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 第28章

作者:饭山太瘦生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轻松 近代现代

“奎尔蒂,”我说,“你记得有个叫多洛蕾丝·黑兹、多莉·黑兹的小姑娘吗?科罗拉多州的那个名叫多洛蕾丝的多莉?”

“当然,她可能打过这些电话,当然。打到任何地方。天堂、华盛顿、地狱峡谷。谁会在乎?”

“我在乎,奎尔蒂。”*

I care,Quilty。我在乎,你知道吗我在乎。乔知方看着看着,像是看进去了,又像是没看进书里,控制不住地开始流泪……情绪怎么也提不起劲来,压抑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难受。

没有人分手是好受的。

乔知方觉得天色实在是有些黑了,他拿起来手机,关了在看书的时候打开的勿扰模式,傅旬后来又给他发了消息。

fx.:乔知方,南京下雨了

fx.:[wechat1098567].jpg

fx.:猜猜这是哪里

傅旬发了照片,他不方便泄露自己的造型,所以没有拍自己,只是拍了一张屋子里面的照片:

蝙蝠寿字纹花窗、镂花屏风、刻龙纹的厚重木桌、有着双鱼门扇的木柜,紫砂盆里的罗汉松盆栽,青花瓷碗里的水仙,缎面扶手椅。

乔知方看了一会儿照片,认不出来这是哪里。

fx.:里面有一股湿木头味儿

fx.:所以我很想你

乔知方不知道为什么傅旬会因为湿木头想起来自己,因为他姓乔——厥草惟夭,厥木惟乔,木头和乔有关系,所以傅旬在这两句话之间用了“所以”?

他回了傅旬几句话,傅旬正好在看手机,说等一下还要换一套造型,继续拍。

傅旬在瞻园的逐月楼,刚刚和南京白局的非遗传承人一起拍完了一组照片。

乔知方问傅旬冷不冷,傅旬问他家里好不好。

八万睡醒了,从小毯子跳下来,往乔知方的怀里钻。乔知方回复傅旬说,八万不是很舒服,他在想傅旬。

傅旬发了一只忧伤的小猴,说:南京真冷,没有暖气。

乔知方看到小猴笑了一下。甚至不是小狗,而是小猴,忧伤地抱着柱子,委委屈屈地把头放在柱子上面。

在这次聊天里,傅旬说的“里面有一股湿木头味儿,所以我很想你”,被其他对话带了过去,乔知方没并有细想。

没有细想,不代表乔知方忘了。

过了几个星期,文化访谈节目《表演者手记》推出了林壑导演系列,更新了一集对导演和傅旬的访谈,乔知方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傅旬到底在说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傅旬在除夕提起来了《年节》,以及湿木头的意思。记忆不是当下的事情,而是与时间的间隔有关的事情。

傅旬是在年前去参加的访谈,所以他在除夕的时候和乔知方提到了《年节》。他用一些记忆留住乔知方,而乔知方在无意间进行了遗忘。

林壑是《年节》的导演,拍了自己的“江南”系列电影的第三部,傅旬在里面客串了一个角色。主持人提起了导演的最新电影,问导演和傅旬对彼此的最初印象。

林壑导演说,他觉得傅旬会拿奖。

傅旬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有点惊讶地说:“是吗?我最开始和林导合作,开拍之后,刚拍了两天,我就感觉我这辈子好像当不了演员了。”他和开玩笑一样吐槽说:“林导特别会折磨人。”

恰到好处的笑意,是傅旬一贯面对镜头的神情,他总是会伪装出真诚开朗或脾气很好的样子。

主持人说:“所以后来拍《一川风月》,就只是客串了。”

傅旬笑了笑,说:“对,我就只敢客串了。”

主持人和傅旬一起笑了一下,把话题抛给了导演。

有主持人和傅旬调节气氛,导演可以是沉静而严肃的,他不太爱笑,说:“那傅旬你可误会我了。”

