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第35章 他,竟然,蹙眉!
祝凌和瞿世阈贴得很近,鼻尖几近相碰,呼吸交缠,氛围……突有变化,祝凌差一点就要亲上去了,安管家猝然打断。
而安管家那边,见到这种旖旎场面,甚至不敢睁开眼,视线偏移,毕恭毕敬说老爷请他们过去。
祝凌随即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但耳根不可避免白中透粉。
瞿世阈抬腿往外走,祝凌站在原地出神,被安管家喊了一声,“祝少爷,老爷也请你过去。”
“哦……”祝凌跟上瞿世阈的脚步。
这就很奇怪了,他来瞿家将近十天,前面八天瞿父毫无动静,就连初来乍到的第一天,瞿父也没有说要和祝凌见面,怎么今天偏生出好心情,想见见他?
怀着这种疑惑,祝凌同瞿世阈坐上车。
从训练基地到瞿父的住处,光坐车就用了七八分钟,祝凌再一次感受到瞿家庄园的规模宏大,大概就是瞿父那边要是着火了,瞿世阈这边十分钟后才能赶过去救火,这父子关系恐怕要硬生生被距离拖远。
等到达目的地,安管家先下车为他们拉开车门。
差不多是午饭时间,厨房备好了一桌饭菜,得知人已到,便陆陆续续上餐。
祝凌和瞿世阈落座餐厅,安管家又去书房通知瞿父,趁四下无人,祝凌偏脸问身边的男人,“你父亲喊我们来做什么?”
“待会不就知道了?”
“他好相处吗?”
瞿世阈和他对视两秒,神秘一笑,说:“待会就知道了。”
搞什么?怎么还装起来了?
祝凌满头雾水不得解。几分钟后,背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祝凌转头望去,一位和瞿世阈样貌相似的男人款款走来,对方气场很强,横眉冷目,嘴唇紧抿,神情高傲且轻蔑,还未开口就用鹰利的目光做出批判。他一出场,就连空气都凝滞住了,佣仆皆垂眸颔首、唯恐发声。
祝凌转而看瞿世阈,对方面容冷漠,好似没觉察到父亲的靠近。
“来了?”瞿父开口。
瞿世阈这才抬眼看他,波澜不惊喊:“父亲。”
祝凌随一句:“父亲。”
瞿父却用鼻孔哼哧,不屑睨他一眼,不留情面问:“什么时候轮到你喊我父亲了?”
祝凌:“?”
他有料到瞿父不好相处,但没料到对方装都不装,直接赤裸裸暴露自己的鄙夷和厌恶。
初来乍到,他又作为一位晚辈,于是他没有说话。
瞿父落座主位,冰冷的眼神扫视祝凌,质问:“就是你拿枪逼我儿子跟你结婚?”
“……是。”敢作敢当,祝凌和他的目光对视上,无所畏忌应下。
“真是好大的脸。我问你,你哪点配得上我们家?”
祝凌:“……”
他下意识看向瞿世阈,对方余光瞟他,观察他如何反应。
见祝凌不说话,瞿父当他是心虚没底,更加咄咄逼人,“你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我们家,所以就用这种低贱手段逼婚,我——”
“你是不是弄错了?”祝凌截断瞿父的话,凛然直视他说:“我是看上他了,但不是看上你们家。”
早在瞿世阈的背景揭晓之前,他就心仪对方,即使瞿世阈是个穷光蛋,他还是会和对方结婚。只不过后来得知瞿世阈的背景非凡,便稍微沾了点光。凭良心说话,他从来就不是奔着瞿家而来,否则直接求瞿家投资入股他们祝家不是更方便吗?何必多此一举?
又何必赔上自己的终身标记?
餐厅寂静之下,祝凌的话字字句句颇显铿锵有力。
“就算你们断绝父子关系,就算他不是你们瞿家人,我还是会和他结婚。而且你说我配不上你们瞿家,我认,我们祝家的确没你们富裕,但如果你说我配不上他,那我可不认,我祝凌哪点配不上他?”
瞿父骇然,头一回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反驳他的话,他一拍桌子,怒骂:“放肆!”
“你一点规矩、一点教养都没有!谁允许你打断我说的话?这就是你父母教你对待长辈该有的礼仪吗?!什么看上看不上,你一个omega也敢说这种话?你也不闻闻自己身上什么味,一股贫民区的酸臭腐烂味,也好意思说配得上?”
“???”祝凌蓦然瞪大眼睛:“ 谁没教养?谁酸臭腐烂味?”
“除了你,还有谁是从贫民区来的?!”瞿父斜眼睨视他,轻蔑道:“我们整个瞿家,上上下下一千多人里面,就没有一位是从贫民区来的,再不济也是联盟首都的平民!”
