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 第10章

作者:双击橙C 标签: 破镜重圆 强强 近代现代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喏。”

泊狩接过:“什么?”

程秋尔:“那么深的伤口不可能不痛,你倒是真能捱。”

泊狩顿了顿,轻柔地搓着瓶口的散落药粉,嘴角弯起:“没必要,我的痛觉比旁人浅些。”

“啪。”程秋尔拍了下他后脑,看不得他那么警惕,“我既然留你,就不会害你。”

泊狩:“……”

成年后几乎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拍脑壳,泊狩没再多说,只是将药瓶塞进口袋,“谢谢。”

程秋尔笑时脸上皱纹挤在一起,感叹着什么,回身往厨房走。

“吊坠在你手上?泊狩冷不丁道。

程秋尔:“先押着。”

果然。这么久没看到了,程佑康那脑子就算真拿了也藏不住事。

“到了时间。”泊狩沉默了一秒,出声道:“我会走。”

程秋尔用药捶敲了敲后背:“不急。”

不怪程佑康躲着走,他不光藏不住也兜不住事,一时起了歪念要Jax他们打劫泊狩,自己说完就后悔了,晚上实在不放心跟在后面看,恰好看到泊狩反杀的一幕。

所以说只用了三成力,否则早就掐晕他了……是真的。

——妈的,到底哪来的变态啊,又能打又喜欢吓人!

程佑康肠子都悔青了,连续好几天夹着尾巴做人,怕整件事败露被泊狩秋后算账。他也不知道泊狩有没有察觉,总之能绕着走最好。

期间代瑶还联系过他一次,问是否要到了联系方式,程佑康暂时敷衍过去了,眼一抬,就看到泊狩拿着陌生的手机在看。

“新买的手机?”后厨大师傅出来休息时,好奇道。

泊狩嘴角弯起:“来自一位善良的……爱心人士捐赠。”

大师傅:“还有这种好事?我看看。”

泊狩把手机给他。

大师傅了然:“……怪不得,款式是有点旧了。”

“……”

程佑康默默地低头擦桌子,当没看到。Jax他们没少小偷小摸,偷来一个就刷机卖掉,那天也是泊狩运气好,碰到还没来得及转手的。

神奇的是,泊狩跟店里每个人关系都处的挺好的,大师傅喜欢跟他聊天,程奶奶对他特殊照顾,就连偶尔来兼职的帮工都觉得他好说话。几天下来,程佑康愈发愤懑,觉得这群人被他那副平日里人畜无害的斯文样子骗了,只有自己才了解他皮下藏了个可怕的恶魔。

反正只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程佑康想,只要泊狩不关注他的表现,那一切都是小问题。

=

程家二楼,客房。

伴随着冬日里的细碎雨声,沉沉的夜幕早已袭来。他眼皮下微微发热,好久没被强光照射的眼睛不安地转动着。

黑暗中,似乎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后颈,逼着他抬起脸。在满是血腥气的狭小空间里,叠着锈迹的笼子锁住了全部可逃的路,接着他听到了四周低闷窸窣的笑声,如同指甲抓在地面上,听得他耳鼓震痛。

他的眼睛可真像野兽,混血的杂种吧,难看死了。

嘘,别那么大声。

干什么,还不让说——

玻璃碰撞木质的声音,瞬间静下。周遭的一切如同恶鬼遁回黑暗的幕后,悄无声息,再无波澜。

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所有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哪怕耳朵出血,哪怕眼睛早已被强光照射得只能看出模糊的人影。宛如十八层地狱的潮湿粘稠味道扑面而来,但他腹腔都瘪了下来,肚子里空空如也,即使难受到胃部痉挛,也没有半点想吐的感觉。

他习惯了,他早该,习惯了。

倏地,他的下巴被皮质手套的触感攥住,抬起,痛得他眉头皱起,试图用模糊的视线锁住对方的脸,却只能看到一团虚影。

这样的眼睛……

对方沉凝片刻,轻笑着松开手:挖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汗毛竖起,捆上四肢的锁链发出剧烈的声响,有人囚住了他,将他的脑袋卡死,粗暴地将他眼皮掰开,他看到了尖锐的影子袭来——

我讨厌你的眼睛。

坚硬的笼子和锁链顷刻消失,像被戳破了一团泡沫,他不断地往下坠,下坠,直到摔入一团松软的地方。蓬松柔软,还能闻到鬓发间的沐浴露香气,亦或是对方身上的味道,他想要转身,身体却被餍住了,无法动弹半点。

黑暗中,他感觉到耳尖碰到了对方濡湿的发尾,凉凉的。

【“我不喜欢它看着我。”】那人哑声道:【“这让我所有的心思都被看透了。”】

他嘴唇张了张,下意识想说什么,耳垂却传来刺痛。

那人的吐息落在他耳侧,声音压抑异样的情绪。

【“但我喜欢它……只看着我。”】

他向来无所波动的胸腔忽地发热起来,感觉到对方紧挨着自己的皮肤也传来细微的颤动,环在腰间的手,明明不是铁箍,却让他浑身发软,从胸口传递而来的热度烫得四肢发麻。明明是半推半就的接触,却因为肉体暧昧纠缠,显得说不清道不明。

身体上还残留着被人掐着后颈压在这里的触感,像野兽一样疯狂的交媾,弄得他浑身酸软。此刻对方的示弱和坦白,又像挤在颈间挨蹭的小兽,力度失控,等待他的回应。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好像回答了什么。

接着,唇上拥住了碾压粗暴的力道,他被人勾住了魂,身体和灵魂都飘了起来,指尖铺满了甘美的刺痛,仿若行走荆棘从中。

恍惚中,他听到那人在耳边低哑地唤了一声,情欲中满是背德的压抑。

【“老师。”】

……

“——咔!”