他对主持人解释:“我觉得傅旬是很有天赋的,所以我当时是对他要求很严的,我和他说,傅旬,你要是能考99分,我就不允许你考98分。傅旬的演技很不错,而且他有很多技巧,你要他悲伤,他可以很快哭,而且哭得很好看——但我不需要这个,我不要技巧,我想看他的感情。他要‘创作’,要表达人物,不是‘应试’。很多演员都是这样的嘛,高兴就是哈哈笑,伤心就是哭,不要这样的,我是不要这样的。”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导演是这场创作的灵魂。主持人问导演,在片场有什么让他印象很深的事情吗,尤其是和傅旬有关的。

导演说:“我们拍电影的时候,文宇导演的外甥也在,我们都知道嘛,文宇导演在美国,所以我在纽约读大学的时候,就认识文宇导演了,文宇姐很照顾我。其实傅旬也是我从文宇姐那里知道的。文宇姐的外甥,我也很早就见过,很有涵养的一个小孩,我们拍《年节》,他在剧组打板,任劳任怨打板。傅旬和他关系很好。”

傅旬在旁边听着导演说话,像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导演说:“我这个人说话直,我说傅旬有时候演戏不动脑子,其实我不是骂他,我是想激他。《年节》里边,傅旬演的翰如,是家里的长子,他有两个弟弟,最小的弟弟是傻子,但家里的老二不是傻子,我和傅旬说,你那个脑子正常的弟弟,对你的情感是很微妙的,傅旬一开始不太理解。

“因为傅旬也是,可能家里只有他一个小孩嘛,大家都爱他,他可能不了解这种感觉,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我每天在片场对文宇导演的外甥是很好的,我们两个一起聊《长夜漫漫路迢迢》,聊很多戏剧,我就不怎么和傅旬说话,我故意的。文宇导演的外甥后来就开始回避我,但我还是找他。傅旬在旁边站着,我有一天就走过去问傅旬:你现在看着你哥——也是文宇导演的外甥,有什么感觉吗?

“傅旬说的话,我今天都忘不了,他真的是很敏锐的,很敏感的。他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尖刻得像针一样,针尖也刺到他自己,他说的话我今天都记得,他说导演你好像是想让我知道,爱不是一种无瑕的东西,它可以是伤害性的。他说:‘我爱我身边的人和我嫉妒他,可以并存。’

“人是很难这么坦诚的,何况是一种负面的——对亲密关系里负面的坦诚,我一下子就觉得心酸了,我说:‘傅旬,你这次是真的知道了翰如了。’我心很硬,我又心软,觉得我可能伤害了他,但我得到了他的感情。他说:翰如有时候是很难堪的,就和如果我藏不住,让文宇导演的外甥知道了我嫉妒他一样,他是不知道怎么办的,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但是这个环境就压在了他的身上。

“《年节》这个电影……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我们这么强调,往往是因为在一种父系社会里,父很多时候是不慈的,弟是不恭的,而母亲、女性是被抹去的。翰如的处境就是这样被夹在了中间。要知道,家里送翰如出国的钱,是卖了最小的弟弟的地的,他很愧疚。同时,他的另一个弟弟不是不爱他,但又忍不住嫉妒他、恨他,他感受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恶意了,他在家里是不太自在的。傅旬他知道这种感觉了,他动了脑子,所以,最后,傅旬把翰如诠释得很好。翰如是我和他一起完成的一个角色,是动了脑子、真的费了心,完成的角色。”

主持人和导演、傅旬谈论了艺术和人性的话题,导演说创作就像迎风执炬,可能最先烫伤的就是创作者。

傅旬是一个很尊重导演和主持人的聆听者,认真地听他们两个交流。

导演说着说着,提起来了一件很小的,但外人不会知道的事情,又把傅旬放回了中心,他朝主持人用手掌指了一下傅旬,像重新介绍傅旬一样,说:

“这个事大家肯定都不知道,有一天傅旬突然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我一看他去英国了,照片是在UCL外面拍的,他就说了一句话,他和我说:‘林导,翰如当年就是来这里留学的。’唉,我收到消息,一下子就老泪纵横了,我那次也没有多说,但我明白,一个故事在我们心里都烙了印了。真的是像烫伤一样,烙印。

