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祝凌自来熟般放下行李,随后开始观摩他的卧室。
beta站在卧室门口,不敢进入,说:“那你先休息,我走了,有什么事可以下楼找我们。”
祝凌应了声好,对方体贴地帮他拉上房门。
卧室瞬间被寂静所填满,祝凌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为自己带来的物品一一挑出适合它们的地方。
他带来的东西不多,也就几套衣服,然后是陪伴了他很多年、他非常珍视的宝贝。
祝凌从四方的小盒子里面掏出水晶球,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擦去玻璃球上的指纹,再慎重地将它摆放在床头。
不知道瞿世阈回来看见这个水晶球会是什么反应。
他还记得吗?
祝凌又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准备挂在瞿世阈的衣橱里。
可当他拉开衣橱门时,瞬间大吃一惊。他所以为的衣橱,其实是一扇内门,里面是一整个宽敞的衣帽间,瞿世阈的西装、外套、裤子、领带、手表……分门别类放在一起,整整齐齐,就好似在卧室开了家服装店。
而祝凌,统共也就带了五套衣服,原本以为够穿了,和瞿世阈的一对比,顿时显得落魄又可怜。于是他下定决心,等瞿世阈回来,要狠狠从他那里宰几套衣服,这应该不为过吧?
霎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衣服该往哪儿塞,塞哪里都显得格格不入。纠结两分钟后,他找了几个衣架,把自己的衣服挂在角落,这样瞿世阈应该不会说他?
想到这儿,他突然犯了难。
当初一昧抱着先下手为强的冲动,全然没考虑过后果。就比如现在,他对瞿世阈完全不了解,对方的喜好、接纳程度、是否有洁癖、强迫,还有他的底线,他通通不清楚。
自己就这样闯入他的卧室,鸠占鹊巢,瞿世阈会发脾气吗?
祝凌虽担忧,但他又是个犟骨头,既然他和瞿世阈结婚了,和他睡一间房不为过吧?
大不了,他到时候再搬出去,又不是什么大事,不怕!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按摩后,祝凌内心舒坦,并且开始站在镜子前,拿着看中的瞿世阈的衣服在身前摆弄,看上身效果如何。可惜瞿世阈的体型和他的体型不在一个层面上,不然他就可以直接穿瞿世阈的衣服了。
这么多衣服,不宠幸一下太可惜了。
他偷偷摸摸玩得正起劲,悄然间,听见卧室似乎有动静。
瞿世阈推开门,入眼便是卧室中央摊开的行李箱,顿时愣住须臾。紧接着,恰好和衣帽间内探出一个脑袋的祝凌打了个照面。
祝凌正要和他打招呼,谁知瞿世阈蹙了蹙眉,好似看到什么不该看见的人,问:“你怎么在这里?”
祝凌:“?”
瞿世阈:“不是给你准备了房间吗?”
这回轮到祝凌蹙眉了,所以麻管家的安排全都是按照瞿世阈的意愿来的?
他喃喃:“我们不是结婚了吗?”睡一间房怎么了?
瞿世阈顿住两秒说:“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觉。”
祝凌:“?”
“那你就改改你这个毛病吧。”祝凌道:“反正我们也睡过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跟人一起睡觉。”
瞿世阈:“……”
瞿世阈不说话,一双窥不见情绪的黑眸幽幽盯着他,朝他走两步,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然后伸出手。
祝凌一头雾水,看着他摊开的掌心,慢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他的衣服,于是将衣服还给他。“我就是随便看了看,没拿你衣服做什么。”
瞿世阈的嘴角抽了抽,说:“枪。”
祝凌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相信问:“你说什么?”
“枪。”瞿世阈说:“我送你的枪。”
“干嘛?”
“还给我。”
祝凌不乐意,撇撇嘴说:“送出去的礼物,哪里有收回的道理?”
送给他,不就是他的了吗?怎么还能伸手要回去?
“不收回难道继续让你用它指着我的脑袋吗?”
祝凌:“……”
瞿世阈等了半分钟也没见祝凌动作,催促他说:“快点。”
祝凌的视线瞥向其他地方,咕哝:“你柜子里那么多枪,为什么非要我这把?”
“那些都是模型,不是真枪。”瞿世阈说:“喜欢可以送你。”
祝凌:“……”
在瞿世阈的再三催促之下,祝凌很不情愿地从行李箱里面翻出那把手枪,递给他。瞿世阈拽了拽,没拽到手,他挑眉问:“这是做什么?”
祝凌嘀咕:“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说好了送我的礼物。”
瞿世阈的嘴角又抽了抽,“我反悔了不行?”
祝凌:“……”
两人拉扯了几个回合,祝凌没扯过,枪最终落到瞿世阈的手里,他眼睁睁看着瞿世阈将枪插入后腰的枪套,却无力回天。
祝凌郁闷道:“枪都给你了,现在能一起睡了吧?”