祝凌被他气得有点胸闷气短、胃疼。
“你让我们瞿家陪你玩了一场游戏,浪费我们不少时间,但这场过家家游戏也该结束了。如果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如果你还要点脸面的话,就应该收拾行李,早点滚回你的贫民区去!”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地,餐厅一片宁静,如死亡降临前的安详。
至始至终,佣仆们垂眸颔首,站立在餐桌旁仿若雕塑,对他们的争吵无动于衷,好像早在日积月累的点滴日常中被驯服成为空壳。
瞿父要的是绝对服从,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错误要被纠正,偏差要被消除,而祝凌的存在,要被抹去。
祝凌的目光很冷静地从他们所有人面前一一扫过,恼怒从五脏六腑升腾而出,挤压他的胃、充斥他的胸腔,犹如一个装满沸水的开水瓶,还差那么几秒,就能顶出瓶塞。
瞿世阈在他旁边坐着,面色平静,和在场的佣仆几乎毫无区别,如若他不是主角,安静得都能让人无视忽略掉。祝凌嘴角突然泛起冷笑,因为他想起来,刚在训练场瞿世阈对他说,你就不怕我提离婚?
所以这是父子俩早有预谋的离婚宴?
也对,他祝凌用那么卑鄙低贱的手段迫使瞿世阈和他结婚,那么现在得到这番待遇不是他罪有应得吗?
但,为什么让人很失望呢?
“瞿世阈,”祝凌直呼大名,凝视瞿父问:“你要跟我离婚吗?”
他的语气冰冷,其中的心灰意凉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这场以离婚为目的的鸿门宴也有瞿世阈的意思,那么。
瞿世阈如同一位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没有看祝凌和瞿父当中任何人一眼,视线落在餐桌中央装饰的花束上,不知是谁插了几朵栀子花,白得圣洁,香味沁人。
其他两位都在等待他的回答,他沉默须臾,像是为活跃气氛,开了个假玩笑说:“我还想活着。”
言外之意便是不敢离婚,怕祝凌杀人灭口。
“听到了吗?”祝凌扬起下巴,“他不会跟我离婚。”
“你死了那份心吧!”祝凌恶毒地直戳瞿父心窝。
瞿父看瞿世阈的眼神充满惊诧、错愕、而后又是恨懑。他一甩手,酒杯四分五裂玻璃四溅,他怒斥瞿世阈:“你为什么不离婚?!”
“你是眼瞎还是脑子进水了,外面是没有omega吗?你非要给我带回来这么一个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你骂谁呢?”
祝凌看他又是摔东西又是骂人,更来气了,就这教养还说他?他猛地站起身,右脚踩上座位,颇有撸袖子要跟人干架的仗势。
“祝凌!”瞿世阈低沉喝了一声,“这是我父亲。”
“……”祝凌只得咬碎了牙,把气往肚里吞。
他愤愤坐下,撇头看向另外一边,不想再看到瞿父,会脏了他的眼。
事已至此,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瞿世阈很是淡定,待父亲骂完他,发泄一腔怒气之后,转头向他告辞。
“父亲,祝凌刚来不久,还不习惯我们这边的生活方式,礼仪也多有不清。这顿饭就先欠下,以后有时间再聚。”
瞿父显然也不想看到他们,冷眼一瞥,高声呼唤:“安管家,送客 !”
安管家矗立在他们身后,目睹了全过程,早已吓得冷汗直流,逃离现场般赶忙送瞿世阈和祝凌离开。
出了别墅大门,三人下台阶往备好的私家车走去。安管家小声说:“祝少爷,您今天真得罪了我们老爷。”
“……”
安管家已经开始对他称您了。
“有什么不爱听的,就当没听到便好,为什么要和我们老爷顶嘴吵架,这以后吃亏的不还是您……”
“闭嘴,你们少爷还没说话,用不着你教训我。”祝凌冷冷道。
安管家只好噤声,瞟了眼自家少爷,对方漠然。
祝凌和瞿世阈坐上车后座,一路无言,七八分钟后抵达瞿世阈的别墅。麻管家上前迎接,但两人谁都没理他,径直上了楼。
“我以后再也不想到他那里去了。”祝凌追着瞿世阈进入他的新卧室,瞿世阈云淡风轻说:“那就不去了。”
“能不去吗? ”
“不然我逼你去?”
见瞿世阈的态度有点冷,祝凌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因为我和你父亲吵架?”
瞿世阈脱掉大衣,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说:“没有。”
既然没生气,那至少说明瞿世阈不站在父亲那边,祝凌便腆着脸皮凑上去,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侧过脸看他问:“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你又没吵输,我帮你说什么?”
“非要等到我吵输了,你才愿意帮我撑腰吗?”
瞿世阈停顿两秒说,“看情况。”
“……”祝凌说:“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能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
就算骗骗他,说以后会为他撑腰会保护他也好啊。
瞿世阈稍作思考,“已经结束了,你以后不想去他那里可以不去。”
祝凌:“???”
他跳起来,站在瞿世阈面前,低头看他问:“这算什么好听的话?”
瞿世阈这个人几乎没有情绪,面对祝凌和父亲吵架不以为然,而面对祝凌被骂也不为所动。祝凌一想到他不帮自己撑腰就隐隐生气,所以他话说得很明白,让瞿世阈哄哄自己,结果他就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打发谁呢?!
祝凌此时此刻看到瞿世阈的冰山脸就更加生气,怎么跟融化不了的冰块一样,是没长心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瞿世阈蹙了一下眉心问。
他,竟然,蹙眉!
祝凌冷笑一声,对准他的嘴唇狠狠咬了下去。
既然这么不会说话,那干脆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