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 第9章

作者:双击橙C 标签: 破镜重圆 强强 近代现代

看着他的表情,安彤感觉不对:“你不知道是谁拿的?”

刀疤男:“不可能啊!!!!”

安彤这下真确定了——他只知道有人会去拿,但不知道派出了谁。

符浩祥:[“我头都昏了,文件到底在谁手里?”]

高峰想起了什么:[“……安彤,他不可能空手出逃的,你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能伤人的东西!”]

安彤这才想起,自己追了他一路,似乎都没看到他用武器,一个逃命的人不带武器,简直是天方夜谭!

“咔哒。”安彤听到了一声脆响,僵硬地抬起头。

刀疤男任由自己的骨头被拧错位,硬是空出了两根手指,贴近胸口,拽出了一根引线。

“——!”

安彤血液唰地冷下去,在极度的恐惧前,身体有点不受控制,颤抖着直往后退。虽然已经做过很多生死训练,但入行不深的她,在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死亡威胁时,脑子都空白了。

这是真实的,死亡。

“任务失败,我就会死!”刀疤男撑起身,脸上青筋都因为狰狞而浮现,“老板不会原谅的……!”

安彤瞪大了眼,无法理解刀疤男嘴里的“老板”是谁,此刻只想着逃跑。

可这里是屋顶,这下面又全是酣睡的仑城最底层人民,他们以为找到了可以栖身的地方,却没料到会在那甘甜的睡梦中离世。如此多的人,炸弹又是如此大的杀伤范围,她眼泪失控地流了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她浑身发抖:“怎么办啊……!”

高峰和符浩祥喊她的声音早已听不清了,她的脑子里面临着短暂致命的抉择——是扑上去堵住炸弹?还是带着为数不多的生存概率逃跑?

是一人生……还是万人生。

隐约的,符浩祥在耳机里疯狂地唤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死!”刀疤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癫狂笑道:“你们也得陪葬!!”

安彤大脑空白地看着他手指拉住了那根线,随着往外扯,她选择了往上扑——

[“低头。”]

耳机里响起一声冷冽指令,安彤几乎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砰!”

子弹精准命中拽线的手指,手指断裂的刀疤男惨叫一声:“——啊!”

安彤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劲风带着肃杀之气从自己脸边擦过,距离只有几厘米。

“砰!”

这一枪直接洞穿脖子。

安彤听到了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回响。接着,眼前的刀疤男连惨叫声都没有,面色惨败,捂着脖子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

劫后余生的安彤迅速地扑上去,抽出了他前胸的炸弹。诡异的是,眼前的人被洞穿了脖子但还有呼吸,像暂时休克了,眼睛翻白。

抱着炸弹的安彤虚脱地坐在原地,一摸脸全是泪水,浑身发抖。

[“……安……彤……”]

[“……彤!”]

此刻她在恢复该有的听觉,听到耳机里有队友在叫自己。

[“谁开枪了?”]高峰急道:[“安彤?”]

符浩祥:[“安彤!阿妹!咱胳膊腿还在吗?还能走吗?!”]

比起高峰的惊慌,符浩祥的声音更多是用尽全力后的疲惫和关心。安彤忽然想起了符浩祥在刚才喊的另一个名字。

是——

[“任务成功。”]

耳机里的男声再度响起。他的权限,足以单方面自由接入。

三人都惊了,符浩祥诧异道:[“这怎么成功的?文件不是被别人拿走了吗?!”]

电频会使声音出现变化,符浩祥和高峰因为知道对面是谁,所以没太在意。安彤却听出了这个声音和之前的细微差别,而且格外耳熟。

“……”

安彤抖了一下,震惊地瞪大眼,“他……他是那个工作人员!”

符浩祥否定:[“不可能!他比那人长得帅多了,我都看过大堂的监控……靠!”]他反应过来了。

高峰也反应过来了。

——所以任务文件,在“他”的手里。

安彤如有感应,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对面却只有林立的高楼和黑漆漆的窗口,“他”可能就在一个窗口的后面,纵览全局地观察他们,然后在他们任务失败时,动手了。

符浩祥知道,他内在的高傲是不会允许失败的。只要是他经手的事,就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和纰漏。

[“我是你们的临时队长,宋黎隽。”]男人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一字一顿,就像在扫视他们:[“你们也可以叫我,Coeus。”]

符浩祥终于能说了:[“宋队,那我们的考核——”]

安彤嘴唇张了张,也想起这事来。

[“考核失败。”]

男人温和的声线渐渐冷下,整个人显得冷漠无情,毫无回旋余地。

[“你们的水平,全都不及格。”]

.

