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摇兔
楚晏洲没想到这家伙还会这么反问,突然想起这家伙说的‘你得先尊重我,我才会尊重你’。
他理亏,确实,他质问的只是从他这个视角所看的,所感受到的。
或许只是那些人不知羞耻的缠上段时鸣,或者是不由自主的想靠近段时鸣,这家伙才刚毕业,刚入社会,才21岁,还是个小男孩,单纯天真,虽说是很有个性,但也很容易被骗。
又或者是……因为帮他靠近陈处长,会是因为这个吗?生病的时候都还在想工作的事?是为了帮他拿下k2厂系统才……
要问吗,要怎么问才好?
他突然这么问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现在问似乎有些不太适合。
“如果没证据你就是诽谤。”段时鸣灵机一动,他绷紧下颌线,眼睛瞪圆了装凶盯紧楚晏洲:“你给我道歉!”
走廊回荡着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清越嗓音,理直气壮的小表情让恼怒的腔调都显得生动。
楚晏洲看着他。
这种鲜活是从两个月前闯入生活开始,就很难戒断的存在感,是这三天忽然安静的落空,现在又被填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会跟陈处长出现的事他找机会再问,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家伙肯定不是那种人。
楚晏洲沉默须臾才道:“好,我道歉。”
段时鸣:“?”
这就道歉了?那么简单?
“想我怎么道歉?”楚晏洲问。
段时鸣心想正合我意啊,他咳了声,昂首挺胸开出条件:“我先声明,你这个诽谤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上下属关系,是不利于关系发展的,所以你的道歉必须拿出点诚意来。”
楚晏洲见他虚张声势的小模样:“好,你说。”
段时鸣伸出三根手指。
……淦!说出来挺羞耻的。
可是不说今晚感觉又会失眠,失眠的感觉真的是太太太不好了!!
楚晏洲见他伸出手指后又不说话了,呆呆的,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耳尖‘唰’的红了,甚至红到了脖颈。
他一声轻笑:“又要减房租?再减房子送你好了。”
“我要……你身上这件衣服。”
半晌后,段时鸣挤出这句话,又强忍着羞耻感,继续说:“还有明天你的穿的,后天你穿的!”
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火大了那种。
全然不知道这幅满脸绯红的模样有多明艳生动。
段时鸣见楚晏洲看着自己没说话,以为他在笑话自己,瞬间炸毛了:“是你说要给我道歉的!那我就要这个,算便宜你的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楚晏洲靠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被对方的体格和压迫感靠近,下意识往后推了一步,后背倏然贴上墙壁:“诶诶诶,有话好好说,不行就少一件,我也不是那么难缠的人。”
全然不知自己心虚得尾音都飘高了。
然后他就听到头顶落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还不难缠吗?”
段时鸣抬眸:“那就两件呗,这还难缠吗?你总不能两件衣服都不给我。”
“我很好奇,你总是要我的衣服做什么?”
段时鸣其实有些难以启齿,还是铁着头说了:“……你好闻。”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香雪兰的味道缠了上来,像是只无形的大手,抚上他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的亲昵揉捏着,脑袋瞬间被舒服弄得失去判断力。
可又在下一瞬,芯片处传出密集的钝疼,呼吸像是被堵在喉间,脸色煞的白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板上坐。
不过没摔,被结实的手臂揽住腰身捞了起来。
楚晏洲拦腰把人提起来,摁回墙上,语气发沉:“你到底知道自己闻到是什么吗?”
话音落下,却看见段时鸣脸色白得发透,眼神骤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段时鸣疼得眼前发黑,额头冷汗不断,根本站不稳,双手只能攥紧楚晏洲的胳膊。
他将脑袋重重地砸在对方肩膀,呼吸不畅,又试图汲取香雪兰作为缓解,可是喜欢的气味与芯片的疼痛轮番折磨交织而来,喉间没忍住溢出痛楚的呜咽:
“……抱、抱一下……”
刚说完腋下被握住,像抱小孩一样被面对面托抱了起来,臀部坐在结实绷紧的小臂上,双腿垂落两侧。
段时鸣疼得搂住对方的脖子,鼻尖埋入颈窝,闻着此处最浓郁的香雪兰,气味温柔细腻得像是被柔软的大毯子裹在身上,开始逐渐缓解了芯片带出的疼痛。
他疼得呜咽出声。
相拥的影子落在脚边,只剩下怀中紊乱不畅的呼吸与抽泣。
“深呼吸。”
楚晏洲轻拍着怀中的后背,低头看了眼,见段时鸣眼皮耷拉,像是要晕睡过去的样子,他眉心紧锁,狠心掐了下这家伙的皮鼓瓣:“时鸣,呼吸。”
这家伙怎么回事,最近怎么总是不舒服?
