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绒确
他的那些过去,他只为母亲感到不值。
那些照片阮宏天虽然当他的面烧了,但备份不知道有多少,他果然没看错,这么短的时间周啸已经知道了。
阮宏天不仅仅是要毁了他,还要诋毁已故去的母亲。
“那些照片都是真的,我也根本不是你想象中多好多聪明的妻。”
“玉清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太多男人,你不是第一个,爹也不是,而是....”
周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这个瞬间让玉清竟有些说不下去。
“而是什么?”周啸低头问,“是个阅人无数的下贱胚还是婊子?你要怎么诋毁你自己?”
在这个瞬间玉清竟有些恍惚:“什么?”
“玉清,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没见过那些照片。”周啸握住他的手,宽厚温暖的掌心紧紧的将玉清有些冰冷的手暖热。
一阵冰冷的海风吹来,带着潮湿,玉清有些分辨不清是不是眼中的雾气。
因为他听见周啸很轻的说了一句:“我想,我认识的是活生生的阮玉清,有些古板的阮玉清,有些封建的阮玉清。”
“而不是流言里的阮玉清。”
离得近了,玉清的心跳竟也快了。
周啸年轻气盛,平日傲慢无比,甚至说,他觉得这个人只是个傻子,是自己手中的棋子。
玉清本想,等着阮家和周啸合作后,再炸矿....
只是这一步,会毁了他自己的名声而已。
他的名声,他自己不在意,以前爹在世的时候,给他讲外人的纷纷扰扰自在人心,不必理会。
古人说清者自清,但那是老派的说辞。
所以玉清被外界传言是爹床上的义子,他也渐渐真的不当回事,名声而已。
周啸却摇摇头说:“阮玉清,你不愿意。”
又是这句。
在蒋公馆周啸拉着他出来时,也是这个理由。
“我没有不愿...”
“你为什么总是在牺牲你自己。”周啸有些不耐烦,他等不及想吻玉清,他不知道这样冷的天,玉清的嘴唇究竟会不会像手一样冰冷。
“听着,世界上不是只有玩阴的才会赢。”周啸捧着他的脸,深深吻下去,“直白一些,有时候效果远比你想的更好。”
玉清睁着眼,看着周啸俯身吻下来。
男人炙热的唇轻轻的贴,宽厚的手搂住他的腰,玉清整个人被他拢进怀中,余光中,忽然看见阮宅竟然亮了火光。
顿时尖叫声从阮家大厅里传来,里面的男人女人喊着哭着,有人喊‘着火了’
也有人喊‘杀人了’
隐约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喊阮宏天的名字,大太太在让人叫医生,孩童的哭喊尖叫,女人们提裙奔走,男人跟着逃窜。
火光一起,整个阮公馆像是老鼠窝一样逃窜出无数阴影。
周啸勾了勾唇角,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脑袋,“这火漂亮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今天orz
玉清:我有个主意……
枣核哥:嘿嘿我也有[奶茶]
感情线upup
可恶没写到……今天还在和朋友说枣核哥应该爆嗦玉清了[抠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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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玉清的额头被他轻轻贴着,鼻尖也相互抵碰。
余光中的火光燃烧的竟有些像他们成婚那日的红烛。
玉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不解更多,不算雾气朦胧,只有些水光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他的隐忍,他的算计,本以为都是上上的谋策。
港口那日,周啸问,‘时常被欺负吗’
玉清当时心想,欺负他的人总是有报应的,只是早晚而已。
他向来隐忍,痛不敏感,从阮家到周宅,小心翼翼活了这么久才知道自己仿佛是没有活明白的。
阮宏天用那些照片威胁要毁了他,毁了一个庆明行长,玉清便想,毁了自己也没关系,他活着只为了周家,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潜意识竟已经将自己活成了物件。
安稳度日和死气沉沉是两码事....