“所以,傅旬是特别难得的演员,你会知道,他用心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最开始说,傅旬一定是会拿奖的演员,奖杯是留给他这样的人的。”

林壑导演是一个爱折腾演员的导演,但心里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对傅旬很严苛,只是因为他的要求高。傅旬最后的表现是让他满意的,所以他在肯定傅旬的时候,给了傅旬很真挚的夸奖。

傅旬对林壑导演表达了谢意,合作的痛苦是真的,真心地感谢也是真的。

主持人的节奏掌控得很好,导演回答了一部分问题,后面他开始问傅旬一些事情,希望引出来傅旬更深入的回答。

他问了傅旬一个问题,如果用一样东西来形容《年节》,他会选择什么。

傅旬说:“湿木头的味道吧。”

主持人说:“发霉味儿。”

“对,木头发霉味儿。”傅旬说:“观众看电影,是没有嗅觉体验的,但其实我在片场,很直接的感受就是,总有一股很淡的湿木头味儿。《年节》在写一个很压抑的家族,我们当时为了省时间,就住在取景的村子里,在呈坎,呈坎还不太知名,我们住的酒店是翻新的旧建筑,保留了很多木头构件,所以我在戏里闻到的是霉味,下戏了也还是能闻到。”

傅旬不是在背稿,所以他说话的时候,和主持人、导演,都有眼神交流。

导演对傅旬说:“我没有听你说过这个,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有趣。”他对主持人解释了一句:“其实在电影里观众也能看到,墙上总有霉痕,这算是把嗅觉的体验,转化成了视觉上的暗示。”

主持人说电影是一种光影的艺术。傅旬是一个可以给出长段回答的演员,所以主持人评论了几句后,又继续追问他:“为什么选这种味道呢,是因为它一直在吗?它是客观的、是唯有你才知道的,一种嗅觉体验,你觉得它比较私人?”

导演也看着傅旬。

“嗯……不只是这样。”傅旬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因为,我觉得……电影里的故事像发霉了一样,其实很压抑,死亡、性、出生的血腥味,都是发生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的,有一股霉味儿。出了戏,我好像还是没离开这个故事——总是抓不住的动荡的人物、严苛的林导、压力,我的爱恨也都是在湿木头味儿里发生的。文宇导演的外甥陪我聊天,我说:哥,霉味像是各种情绪的实体化,我们都被这个故事的情绪附身了。”

霉味是各种情绪的实体化,这是一场情绪的附身。

导演听着傅旬的回答,很欣慰地笑了一下,他对主持人说了话,但是说的内容和自己无关,还是在谈论傅旬:“所以我说,傅旬是很敏感的,他是最适合做演员的,他很吸引人——你看着傅旬现在坐着,我们都光鲜亮丽的,但是他最吸引你的,至少最吸引我的,其实不是这个,而是他压抑在心底的那些有重量的东西、是他轻易不给你展露的东西。”

傅旬说:“谢谢林导,话都表达过了,我也不多说了。其实是因为您是特别有耐心的导演,一直赤诚地创作,所以我们会被您打动。”他接了话,把话题转到了林壑导演的新电影上。

主持人接过话题,把讨论带到了导演的新作《一川风月》。

屏幕里的谈话,已经无关《年节》了,但屏幕外面的乔知方,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乔知方看着屏幕里的傅旬,想起来了呈坎的木结构建筑,墙上的水痕、霉痕。到处都是木头,室内光线昏暗,空间狭窄,像是一个钉起来的木头匣子——

或者说,木头棺材。压抑的故事,压抑的片场氛围。

带给傅旬最初的荣誉的《年节》——傅旬说这个故事里的死亡、性、出生的血腥味,都发生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的,有一股霉味儿。而戏外的抑郁、压力、痛苦、幽微的嫉妒、性,以及爱、依恋,外部的争吵、暴力,和更私密的那些为人察觉的或难以察觉的感情,也都发生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的,总有着一股霉味儿,几乎渗透进了骨头缝里。

