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觊觎 第39章

作者:月上邮 标签: 近代现代

宋晚没说话,一张脸埋在陆淮予胸口,这些情绪像浪花一样快速打过来,又匆匆褪去,二十七即将二十八岁的宋晚很少会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陆淮予面前失控,变得很不像他。

“我是不是太激动了?”宋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或许章老师是对的,你不该在我面前提她的。”

“那以后再也不提了。”陆淮予心口堵,先前的问题也有了答案,他哥的话七分假三分真,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撒谎。

宋晚想了想,又说,“还是提吧。”

陆淮予没见过任性版的宋晚,微微退后松开手臂,这样的话他哥一定在心底质问过很多遍,才能这般流利地脱口而出,说“不在意”,说“日子才能过下去”,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陆淮予如何不懂。

回去的路上,陆淮予如愿以偿牵到了他哥的手。

宋晚没挣扎,任由那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放进对方的口袋里。

烟花在夜空中炸响,已经零点了,两人闪身进了小洋楼,放轻脚步踩着原木阶梯往上走,努力不发出声响。

爬到三层楼进了屋,暖气烘得人后背发热,陆淮予手心出了点汗,松手去开灯,“啪嗒”,发现房顶上照明的灯没亮,下意识仰起头看。

宋晚在脱外套,窸窸窣窣,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灯坏了。”陆淮予道。

过了一会儿宋晚回:“明早再修吧。”

两人有段时间没回来,估计是灯丝烧坏了,老房子的通病,有时间真应该改造一下电路,陆淮予瞎子摸黑往前走,他对房间的布局不太熟悉,砰地一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

宋晚将围巾上衣和裤子一一脱下,搭在椅背上,“看得见吗?”

“嗯。”

“哐——”,陆淮予又撞到了宋晚横在地上的行李箱。

“你别动,我过来找你。”

宋晚从床的这头绕过去,伸手抓住陆淮予的胳膊,对方却没有跟他走,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哥,以后每年都一起守岁吧。”

陆淮予没由地说,声音低沉,他知道宋晚一定是伤心极了,才会一路上那么乖地任他牵着手。

章老师怕宋晚被继母虐待所以将人接回来养,可精神虐待又何尝不是虐待呢。

宋晚失去妈妈的那一天,同时也失去了爸爸。

这种感受,陆淮予再明白不过了,即便是个成年人,也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更何况小小的宋晚。

“都说没事了,你怎么......”宋晚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陆淮予了,明明被提及伤心往事的是他,陆淮予倒是先郁闷上了。

“你还睡不睡啊。”

陆淮予没回,手指蹭到了宋晚滑溜溜的袖口,是那件红色的丝绸睡衣,章老师置办的情侣款,说是要给他们添添喜气。

“对不起......”陆淮予反握住宋晚的手,垂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伤心,还过着节呢,都怪我——”

陆淮予话还没说完,一个湿漉漉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剩余的话随即被封在了喉咙里。

宋晚仰起脑袋,一只手揽上陆淮予的肩膀,他学着昨晚对方的模样,迫不及待地送出自己,唇贴着唇,描摹着吐出一点热意。

陆淮予彻底愣住了,都忘记要回应,他不知道宋晚什么意思?难道是伤心过头导致精神错乱。

他哥怎么会跑过来主动吻他?

一截湿热的舌尖溜了进来,陆淮予魂都要被勾没了,身体一下便起了反应,他伸手抱住宋晚的腰,忍不住骂自己,他是禽兽吧这都能起来?