瞿世阈看他两秒说:“不,你在这里睡,我去其他房间睡。”
祝凌猛地瞪他问:“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一时静默无言,两厢对视片刻,祝凌明白瞿世阈的意思了。他在内涵在沈家睡觉的那晚,祝凌不仅挤他的床位,还八爪鱼似的趴在他身上睡觉,一点睡相都没有,他很嫌弃,所以不愿意和祝凌一起睡觉。
祝凌对此不满哼气,小声嘀咕,“装什么啊……”
瞿世阈拿回了自己的枪,仿佛不想再多待一刻,转身离去,将卧室留给了他。
祝凌气得有点抓狂,冲着瞿世阈的背影喊:“你等着吧,就算你以后想跟我一起睡,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他对着枕头狠狠打了两拳。
第32章 桑榆
中午,祝凌和瞿世阈一起吃了顿午饭,因为他心里有气,还在为瞿世阈收回手枪和嫌弃和他睡觉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故意冷眼对待瞿世阈,板着个小脸,自顾自吃自己的饭。
而瞿世阈仿若眼瞎,独自安好地用餐。
就这么,两人互不干扰,互不看对方一眼,面对面吃完了午餐。
饭后,瞿世阈继续去忙他的事情,而祝凌先回房间休息,后面又四处逛逛,熟悉环境。
结果到了第二天,瞿世阈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祝凌整天没看到他的人影,连饭点也没回来。
他拦住路过的麻管家,问瞿世阈在哪。
管家也不知情,“瞿少一早就出门了,坐直升机走的。”
祝凌问:“他有跟你说忙什么去了吗?”
麻管家笑吟吟道:“这种事情瞿少怎么会跟我们说?”
祝凌得不到有用信息,就放手让管家去忙活了。
此后一连三天,瞿世阈都没回家,这个人仿佛在躲他,一声不吭跑到不知名的地方,把祝凌留在家里。
虽待在瞿世阈家,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着,日子过得几乎无可挑剔,但祝凌很无聊。他谁也不认识,想找人聊天也没合适的人选,人生地不熟,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麻管家是只笑面虎,天天对他笑脸相迎,背地不知是怎么看他的。
麻管家在很多小事上经常怠慢祝凌,比如祝凌有事找麻管家,托人喊他过来,可麻管家过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踪迹,祝凌只好亲自去找他,结果发现他在和人聊天;睡前麻管家会让人温一杯蜂蜜水端给祝凌,祝凌告诉他自己不喜欢蜂蜜,麻管家应好,结果每晚依旧吩咐人端给他蜂蜜水……
诸如此类的事迹有很多,关键又都是不起眼的小事,而且麻管家对他的态度不错,笑脸相迎毕恭毕敬,让他没法指摘。只能安慰自己,说不定麻管家忙人多忘事,稍有怠慢情有可原。
待在瞿世阈家的第五天,也就是祝凌“守寡”的第五天,他在庄园里发现了一处马场。
瞿家没有人管他,他可以随处走动,庄园又非常大,祝凌先前怕走丢,只敢在别墅附近探索,后面范围逐渐扩大,便发现东南方向的马场。
一位马工正在给马喂饲料,背对着祝凌,丝毫没察觉对方的靠近。直到祝凌突然发声:“这马多大了?”
对方吓了一跳,转身看向祝凌。
和他对视上的瞬间,祝凌怔住了,这位马工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眼睛是纯粹透亮的天蓝色,一双杏眼灵气动人,鼻梁秀挺,嘴角抿着浅浅的弧度,对祝凌微笑,“它四岁了。”
只不过一个极浅的微笑,却在祝凌的心头掀起波涛海浪。
祝凌讷木问:“你是omega吗?”
“……嗯。”
这还是祝凌在瞿家见到的第一位omega,瞿世阈别墅里的佣仆全都是beta,连同管家也是beta,祝凌甚至以为瞿家招工只考虑beta,没想到会遇见omega,但……
祝凌:“你一个人在马场做事?”
对方点点头,抿了下唇却没解释为什么。
祝凌看了他好半晌,才想起什么说:“我,我是……”
一时之间,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直接说瞿世阈的新婚o?话还没说出口,岂料对方直言:“我知道你是谁。”
“你是瞿少带回来的那位omega吧?”
“是的。”
对方转身继续喂马,说:“我听他们说瞿少带回来了一位很俊俏的omega,没想到真是这样。”
“……”祝凌有点想说,其实你更漂亮。
祝凌的美带有锋芒毕露,像白玫瑰,虽漂亮诱人但是带刺,而面前的omega是内敛温柔的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问:“你叫什么?”
“桑榆,失之桑榆的桑榆。”
祝凌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接着又聊了几句,了解到桑榆两年前进入瞿家做事,主要负责照顾马场里的马匹。
桑榆抚摸着一匹白色的马,对祝凌说:“它叫茉莉,是一个女孩子。它的脾气很好,你可以摸摸它。”
这匹白马体型匀称肌肉发达,毛色有些发黄,沾着些许草屑和泥土。但眼神温顺,不紧不慢咀嚼着草料。祝凌学桑榆的动作摸了摸,听见他说:“他是瞿少最喜欢的一匹马。”
祝凌有点意外,一般来说,顶级A都很喜欢征服烈马,享受那种成就感,但瞿世阈不同寻常,喜欢温顺的母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