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击橙C
视频挂断。
泊狩呆呆地盯着屏幕,心像被人撩起,随着情绪涌动逐渐散开酸酸软软的涟漪。
爱……
爱是什么呢?
……和喜欢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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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隽挂电话后,泊狩久久地思索着。
他上网找资料,看到了很多人对“爱”的定义和倾诉,因信息太过杂乱无章,最后只能去图书馆找相关的书籍看。
他想不明白,只记得自己当时发掘出喜欢时,隐约感觉“爱”是个很高级的词,甚至超越了喜欢的程度。
那他……爱宋黎隽吗?
泊狩不知道,只觉得越想,心就跳得越来越快,快到眼眶发热,浑身都像在热水里浸了一番,从胸腔到全身都是软绵绵的。
不同于任何药的作用,这是一种只在他俩间产生的感情。
最后,他的视线扫到了一句话。
[不同于喜欢带来的酸涩、愉悦与幸福交织的感觉——爱是会痛的。]
第102章 饮鸩止渴
痛?
泊狩在恍惚中回到公寓。
他在想,为什么爱会痛,明明听到小宋说那句话是喜悦的啊……如果痛,是像封闭期一样的痛吗?还是像受伤一样的痛?
直到夜里,他收到一条宋黎隽的信息:[不用回应,你慢慢考虑,我不催你。]
泊狩:“……”
宋黎隽似乎猜到他对这种纠字眼的问题充满茫然,所以发来一条消息安抚。
泊狩心却一紧,几乎都能想象到宋黎隽工作的间隙肯定为编辑这条信息想了一整天。
宋黎隽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泊狩现在也学着多斟酌一下才会给回复。
但他最后对着那条信息看了又看,在无尽的深夜里,抓着手机贴上心口,很慢地叹了一口气。
……他怕回不好,会惹小宋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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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段时间再一次接到宋黎隽的电话,泊狩从他声音里听出了明显的疲惫,原本怕他提起上次话题的心微微一松,泊狩想,看来这几个月他真的很忙。
宋黎隽十有八九是在查晦城的事,否则海德拉也不会提前就开始任务,随着海德拉原定的任务时间愈发近,泊狩也愈发焦躁起来。即使发现了胶囊针可以帮助他自救,但这种药的稳定性、是否可以长久使用都没有一个定论,他曾经也试过再次在USF系统里查找胶囊针相关的信息、旁敲侧击询问陈斌,最后都无果——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视其为刑讯的工具,没人想到胶囊针还有这种用法。
随着身体在胶囊针的强制镇压摧毁下引发心脏的跳停、抽痛逐渐频繁,泊狩的自信开始动摇,他意识到整件事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轻松简单,在充满了未知数的情况下使用胶囊针,几乎等同于饮鸩止渴。如果这东西还是无法救他,那就真的只能完成任务回晦城注射新型药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背叛宋黎隽,并且泄露USF所有特工的重要资料。
泊狩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不只是痛的,更多的是没有别的办法,费劲地在拖延的期间思考应对海德拉的办法。
离海德拉的三个月之期还有不到一月之际,泊狩特意给宋黎隽发了条信息,询问是否方便视频。当晚,宋黎隽只打了电话过来,泊狩就意识到他的任务应该是在紧要关头,不方便。
“怎么了?”宋黎隽问。
泊狩原本想看看他的脸,叹道:“……不是大事,就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黎隽:“应该还有两周。”
泊狩:“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似乎在等他继续问点什么。
泊狩抿了抿唇,莫名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太多的秘密是无法说的,稍微告知一点,可能都会被宋黎隽恨一辈子。他不敢去赌,也不敢去面对,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漫长的等待中,两个人隔着线路听对方呼吸的声音,就像倾听着心跳与情绪。
最后,宋黎隽道:“你……”
泊狩:“嗯?”
宋黎隽强扼住想多听听他声音的欲望,只道:“好好休息。”
泊狩:“……嗯。”
正要挂电话,泊狩忽然道:“小宋。”
宋黎隽:“嗯?”
