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芫
五分钟前,东区万宁旗下的商场,一个男人从还没开业的E馆掉了下来,当场身亡。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那具尸体,分明是周书阳。
第88章 行动
“请问在商场坠落的男尸目前是否已经确认是周书阳先生呢?”
“有传言说时长听见大楼里面有动静,周先生生前被软禁是否是真的呢?万宁长期以来的涉黑传闻这次会不会一起澄清呢?”
“万宁旗下的游戏公司本月的上新计划,刚才已经发公告延迟了,和这件事情有关吗?万宁的其他业务线是否会受到影响呢?”
“……这边麻烦给一下回复吧,大家都很关心……”
“目前江总已经去市局配合调查了,是真的吗?”
“周毅德先生也已经赶去警局,据说和江总还发生了冲突,这次的事件到底是意外还是家族斗争导致的呢?”
万宁大楼前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保安站了好几排,艰难地阻拦着。
出来维护秩序的前台小姑娘被长枪短炮怼着脸,快要哭出来。
实时转播的画外音还在解说着今天下午的命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一辆黑色的牧马人停在了门口,杜曲恒一脸严肃地走了下来,有认识他的记者蜂蛹过去:“杜助理,回复一下吧,江总目前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很关心,回复一下吧。”
“不好意思,暂时无可奉告。”杜曲恒眉头紧皱,用力推开记者,“我们也在等待进一步的调查结果,一切以后续公告为准。”
画面戛然而止,有人从外头走进来关掉了电视。
“何叔也去警局了,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大家先散了吧。事情没定论,都不要乱说话。”
周围又是一阵低声的议论,梁景坐着没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问了一句:“何叔没事吧?”
“何叔没事,二少那边现在已经拘留了,只怕麻烦,他带律师过去了。”
来人算是何岸心腹,知道他看重梁景便又多嘱咐了两句:“这几天你也多小心些,周毅德就这一个儿子,怎么也不会罢休的,虽说是冲着二少去,可是他人在里头,免不了拿其他人撒气……”
梁景谢过他,说知道了。起身走出了茶社。下楼时,依稀还听见那人自言自语,说这回难收场了。
即便在这样亲近的下属面前,何岸从来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对江铖的不满,外人看他们,总是一条船上的,此刻看他们才会如此忧心忡忡,此刻又是以怎样的姿态奔走着呢?
……梁景冷静地分析着,走回车上,背上的汗却已经打湿了衬衣。
天要黑了,他开车去了码头。
不知道是因为接连几天天气不好,还是城里出了命案的缘故,今天码头人尤其地少。
梁景找了个露天停车场停下车,又抽了两根烟,才拨出了电话。
没有人接,连着两遍都是在忙,打到第三次的时候,被挂断了。
梁景没有再打,过了快两个钟头,月亮都出来了,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厅长。”梁景不待对方说话便开口道,“周书阳的死不可能是江铖干的。”
“有没有跟你讲过,不要直接联系我?你自己的安危是完全不管吗?”岳峙语气严肃,“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不是江铖干的,你说是谁。”
“何岸。”梁景发现自己其实很难做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第一遍甚至没能顺利出声,但他还是说了,“何岸。”
头一天的事情,岳峙事先已经听过陆星海的转述,闻言也并不惊讶,只道:“现在没有证据,他跟你说过的话,不能算实证,你是上过法律课的,疑罪从无的道理,不用我再教。”
“也没有证据指向江铖。”岳峙不会给他透露案情,但案子现在扣在市局,陆星海对他并没有那么嘴严。
凶手目前还没有查出身份,倒绝对是专业杀手。
用一根绳索从顶楼吊下去的,潜进去第一时间江铖的人已经发现了,但是竟然没拦住。对方不知道到底收了什么好处,报了必死的心,把周书阳推下去之后,当场咬舌自尽了。
“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非法囚禁的证据还不够吗?”岳峙愈发严厉。
周书阳不是简单的身份,案件虽不复杂,牵涉却极大。
他们一早已经知道周书阳在江铖手里,只是长远考虑,也并没有立刻清查。现在人死了,也很难说没有抛出去的那部分美金推波助澜的原因。
岳峙虽然没有直说,但显然压力不小。
梁景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反驳,只是在岳峙下一句提出让他尽快撤回省城的时候,再次拒绝了:“我不能撤。”
“难道你还想把人弄出来?江家的律师团现在都在市局坐着,四处联系保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我不是要保他出来,我需要您想办法,让他能在里面,待得更久一些。”
那头似乎短暂顿了一下,岳峙显然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趁这个时候动手?”
“已经是时机了。”
沉默了好一阵,岳峙沉声道:“你先回省城,这事从长计议。如果要行动,你不好再露面了,否则何岸那里你还怎么遮掩?怎么解释?我跟你说过,天大的事情,也不拿安危冒险。你手头现在掌握了多少万宁的股权?省厅另外安排人出面不难。”
“不到10%,股权不够。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我办,也只有我能办。”
“你有多少把握?”