搭在床边的手倏地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泊狩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着气。

肺部的风箱在狠狠地拉动,心跳失控般剧烈作响,震得耳鼓内是四散嗡鸣声,泊狩艰难地调整着呼吸,短短五秒,就将其摆脱,逐渐平息下来。

“……”

说眼睛完全没感觉当然不可能,他只是对于疼痛、折磨的耐受度较高,身体也会在战时调整状态,将残存的痛苦延迟反馈给身体。这次被小流氓用强光照眼睛,一些奇怪的东西也回溯了上来。

泊狩面无表情地将手指插入额发中,指尖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额间出的汗还是掌心出的汗。他盯着花白的天花板看了许久,才将眼睛模糊的视线聚焦,同时得重新处理身上的伤,否则还没好透就要发炎。

按理说这么多年来,他身体早已习惯创伤,发炎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可能是“那个东西”的原因,这几年明显在与身体的机能抗争寻找平衡点,渐渐的,也会衍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问题。比如嗓子会忽然发痒,这说明身体内对于水的需求在不断上涌,泊狩只能先起身去桌边倒水。

少见的,他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撑着桌面没说话,面容在发丝阴影中看不分明。

他现在浑身很热很燥,身体仿佛本能地忆起年轻人那强势的力度,挤得骨头都酸了,双腿微微打软。

对方的清冽的声音像在耳侧萦绕,如同逐渐强大的野兽,某一日露出了足以咬穿他喉结的獠牙。

【“看着我,没有让你闭眼……就不准闭眼。”】

“……”

有些东西真难忘啊,无孔不入地钻进他所有难堪的梦里。

第10章 坏男人

程佑康凌晨四点被程秋尔从床上拍醒,稀里糊涂地抱着袋子去海鲜市场采购,在路上昏睡了半小时才发现旁边坐着闭目养神的泊狩。

“……”

程佑康惊叫一声:“你跟踪我?!”

地铁车厢空荡荡的,回声像鬼打墙。

四点还没睡着也被程秋尔抓到的男人扫了他一眼:“程女士说今天东西太多了,让我跟你一起去。”

程佑康“噌”地起身,想找路,放眼望去还在行驶的车上,急得屁股都快着火了。

一分钟后,他僵硬地坐回原处,“你……先回去,我自己能处理。”

泊狩:“拿人钱财,就得替人办事。”

程佑康不敢招惹他,只能将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好不容易捱到下车,程佑康拿着袋子扎进往人堆里躲他。仑城靠海,早市这批海鲜是最新鲜的,也比平时超市里的便宜,他之前没少被发配来采购东西,自然熟门熟路。

此刻虽然才凌晨五点,但海鲜市场八点左右就会结束营业。想买东西的全是赶早的,乌泱泱的人潮,一列一列的摊位望不到头,靠近区域门口往外还有散摊,大多是还没下船的鲜货或已经被筛掉的次级货,此刻已经聚了一帮人在捡漏。

泊狩明明像闲庭信步,程佑康每次回头却都能看到他像影子一样跟在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十八元一千克。”程佑康跟摊主砍价,“这个价格太贵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白人摊主摇了摇头,“No”了一声,指着牌子上的“二十元/千克”。

程佑康:“你们的海鲜质量不行,下一家会更便宜。”

摊主耸肩:“我尊重你,你可以去下一家买。”

程佑康心里头起火,小声地用国语骂了句。在这个摊子前面站这么久,就是因为这里的货是新鲜活虾里最便宜的,往前走几家还真没有。老板大概也知道自己货的质量,价格标得比同期价格都高,但来买的人络绎不绝,也不差他这一个客户。

一转头,看到泊狩气定神闲地站着,程佑康皱眉道:“……你就是这么帮我的吗?”

“这份钱不包含额外服务。”泊狩道:“我的定位是搬运工。”

程佑康:“……靠。”

杵在这里半天,程佑康想走又舍不得,想买又拉不下脸认怂。

“如果你想买便宜点。”泊狩:“给你一个建议参考。”

程佑康:“啊?”

泊狩:“上去找茬,让他骂你点难听的,你反过来投诉他侮辱同性恋群体,逼他道歉。”

——毕竟这里是追求性向平等的仑城。

程佑康:“???”

泊狩嘴角弯起:“如何?”

程佑康:“不如何!”

程佑康作为一个大直男最无法容忍这样的侮辱:“你才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