泊狩轻声:“你要照顾好自己。”
宋黎隽:“好。”
泊狩:“……还有,之前你说的事,我有在认真考虑了。”
宋黎隽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尾音隐约上扬。
半晌,电话挂断。
泊狩盯着手机屏幕,怔怔的,久久回不了神。
宋黎隽听到的只有平淡的几句话,电话这头的他却已经是忍了又忍,忍到心都皱巴巴的。
他很想宋黎隽,尤其在每个因胶囊针疼痛到出冷汗的夜晚,他都想缩成一团埋到宋黎隽怀里。无论是抚摸、亲吻还是做更激烈的事,只要是宋黎隽给予他的,也许都能覆盖那些疼痛。
他想这个人……想到快发疯。
然而——
泊狩看向打电话前就待在掌心的胶囊针,沉默了一秒,手指在胶囊面上滑动了一下,弹出小小的针头。
现在距离海德拉给的时限还有三周,距离宋黎隽回来还有两周,算算时间,他可以最后再测试一下之前对胶囊针的周期推断是否正确。
这一次,他没有扎手臂血管,而是将针头扎入右边肩膀后方的皮肤,刺痛的恍惚中,他像回到了那间试验室,被人强制注射着不同的药。
只不过那次是看似救他实则伤害他的药,这次是看似伤害实则帮他找寻生机的药。
一阵冷颤从身体内部传来,泊狩嘴唇迅速发白,受胶囊针刺激,眼底逐渐失焦。
恍惚中,扎针的地方仿佛被一个人温柔地亲吻而过,使他在痛苦的浪潮拍打中终于寻到了一块可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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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泊狩进入封闭期的极点。
疼痛再次将他摔打、碾碎在床上,当Beast时被原药压制的痛苦记忆失去禁制,再次疯狂地涌上来。他开始没日没夜地做噩梦,每次间隙惊醒都是一身汗,颤抖地喘息着,盯着天花板的瞳孔缩了又缩,灰绿的痕迹像在与药性抗争,最终眼瞳里暂时只剩下浅褐的底色。
唯一幸运的是,这个时期原药被封闭,他的新陈代谢速度降低,饥饿也没有过往那么汹涌频繁,在这期间,他终于不用一天吃多顿了。
但他还是想喝水,想吃点东西。
他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这模样,最后只能蜷缩起来,削瘦的脊背更显薄,肩胛骨的形状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脸色一片惨白。
只要挨过极点这几天就好……只要挨过去……
随着疼痛转为剧烈,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隐约感觉自己的心脏很不对,痛得要窒息了。之前还没这么明显,随着频率加快,这一次疼到极点,他大脑倏然空白,昏了过去。
这种感觉像心脏跳停了一下,濒临死亡边缘。
直到被提示音惊醒,他视线模糊地抓起手机看,半天才聚焦起视线,发现中间昏了两天,现在是注射后的第六天。
这一次,他清楚地感知到胶囊针的副作用,一种强烈的绝望涌上心头。
——所以他真的只能回到晦城了。
指尖划过屏幕,查看信息,在看清文字的同时,他瞳孔颤了下。
“……!”
[任务时间提前,做好准备,零点行动。]
什么,竟然来得……如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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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公寓的主卧浴室镜子前,泊狩擦拭着面颊上的水珠,很慢,手指还因疼痛微微发抖。
下一秒,他强压住颤栗的身体,抬脸看向镜子,面无表情,黑色瞳孔的隐形眼镜中闪过一点微光。
镜中映照出的脸,是他无数次于梦中思念着,但又无法触碰的脸。
——极其讽刺的是,这张脸在易容状态下,成为了他自己。
正因为太过熟悉,宋黎隽的一举一动都刻在泊狩的脑子里,他的易容能力本身也不错,更可以完全复刻出来。
泊狩对着这张脸深呼吸了两下,难堪地别开视线,开始按计划布置房间。
他在公寓的书房书架上、客厅里装上准备好的几个窃听器,再放置一枚微型摄像器在花瓶后方,角度调整为对准宋黎隽的保险柜。窃听器被弄成了有人匆忙清空记录的样子,摄像器的内置卡里录入了一次宋黎隽期间回来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的画面。泊狩徒手捏断内置卡,准备带回自己宿舍,丢进马桶里冲走。
USF的严谨他是知道的,只要有东西不见,哪怕被冲到下水道都能找回来修复好。所以比起让USF怀疑,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一个“需要”的答案。
他跟宋黎隽一直处于地下恋的状态,导致他俩的终端从来不用来聊私人感情,手机里的记录也会定期清除以防核查,只会留下一点实物的记忆。挑选的这间公寓附近都被宋黎隽用各种方式巧妙避开了监控信号,他俩往日里不会同时回来,所以几乎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同居的事。这对泊狩接下来要做的事来说正好,他直接销毁了整间公寓里所有有自己标志的物件,包括衣服、照片等,擦拭了任何容易被摘取指纹、头发的私人空间区域,只在客厅的茶杯上留下一点指纹,以制造宋黎隽独居、偶尔请他来做客的假象。
路过欧尼恩时,小洋葱自从上次被宋黎隽临走翻到外一层就没变过,泊狩盯着它笑眯眯的脸,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狠下心抓它去销毁。
等到一切布置妥当,泊狩点燃手里抓着的属于他俩的最后一张合照,看着火焰吞噬宋黎隽偏头注视他的眼神,泊狩的心一阵抽痛。
刚好身体又在封闭期的后阶段,他几乎分不清这是身体上的疼还是心理上的疼。
——这就是他几个月的时间里准备好的第二种方案的应对措施:如果自己盗窃文件叛逃,要最大程度掩盖自己跟宋黎隽的恋情,将他俩的关系定性为普通的师生、友人,再制造自己私下盗窃宋黎隽权限的迹象,以避除其知情共罪的嫌疑。
今天之后,他俩只会是敌人。
“嗤……”
泊狩闷笑得发抖,眼底全是惶然与绝望。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卑微又徒劳地抗争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回到最初的方向上。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宋黎隽……早知道,他上一次分别前就多跟这个人说两句话了。
哪怕只是简单地聊一下今天忙不忙,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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