他在湿木头的气味里,想起来乔知方——

陪在自己身边的乔知方。

爱是共产主义,爱是崩溃前的情欲,爱是正面的温和的,爱是负面的、痛苦的、晦涩的、复杂的、嫉妒的——

爱是不能抽离另一方而存在的。

乔知方觉得林壑导演说的很对,傅旬那些最吸引人的东西,其实并不在他的外表里,而在他的气质里。他的心底压抑着如此细腻晦暗的情绪,这些东西聚集于一个核心中,越陷越深、越陷越深,就像重力法则一样,牵着乔知方,让他始终无法离去。

作者有话说:

* Love is the communism in an age of capitalism

大概的意思是:爱是一种对抗资本主义逻辑的伦理实践,它是稀缺的、共享的、非功利的“共同财富”。

乌尔里希·贝克的这本书是有中译本的,译名为《爱的失序:现代社会的亲密关系》或《爱情的正常性混乱:一场浪漫的社会谋反》(苏峰山、魏书娥、陈雅馨翻译)

爱情是“一种典型的反抗行为”——似乎这正是现代爱情所承诺的,在一个充斥着实用主义与权宜的谎言的世界里,仍能保有做真实自我的机会。爱情是人们对自我的探寻,是渴望真正地接触到我与你的冲动:共享身体、共享思维、彼此坦诚相见、忏悔并获得宽恕,以及理解、肯定并支持过往和当下。(p277)

* 阿兰·巴迪欧,即使前文提到的《爱的多重奏》的作者。

在巴迪欧的观点里,爱情不应当被简化为“浪漫的邂逅”,即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然后迎来结局——分开、死亡,或者结婚。真正的爱是持续多年的相濡以沫,是快乐与痛苦交织的共同生活,是彼此改变对方、适应对方的艰难磨合。浪漫的相遇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却在后面。即,爱不是一个简单的感觉或契约,而是一个 “事件”——一个突如其来、打破日常生活常规的相遇,从这个事件开始,爱是一个需要双方持续 “忠诚” 和 “实践” 的 “真理程序”。

*《洛丽塔》纳博科夫著,主万翻译。随后,亨伯特·亨伯特开枪杀死了奎尔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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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们所处的当下,是一个不缺乏娱乐方式于是相对缺少亲密关系的时代,很多时候,接触“人”、去深入了解对方,是有被伤害的风险的。对乔知方这样的人来说,他给出“爱”的决定的时候,一定是决定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做好了和对方同担风险甚至分有痛苦的准备的,而不是游戏性的消遣。

文章的立意就在这章,爱是最小剂量的共产主义,是共产主义式的,嗯…… 但是平台不许这样写,那就放在作话里。

第24章 规训与惩罚

春节期间,热搜被央视和各地春晚、春节档电影的词条轮番轰炸,可能是喜浩文化不想多花钱冲热度,也可能是傅旬和公司谈过了一些事情,在傅旬从南京回北京之前,乔知方一直没再看到他的负面消息。

傅旬发消息和乔知方说,y哥替他去丁家桥那边买了牛肉锅贴,锅贴凉了,没刚出锅的好吃——

傅旬是去南京工作的,时间有限,并且一群私生一直盯着他,他不方便在南京随意走动,所以就没有出去逛街。

他说y哥还去菜市场替他买了两把芦蒿,等他回北京,可以炒芦蒿吃。

乔知方问谁炒。

傅旬回了一句“乔知方炒[耶]”。

八万打完疫苗之后蔫了一天,到了第二天,恢复了精神,在家里咬乔知方的数据线玩。乔知方发着发着消息,抬眼一看,发现了在干坏事的八万,捉住了它,教育它说:“不可以。”

等他撒了手,八万朝他露出来肚皮,他摸了一会儿小猫。一边摸一边想,傅旬订的是下午的机票。

那今天晚上炒芦蒿吗?

乔知方明天已经有约了,他和留在高校工作的师兄师姐约好了一起吃饭,所以,明天不能炒芦蒿。傅旬回来就要忙商务直播的事情了,估计也不怎么在家。

他发消息问傅旬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傅旬回了他一张仓鼠吃饭的动图,说:“回!”

乔知方回了傅旬一张猫拍仓鼠的图,问他还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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