明明刚刚还满是歉意,还计划着睡前抱一抱宋晚,安慰一下他哥。

或许这是什么自制力测试,失控的话会被他哥赶出房间。

陆淮予有些难捱,面对他哥,他一向自控力差到极致,陆淮予又想,又或许是他哥太难过了,需要一点情绪发泄的出口。

他哥的腰好软,陆淮予忍不住用力摁了摁,指腹刚贴上温热的皮肤,就感受到宋晚浑身颤了颤,他下意识顺着腰线往上摸,短短一点距离,手心热出汗来。

空气顺着掀起的衣角钻了进去,似乎是忽然醒过神,宋晚猛地一把推开陆淮予。

他喘了口气,胸腔猛烈震动,忽地有些庆幸屋内的灯坏了,否则他此刻一定会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淮予被勾起了yu火,撩火的人却懊悔不已,接连后退几步,冷着声音发号施令地说:“睡吧,已经很晚了。”

“哥,你刚才什么意思?”陆淮予可没打算放过他,“为什么突然亲我,是提前给我答案吗。”

宋晚两只耳朵都红了,掀起被子躺进去,声音闷在里面,少见的带着些娇气,“别问那么多!你到底睡不睡啊。”

陆淮予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却乐开了花,但他现在没办法躺在那张床上和他哥睡在一起,恐怕还得去浴室冷静冷静。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第44章 小狗哭泣

昨晚没拉窗帘,雪后天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床边,陆淮予睁眼时便发现胸前一团毛茸茸,宋晚不知何时钻到了自己怀抱里。

侧脸的轮廓在柔光中略显模糊,宋晚呼吸轻盈,额前碎发微乱,脸颊一半躲在被沿下,露出来的半边被暖气晕得微红。

陆淮予心跳漏了半拍,视线粘上宋晚那张柔和漂亮的面庞,他的胳膊横在他哥头顶上,已经有些发麻,却不舍得挪动,生怕吵醒熟睡的宋晚。

门板传来响动,有人敲门,陆淮予小心翼翼地起身,结果他一动,宋晚便蹭了过来,手臂下意识搭在陆淮予腰侧,被子底下的长腿因为侧身的动作往上一提。

陆淮予深吸一口气,他摸着宋晚的腿侧微微挡了挡,另一只手支着床铺撑起身子。

宋晚搁在他腰间的手臂随之滑了下去,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拍门声更响了,传来宋奶奶和宋爷爷的对话声,但隔着门板听不清具体内容,陆淮予忍俊不禁地在他哥脸上左右摩挲两下,这才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宋奶奶站在门外,被宋爷爷搀扶着,她的视线越过陆淮予往里看,唇色略微发白地问,“阿迟还没醒吗?”

陆淮予只一眼便瞧出章老师的脸色不太对劲,皱了下眉头,“怎么了?章老师。”

宋奶奶没说话,嘴唇抖了抖,宋爷爷只好替自己老伴回答:“他爸爸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

大年初一的医院并不热闹,连急诊都少有人出入,神内科紧急唤回全院最好的专家,进行临时会诊。

一行人到的时候,主治医生正在和家属讨论治疗方案,陆淮予隔着点距离看向昨天见过面的宋斯年,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头发凌乱,眼睛也是红的。

宋晚过去找宋斯年,陆淮予便留下来陪宋爷爷宋奶奶。

宋云深的新老婆沈秋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几人,游魂般走了过去,她小声喊了句“爸”,“妈”,双瞳涣散着,脸上脂粉未施,因为没化妆嘴唇惨白,乌青的眼袋上是布满血丝的眼睛。

沈秋年纪不大,嫁给宋云深之前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她在宋家也没什么实权,一个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丈夫如今生死未卜,她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陆淮予视线扫向宋晚,问沈秋,“情况怎么样?”

沈秋用手背抹眼泪,抽泣着断断续续道:“不...不知道,医生说......说,还在抢救。”

“已经成功稳住基本的生命体征,但目前情况比较棘手,颅内出血过多,已经压迫到脑干,宋总还在深度昏迷,最怕的是有可能会引发其他并发症,所以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手术。”主治医生是这个领域的大拿,却也不敢做百分百的保证,只说:“两位放心,我们肯定尽全力医治宋总。”

一群白大褂来去匆匆,等医生走了宋晚才问:“怎么回事?”