梁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什么时候都有风险,但现在的确是机会,您也清楚。”
“那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梁景没说话。
“我不同意,你也决定了是不是?你现在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还是在通知我?你敢说自己一定要现在行动,没有半点私心?”
“有。”梁景承认了,“但这不冲突……厅长,请您相信我。”
月亮又沉下去了,手机屏幕也熄灭了。
一直到最后,岳峙其实也没有同意,但一旦自己拿定了主意,在这件事情上,省厅其实只能配合,这一点他们都明白。
梁景从后排拿出笔电,登录了那个熟悉的网址,发出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邮件。
“大少爷。”
电话很快拨过来,十年过去了,苏默对他还是同样的称呼,只是从从前的嘲讽,变成了恭敬。
王宏没有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场尽量都不提,也都避不开的变故中消失了太多人。
可是偶尔梁景看着他发来的文件,交代的事情都有条不紊,恍惚他好像已经长成了另外一个王宏。
“三天内,M国的事情交接好,我需要你回来Z市。”
一如既往地,苏默没有问原因,只是说好。就像他舅舅曾经对父亲的服从,但他能做王宏,梁景却没有办法做盛珩。
有些累,身心俱疲,还不能停下来。
梁景靠着方向盘计划着每一步,时间很紧,天亮就得开始行动,自己手里能用的股权,万宁里还有多少曾经聚云堂的旧臣能为他所用……再算上周毅德手里的……还是差一点……
梁景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对面的沙滩。
退潮了,海浪翻涌间,能看见远处岛屿上模糊建筑的轮廓——那是天景园。
第89章 盛珩
周书阳坠楼的时候,江铖在公司开会,众目睽睽,不在场证据确凿。
万宁的律师团个个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三言两语间把非法软禁扭成在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窝藏命案嫌犯也并不复杂。
更别说为了以防这种万一,各种病历也都是常年备着的,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所以杜曲恒赶回来的途中,虽然懊恼自己路上耽误了时间。要是再早个一天回来,把周书阳转移走了,或者哪怕他在,兴许也不会成了这样的后果。
但的确没有设想到把江铖取保候审这件事情,难度会如此之大。
该打点的关系都打点了,该找的人也都找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铖今天虽是阶下囚,明天出来还做他的江二少,杜曲恒倒没受丝毫的为难。
只是不知怎么的,好几次眼看就要成了,临门一脚,又被阻拦。
二少迟早是能出来的,律师团宽慰他,信誓旦旦。
杜曲恒当然也明白,况且着急的也不止是他,江铖这样的身份,Z市杰出青年企业家的奖杯还放在万宁,人关在里头,市上也难看。
年初给他颁奖的官员当着杜曲恒的面给市局电话,让尽快放人,一脸怒容,不似作假。对着杜曲恒还是好声好气,说可能今天,可能明天,人就出来了。
但始终没个定论,杜曲恒也实在寝食难安。嘴边一连串的燎泡长起来,总算是想办法先见了江铖一面。
江铖状态倒是还好,看得出没受苦,精神也不错,仍然是容色淡淡。
坐在会见室里和坐在万宁的办公室或者小南山的客厅也没什么区别,杜曲恒看着他,觉得自己总算心定了一点。
原本这次会面,杜曲恒是想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能打点的关系,先让他出来要紧,江铖却什么都没提。
一来到底地点不方便,二来一周没能出去,也知道是出了变故。
拢共,只交代了三件事,第一,让杜曲恒注意自己的安危,前头让他查的事情,先暂停。
第二,涉及他的所有事情只许杜曲恒来办,其他人不能插手,尤其何岸。
第三,他说万宁恐怕要生乱子,但不管是什么,一旦出事,杜曲恒直接撤出来。
头两桩杜曲恒明白,第三件其实当下他并不十分理解。
万宁一直没有上市,江铖入狱这件事情自然不能说对公司没有影响,但案件悬而未决,拖得久了,关注的人渐渐也少了,只有媒体还盯着,却也拿不到什么新闻。
公司各项事务都继续推着,虽然惶惶,但整体运作还算正常,一时半刻也不至于真的就停摆,按理说最易生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江铖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见杜曲恒神色凝重,倒是又叮嘱了一句,不用管,什么都不要做,都不重要。
但这句话并不让杜曲恒觉得宽慰分毫,只是莫名心惊,探视时间却已经到了。
临走前,江铖最后又问了他一句梁景,杜曲恒听他的语气其实是不想问的,说不清为什么还是问了。
可杜曲恒这些日子忙着江铖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的确没留意这个人。
江铖仿佛笑了一下,眼睛却很冷,又说算了。
杜曲恒算不了,这两桩事搅得他心神不宁,出了拘留所先去了一趟公司,又安排打听梁景的动向。
公司没看出什么问题来,梁景那头也只是听说很忙,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堂口上的人都几天不知道他的踪迹了。
可江铖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可能是无用的,哪怕他此刻身陷囹圄,杜曲恒始终笃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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