧中的小丑套装,猩红色的西装搭配上明黄马甲与深绿色的衬衫,涂抹成绿色的发丝被零乱地固定在脑袋后面,俊美的脸被红绿色的油彩抹得惨白又诡异,嘴角边还用口红拉了一条裂到耳际的血盆大口。
依稀能从俊美的面部轮廓中分辨出他的身份。
——楚知野。
他刚刚拒绝了几位邀请跳舞的omega,目光不由自主被舞台中央的动静吸引了。鼎沸人声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人流如摩西分海般让出了一条路。
原来是有人应了舞者的邀请,跑上台一起即兴跳舞了。
楚知野漫不经心地望着那片汹涌的浪潮前端——
那个勇敢的游客踩着舞台一侧的台阶,搭着舞者的手,一用力就上了舞台,聚光灯笼罩着那个人身上,就像是全场的目光那样瞩目又灼热。
那人完全不怕那滚烫的千万道视线,大大方方仰起脸。
白金色的半脸狐狸假面,侧边垂下一层朦胧如雾的薄纱。
一席明艳的弗拉明戈玫瑰舞裙。
喉间系着红宝石系带,比寻常女性更宽阔的肩膀用袖口遮掩,宽大膨起的绸缎如向两边展开的红袖玫瑰,铁锈色镶嵌在近肤色底的边缘,敞开的V字领露出凹陷的锁骨和细润的皮肤,玫瑰腰带勾勒出腰间曲线,背后镂空了大片,下摆是层层叠叠荷叶缀边的翻褶。
妩媚又华美。
极尽繁复,又放浪形骸。
她是赤。裸着脚上台的。
极致的寂静后又是极致的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