“今早我起来下楼喝水,就看到爸他躺在楼梯底下。”宋斯年眼底满是疲惫,眼眶红了又红,“他这是醉糊涂了踩空才会从二楼跌下去,都劝他别喝那么多,他非不听,哥......”

宋斯年喉咙都是哑的,“你说爸他会不会......”

宋晚皱着眉,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李秘书。”宋云深的秘书也在,宋晚喊了他一声,“你去买水,再带一些吃的回来。”

嘱咐完李秘书,宋晚重新看向宋斯年,对方在掏口袋里的手机,摁了摁黑屏,说,“没电了......哥能先帮我借个充电宝吗。”

宋晚到护士站,用手机扫出一个共享充电宝,回来时陆淮予和宋斯年在谈话,具体内容听不太清楚,等走近两人已经停止对话,陆淮予低头划着手机。

按照主治医生的说法,宋云深恐怕短期内都无法离开医院,最怕的是一旦重病的消息泄露出去,公司内乱先不提,恐怕连股价也有可能大跳水,好在春节股市没开市,还有准备的时间。

“等李秘书回来,通知他下午召集主要股东我们开个内部会议。”宋晚将充电宝递给宋斯年,说完转过头看向陆淮予,“走吧。”

上了车,陆淮予才问他哥,“现在去哪?”

“先回家吧。”宋晚说。

“不在医院等着吗。”

宋晚低头点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噼噼啪啪地打字,看不出心情好坏,只是随口说道:“我又不是医生,等在那干嘛?有他们就行了。”

“不陪陪章老师?”

宋晚打字的手指一顿,又说:“算了,不在那添堵。”

陆淮予感受的出来,宋晚对宋云深的感情多少有些复杂,明明早上听到消息时脸色都白了,这会儿又表现得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半小时后,两人到家,宋晚直接上楼一头扎进书房里。

遇到这种事,年是没法过了,陆淮予不知道该不该安慰,索性让他哥自己冷静冷静,到客厅去,逮着布加迪使劲撸。

布加迪自己在家撑了四十八小时,陆淮予出门前特地放了好几盆猫粮,没想到只少了一角,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人在家,它没胃口,陆淮予只好开个罐头奖励它一下,弥补弥补自己心底的愧疚感。

严梁中午到的,约莫是来和宋晚谈事情,陆淮予给他开门,恭敬把人请进来。

“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严梁打哈欠,昨晚被赵韫铖闹到后半夜,现在还困着,“醒醒脑,大过年的还要被你宋晚哥薅过来,我这是什么牛马命啊。”

陆淮予到厨房给严梁泡咖啡,给他哥也准备了一杯,出来时听到两人在聊“亿海”年后的工作计划。

宋晚接过陆淮予的咖啡,轻声道了句谢谢,和严梁说:“我这段时间会回宋氏,海市的旧厂房收购改造项目你先接手,尤其政府那边,一定记得提前打点好关系。”

他说着,桌上手机叮铃响了,震动声嗡嗡地,是李秘书。

宋晚到客厅接听电话,陆淮予往严梁对面坐,手指扣扣敲着桌面,问道:“老宋总之前不是说要封杀你们吗?为什么一出事,宋晚哥就这么着急回宋氏。”

“这不是很正常嘛?”严梁说,“宋云深那么多儿子,宋总回去争家产咯。”

说宋晚是为了继承权,陆淮予才不信,抿了下唇,“别开玩笑了严总,我认真问你的。”

严梁喝了几口咖啡,冲陆淮予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是问:“你知道‘亿海’多少员工吗?”

陆淮予没说话。

“加上分公司三千多。”严梁说,“虽然我不清楚‘宋氏’有多少员工,但应该是‘亿海’的好几十倍了吧。”

听懂严梁话里的意思,陆淮予又觉着是他哥心肠太软,怪不得斗不过老宋总,当初难道是被赶出宋氏的?

宋晚挂断电话,便和严梁说自己得去趟宋氏,又看向陆淮予,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陆淮予只好送宋晚出门,站在玄关处,看他哥低头换鞋,伸手去拿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