“啊——”段时鸣疼地睁开眼。
“深呼吸。”楚晏洲看着他说道。
段时鸣把脑袋重重地枕在肩膀上,他哽咽道:“……在呼吸了,芯片好疼。”
惨了,他不会闻到的真是楚晏洲的信息素吧?
是真的不能闻吗?
楚晏洲抱在怀里哄了半天,发现这家伙的状态越来越糟糕,冷汗浸湿了头发,领口那一圈也是被汗浸染。
他想着站在这里也不是事,干脆抱着人往自己家里里走。
大门在人脸识别门锁后门自动打开,全屋智能设备启动,灯光,空调全都自动调节到适宜。
随后门‘嘀’的声,关闭上锁。
“回家后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楚晏洲抱着段时鸣走到沙发前,本想着把他放下,谁知这家伙跟只考拉似的,死死抱着就不肯松手。
“小段秘书,你刚回来就对领导抱那么紧,这不合适吧?”
他说完,怀里的人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不像是故意的,更像是因为疼痛止不住的轻颤,贴在后背的那只手都能感觉到衣服上溢出的汗意。
“……就抱一下先,抱一下。”段时鸣紧紧地抱着身前的Alpha,胸口刺疼得难以喘息。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缓解这种难受,抱着楚晏洲好像可以舒服些,可是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再叠加上这几天没睡好的情绪,更难受了。
楚晏洲拿他没办法,也不敢开玩笑,只能坐下把人抱在腿上,垂眸见这家伙埋头窝在怀里,身体一直缩着,似乎连坐在他身上都费力,脊背崩得发紧。
那呼吸混着疼呼出的气音,听着粘粘乎乎,实际上是疼得不行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段时鸣的难受,现在又不能把人直接推开,显得他很没有人情味,就只能圈着对方的腰身,让他靠得更妥帖些。
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后背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拍着,动作轻缓,哄着受不住劲的人。
“倒不用抱得那么紧,我又不会跑,不过小段秘书,你对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楚晏洲腾出只手想给打电话,却被冰凉的手摁住。
“……找医生没用的。”
楚晏洲见怀里的人抬起头,小脸煞白,模样可怜得很:“为什么?”
段时鸣侧过脸,鼻尖贴近楚晏洲的颈侧。
楚晏洲没动,呼吸却深了。
他感觉到这柔软的鼻尖在脖颈处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示弱也好,讨好也好,这个动作让理智被蹭得一塌糊涂,对方的呼吸已经完美掩盖了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动静,仿佛有什么从内心深处荒唐滋生。
瞬间抚平了这几日未见的躁郁。
段时鸣很不舒服,他垂着眉脸色有些苍白,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你的味道。”
“我只觉得闻了很舒服。”
“闻不到就不舒服,也睡不着。”
这显然不是很科学,楚晏洲的信息素跟他芯片里的信息素排斥关他什么事呢,怎么就不能和谐共处呢,他想睡觉啊呜呜呜呜……
楚晏洲没动,只看着他:“我让医生过来。”
这家伙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吗?
段时鸣闻着环绕身旁的香雪兰,这气味实在太浓,本能驱使他想靠近。
他难以自控地往前靠,双臂环上对方的脖子,将脑袋枕在宽肩上,鼻尖抵住近在咫尺的脖颈,小幅度蹭了蹭,轻声细语闷闷道:
“医生没用的,只有你有用。”
一分钟后——
楚晏洲没招了。
因为这家伙窝在他怀里睡着了,秒睡。
毫无防备。
“段时鸣。”楚晏洲喊了声,以为这家伙装睡。
“……ZZZZ……”
“睡了?”
楚晏洲又喊了声,回应他的只有耳畔的小声呼呼。
小声呼呼听起来格外舒服,好像窝在了一个安全港湾,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楚晏洲手放在单薄的后背上,身体没动,柑橘青柠的信息素丝丝缕缕钻入鼻息,又试图无孔不入破坏他的信息素浓度平衡,前天刚打的阻隔剂似乎又有效果减弱的迹象。
窝在怀里好乖,这种对自己的依赖完全无法抵抗。
他缓缓深呼吸,脖颈侧青筋蜿蜒曲折,显得格外清晰,忍得指尖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