爹教他识字,念书中的道理,学会做生意,玉清感激周豫章让他的□□活着,不在世间苟延残喘。
麻木安稳的生活,大宅门的规矩将他浸泡成活死人。
周啸好像在唤醒他的灵魂。
他在教他,如何真正的活一次。
不委屈,去痛快。
肮脏身世,柳琴,男妾,这样的流言蜚语是足够吞死人的,甭说在白州,放眼在整个民国又如何,饭后谈论的笑话,清白与否并不重要,人们只要踩他,骂他,自己的嘴巴舒坦了便好。
周啸是去外头留洋过的,他的思想早就不在流言蜚语和规矩的条框中。
玉清心脏鼓动,他缓缓抬头,和周啸炙热如阳的没怪你给对视,脸上出现了几分真心而无奈的笑意。
周啸见他看自己看的有些呆,双手捧着玉清的脸追问,更像是个邀功的小狗,“我问你呢。”
玉清鼻尖轻轻呼出一口气:“好看。”
周啸也不继续逼迫他亲吻,而是紧紧拉住他的手。
并且牵着手放入玉清大氅的兜里暖着,和他并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瞧远处的阮家。
好好的一场宴会才刚刚开始,竟就这么被毁了。
阮家已经闹成一团,仆人们匆匆忙忙的救火,管家大喊着让司机开车来,老爷子中枪了。
周豫林脸上的血迹还没消,人有些傻了。
他和几个报社的老板商量着事,还说明后天应该有个大新闻,还希望这些报社多一些力度报道。
商量完,周豫林便上楼去推阮宏天的轮椅。
阮宏天和玉清谈判自然是失败的,他伪装出一副慈父模样,玉清头也不回的离开,即便如此,阮宏天也有旁的打算。
一个飘摇凋零的周家,难不成还能有了他阮玉清一个外姓人就真的变了天?
周豫林上一秒还在和大舅子说着周啸已经接受合作的事。
下一秒,他推着阮宏天下楼,被宴乐声盖住的枪响,只一颗子弹正中阮宏天的腹腔。
鲜血直流。
阮宏天最初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身上的长袍,黑色马褂掩盖了红色的血,再向上一瞧,二楼的书房已经燃起了大火。
黑烟从房门中弥漫出来,有人着急逃跑打碎了一楼的红酒塔。
邓永泉默默的拿着火柴点了一下,火势果不其然更大了,一楼二楼同时着火。
短时间内黑色的浓雾便将富丽堂皇的阮公馆取而代之。
尖叫声刺耳,大厅吊顶的水晶灯摇摇欲坠,地面上满是玻璃酒杯碎片。
周豫林的儿子站在人群中呆呆的喊了一句‘爹’
他手上还拿着枪,里面的子弹只有一颗,正中了阮宏天腹腔。
无论有多少备份照片,这一场火都会烧的干干净净。
玉清静静的平复了一下呼吸,听着周啸道,“我不知道老头子以前教你什么,但,既然我如今是周老爷,妻冠夫姓,我的话,你也要听。”
玉清笑了,柔声道,“是。”
“以后别委屈自己。”周啸道,“把自己当个人来看待,而不是物件。”
不是阮家不要的物件,也不是周老爷子培养辅佐儿子的物件。
阮玉清就是阮玉清。
玉清眼眸亮亮的,微微垂头,他的长发在风中飘荡,等到风停下时又恰巧缠绕到周啸的指尖,“好。”
“择之,你和我想象中的并不大一样。”玉清微微偏过头,眼中划过歉意。
周啸反而得意的扬起眉头,单手插兜,“有何不同?”
“你可知,这阮家曾经是怎样的龙潭虎穴?”玉清的眸光幽远仿佛陷入了沉思,“我母亲是唯一没有娘家的姨太。”
“没有身份家世,手心朝上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她比我苦,连死都没有个好去处,真正的受苦一辈子却没有好下场,仅仅因为她的出身卑微,皮囊漂亮,所以一辈子悲剧。”
玉清眼尾朝下低头时,泛着水光。
“爹救我怜我,我真心将爹当做血亲,他思念你时,我甚至会嫉妒...觉得,你拥有一切却不珍惜,我拼命努力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你许多年前便不要的。”
“我以为的你,高傲自大,很糟糕,如今看来是我狭隘了。”玉清的皮肤白的很脆弱,“抱歉。”
他虽大了周啸三岁,但此刻,周啸仿佛看到了更年幼的玉清。
看到了他成熟皮囊之下、伤痕累累、从未被治愈过的孩童灵魂。
纵然阮家大火,阮宏天中枪,可报应不爽,年幼的玉清仍旧是在流血的。
周啸歪歪头:“不,你没有说错。”
“就确实高傲自大,但那是因为我有资本。”周啸盯着他看,“对外,我留学而归,手握经济项目,是一个前途光明的有志青年,对内作为你的丈夫,模样好分量重,顾家会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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