每个人都犯了最为可怕的错误——作为一个正式的特工不该有的错误,足以失败,足以致命。

视线里的地方,在常人看来像一个小点,在他的眼里看来却很清晰。哪怕在漆黑一片的夜里,哪怕在最险峻的情况下。

站在窗边的男人放下森冷的狙击枪,仑城夜晚的风抚过他的面庞,肃杀冰冷。被扯下的易容面具后露出了清俊的眉眼,渐熟的男人气息与这张脸糅杂在一起毫不突兀,尤其轮廓形状近乎完美,鼻梁直挺细长,眼睛黑而深邃。

这双眼如果笑起来,应该会很柔和隽丽。

可此刻,他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只剩下居高临下的锐利审视。

第9章 回忆

距离羊城旺记所在的唐人街几条街的地方,一片低矮的老式公寓林立着,住宅规划与仑城老房子的排布有所区别,自动围拢出中间一块不大的共享花园,看起来格外有中夏国的特色,像上个世纪的工厂大院,里面住着许多人。

此刻早已过了午夜,大门口有人探出头张望了片刻,才蹑手蹑脚地进去。

程佑康魂不守舍的,一脑门都是汗,整个人脏得像在垃圾桶边上打滚了好几圈,边走边抬头看自家二楼的客房。很幸运,灯灭的,说明那人应该睡了。

程佑康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呃!”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坐在一楼阶梯上的泊狩,三魂七魄“嗖”地吓飞一半。

泊狩掀起眼,又垂下,两腮被面包撑得鼓鼓的。漆黑的夜里,只有一点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他像一只正在进食的野兽,若非吃得很慢,真有种在嚼生肉的感觉。

“……”程佑康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了,硬生生憋回叫声:“你……怎么在这里?”

泊狩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不能在这?这里风水不好会让我暴毙?”

程佑康:“……大半夜特别吓人。”

泊狩一边胳膊架在左膝上,应该在放空休息,咀嚼时腮帮子一动一动,慢吞吞地道:“说明你心里有鬼。”

心里真有鬼的程佑康:“你……算了,你别挡路,我要上去!”

发现自己口出狂言,程佑康脊背霎时出了一层冷汗,马上抬手挡头,“别打——”

“哗啦。”

泊狩屁股都没抬起,就着梯面滑到旁边。

程佑康:“……”

妈的,心理阴影太深了,总感觉自己要被人揪住领子一顿打、朝墙上摔!没出息!

程佑康干咳一声,抬脚往上走。

“怕我?”男人吞咽时含糊道。

程佑康一滞,心想Jax那帮人都没说出自己的名字,泊狩应该不知道才对:“谁怕你了?再,再说了,你又是掐脖子又是威胁的,谁不怕你啊,都不知道道歉吗?”

“那。”泊狩接受建议:“抱歉?”

这种打一枪换个炮的道歉方式成功激怒程佑康,他骂道:“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心啊?”

【“你这个人,有没有心啊?!”】

这句有点耳熟,泊狩顿了下,脑内闪过一张脸。

【“——总有一天,你会输在我手里。”】

忽然,浑身的伤口都疼了起来,刚换完药的地方藏着尖锐的刺痛,他眉头抽了抽,才重新舒展。他下半张脸埋进手臂里,眼睛微微眯起,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气音,像在笑:“确实。”

“……有毛病。”程佑康本就心虚,不想与其多纠缠就上楼了。

路过他时,程佑康闻到了那股很浓的药味,而他坐在那里,明明只在安静地嚼着面包,程佑康却从他弯曲的后背看出了一丝……孤单。

发现自己竟然同情他时,程佑康惊恐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人可是随手拧折别人胳膊腿的!他可怜?他才不可怜呢!

=

程秋尔观察了几天,在泊狩路过时压低声音道:“那小子怎么了?”

泊狩顺着方向看,正站着打扫卫生的程佑康。平日里恨不得横着走的人此刻正低头耷脑地干活,小心翼翼的,尤其不似第一天的敌意,看到泊狩都绕道走。

“不知道。”泊狩观赏许久:“可能是偷你钱了。”

程秋尔眉头皱了皱,磕着瓜子:“能被他偷到的都是面上的,我真箱子藏得深着呢。”疏大于堵,就当发他零花钱了。

——可怜的程佑康还不知道这事,被奶奶玩弄于股掌之中。

泊狩看了眼老太太。

程秋尔:“跟这种傻小子玩一点心眼都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