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我的分量好随你取用,所谓的周家我也会交你随意挥霍,即便没有了庆明银行,深城银行也随时可以拿到,站在我身边的人本就应该对我刮目相看。”
“譬如你想要保住周家,想要牺牲你自己的名声,我就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不是需要你来护着我的小孩了。”
“我可以被你所利用,帮助你,陪着你,让你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孩子,金钱,港口,铁路,你要什么我都许给你。”他顿了顿,“而你,只要好好在周家当好你的周太太。”
“难道这还算自大吗?”
这话在周啸的嘴里说的那样理所应当。
玉清‘噗呲’一声笑起来。
他见到周啸如此振振有词的自夸,心下竟真不觉得这个男人自大。
反而心底某个地方变的柔软,觉得他有些可爱。
“你来。”玉清勾了勾手指。
“干什么。”周啸向前一步。
玉清也向前一步,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玉清稍微一踮脚,头轻侧过去吻在他的唇瓣上,他软绵如春水的声音道,“很可爱。”
周啸被这主动凑过来的唇瓣吻的浑身酥麻,从脚尖爽到了头顶。
纵然他们亲密过,但玉清真心对他的吻,少之又少。
周啸心中不愿逼迫,但这次可不一样,是玉清主动凑过来他。
男人的手掌扣住玉清的后脑,野兽一般吻了下去,吮着,咬着一股淡淡茉莉香。
玉清隆起的小腹轻轻抵着他的西装裤,这让周啸短暂的收回理智。
“男人不能用可爱形容。”
玉清笑盈盈的捧着他的脸颊,甚至拽着他的耳垂左右轻轻拉扯,周啸的脑袋就像是脱了线似的,随着玉清的手左右摇晃。
“很乖。”他奖励似的拍了拍男人的面颊。
周啸一把将他拢进怀里:“男人也不能用乖形容。”
他瞧见玉清的嘴角一直在勾着,那份淡淡的哀伤仿佛已经烟消云散。
玉清的主动亲吻,主动夸赞。
周啸摇了摇头,心想,玉清太容易上钩了。
自己随便做了一些事,他竟然就这样感动。
可惜啊....
实在是太可惜了。
玉清的爹要是多一些就好了,死一个,他便能高兴一分。
阮家的一场大火让很多报社的人前来拍照询问情况,医生护士也正急匆匆的拯救患者。
通天一般明亮的熊熊大火。
周啸在这样即将焚烬的阮家,带走了他的玉清。
不过周啸不知道阮老板究竟中枪到什么样子,究竟有没有死绝。
今天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他拿到了合作单。
玉清拿过来瞧了瞧,是真真实实的八千万美金。
周啸之所以能拿到铁路这条线,很大原因是因为他的零件无可替代,从法兰西运过来,并且还带回了能够规划铁道线路的设计师。
如今民国,这样的设计师和进口材料都是紧张的,打仗的地方拥有优先权,人和物周啸都有,他只要前期投资和许可就能让钱生钱。
这笔生意摆明了谁进都不会吃亏。
周啸在回去的路上问:“你一开始就希望我和阮宏天合作,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找他。”
“阮宏天没那么傻,何况上赶着不是买卖,只有从旁的地方抢走的东西才会让人有成就感。”
周啸品味着这句话,心想,玉清虽然没受过先进的书本教育,可脑袋却真的聪明。
若玉清也曾去法兰西或大不列颠留学过,那如今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如今阮家大火,拿着钱正好趁机去深城做铁路,他无暇管你,否则要我说...”
“阮宏天肯定会在你身边的人下手,等将来摸清你的进货渠道和人脉,找个由头做掉你取而代之....”
玉清低着头看合同,唇瓣绯红,在外面的灯线下颜色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今日束了肚子,大氅之下的长衫衬的人肩膀窄窄瘦瘦,尖尖的下巴,垂眸时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菩萨悲天悯人的慈悲,白细的脖颈,让他像一只美丽优雅的仙鹤。
周啸看痴了,又忘却了这人口中说的话。
玉清话说一半,无奈的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脸颊,又轻轻的抚了两下,“听见我说话了吗?”
周啸:“当然。”
“浑说。”玉清用力一些捏住他的耳朵,“总不吃教训,不听人讲话很不礼貌,知道吗?”
“知晓了。”
周啸太喜欢被他管着了。
这一幕像极了他幼年时从马车上瞧见路边女人拧儿子教训的样子。
那时,他只有羡慕,羡慕被人用爱意管束着。
如今,他也是被管束的那个人了。
玉清在用爱管束他了。
周啸虽被他拧着耳朵,心中却舒坦的不得了。
回到周宅,管家早已经带着仆人在门口迎接。
玉清被束着肚子,没什么胃口,便直接让人撤了菜赏给了下人,晚上喝了安胎药即可入睡。
周啸微微皱眉:“你如今的身子怎么能不吃。”
他便遣人到甜点铺子去买东西。
玉清不知道他要买什么,如今他的口味早就已经变了,不大爱吃甜的。
“用帮忙吗?”周啸坐在屏风外,急躁的搓着膝盖,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玉清正在解束腰的带子:“能倒一杯茶么。”
周啸便紧忙倒了茶水进去。
里屋和外屋是用贝母屏风隔开,绕过去,入目的便是玉清的床。
不知道为什么,周啸只要一瞧见那张床心就忍不住的加速,仿佛...仿佛那地方就是让他们躺下的。
他早已经忘却当初要西洋大床的事。
这样木质的床最好,还有床帘帐纱,里面一挡,光线昏暗,甚至翻动剧烈的时候,年久失修的木头还会‘吱呀吱呀’的响动起来....
玉清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里衣。
他的里衣都是重新裁剪过的,甚至按照妇人的款式做的。
玉清穿不惯时兴的西装,这样老款的衣裳更适合他如今的身子。
胸口前是分别两片,可以单独开口,下摆更宽能够遮盖隆起的小腹,长裤虽宽松,却因为布料太薄,总是能瞧见里面晃动的那双长腿....
玉清因为胃里面空着,这会真有些反酸的难受。
他懒洋洋的坐在木椅上,靠着靠背,伸手接过周啸手里的茶水,“劳烦了。”
周啸道:“屋里就只有我,你还敢使唤旁人吗?”
玉清说:“在外头好好的还挺可爱,怎么回家就要咬人了?”
“我何时咬你了?”周啸红了耳根反驳。
玉清温柔的笑起来,心想,周啸真的很不乖了。
从前觉得这小子狂妄自大傲慢至极,他本是有些瞧不上的,若不是因为有爹的血脉,这样的人即便是大富大贵也不配给他提鞋。
如今看来,玉清觉得责任还有些有趣。
至少,好几次真的将他逗笑了。
留着逗乐似乎也不错。
玉清道:“爹教我,凡事摊开说总是更好,利弊取舍,互利互惠才是美谈。”
周啸不知道他忽然说这些事做什么,本想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可又觉得床更好,便直接大咧咧的坐在床上,“所以呢?”
“少爷有鸿鹄之志,玉清不能攀比,等将来孩子降生,也会姓周,至于你我....”
“少爷可有什么想说的?”
周啸道:“说什么?”
“在周家,还是我说了算,您有异议么。”他问。
周啸心想,反正都是要过一辈子的,夫妻本为一体,玉清说了算,便是自己说了算,自然好。
一这样想,周啸心中舒坦极了,笑起来,“没问题。”
“周家的权我不会给,自由,我可以给,将来少爷对我有兴趣也好,没兴趣也罢,来去自由,这便是我能许的,可好?”
周啸顿时‘蹭’的一下站起来:“什么自由?”
玉清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啊?”
“如今我...我正在孕期,少爷清晨的那些反应,玉清是不能帮着解决的,如果您要出去找个情儿养个人安置个小公馆,这就是您的自由,我不干涉。”
“什么?!”
玉清眨了眨眼,“宅子里的大太太都是要这样做的。”
“我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您的需求,何况...少爷今日很疼我,我想,我应该做出一些表率,玉清本就是男妻,将来也不大能见人,将来有个姨太太抬进门也是好的,能为少爷撑脸面。”
周啸低着头,阴影蔓延,几乎要将他的眼眸都埋进去。
他竟被阮玉清气笑了,又连说了几个‘好’字。
这几天,他这般努力讨好,这般费心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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