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 第37章

作者:七不七 标签: ABO 狗血 强制爱 冷漠攻 近代现代

席柘快步追上去。

“祝丘”引着他穿过纵横狭窄的道路,费了些时间,甩掉了席柘身后的人,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祷告台。因为庆祝日,二十多个穿着白色布衣的孩子正站在台上高声唱着祷告歌。

“祝丘”转头的一瞬,席柘才发觉那不是熟悉的人。当他想转身离去的时候,四面门墙已经从外合上。

“席上校,节日快乐啊。”那人轻笑着,最为纯真的眼神却最为致命,他披着祝丘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绣着太阳花的衣服。

席柘头越来越疼。

在南战场,当他击毙了一个正想朝他们抛掷炸药的农民,有人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那也是一个白裙子上绣着太阳花的小女孩,眼含着泪,重复不停地说道,“是你杀了我的爸爸,我恨你。”

而细看,合唱团所有的孩子白色衣服胸前都绣着一朵漂亮的太阳花,他们纯真的脸,在此刻全然变成小女孩哭泣的脸。

席柘站不住脚,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头疼得厉害,连呼吸都是刺疼的,当他想给自己再打一针抑制剂,双腿却重重跪在了地上。

“我恨死你了。”稚嫩的声音依旧萦绕在耳朵,形成日复一日的噩梦,身体里的血液因这样的场景被不断抽干。

庆祝日可能真的降临了神,圣洁的光芒刺眼夺目,天上明明只是普通的太阳,但席柘快要被这样纯净的白色溺毙,他失去了方向,当他徒然地拿起一旁的消防器砸向门锁,合唱团的孩子向他围了过来。

“你怎么了?”

“为什么他的脸这么白啊?”有人问道,想着帮帮忙。

“他到底怎么了?”

席柘语气不稳对他们说道:“不要过来!”

“怎么了?”

“不、不要过来。”

令人窒息的是,所有出口全都被祁安封锁。

站在二楼的祁安眉头一皱,当下的席上校被孩子们团团围聚,当他看见席柘拿出腰间的枪缓缓对准自己的脑门,他冷笑道:“这是什么意思呢,受人尊敬的席上校打算把性命轻而易举地交出去吗?”

席柘如此迅速中止游戏的方法很是无趣,祁安拿出枪,朝着天空打了一枪,下面的孩子吓一跳,纷纷向外后退。

一旁的祝丘也吓得捂紧耳朵趴在地上。祁安再次将枪眼准确无误地对准席柘手上的枪,“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呐?”

一声轻响,席柘握在手上的枪被打掉在地上。

席柘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但因为建筑物的阻挡似乎没有看见他们二人。半晌,透过围栏缝隙,祝丘眼睁睁地看见席柘跌倒在地,却一步一步向那支枪爬去,仿佛在很努力地寻求一个利落的结局。

“他是要……要干什么?”祝丘不安地问道。

“他撑不了了才会自杀。”祁安游刃有余地开始倒计时,“抗了这么久也挺厉害的,五、四、三、二、一……”

下一秒,席柘完全换了一副样子,面目变得狰狞可怖,他不再准备拿枪,像失去意志的野兽那般猛然扑向了最近的一个孩子。

“他怎么了?”

“你是蠢吗?他现在不就是发病了。人体里面有一部分是由兽性组成的,他这种病发作后会放大兽性,变得暴虐、嗜血,最后完全失去人性。但现在他面前的人,全都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儿童,啧,席上校要是清醒过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祁安,你会不会太……”祝丘没想到是这样血腥的游戏。

“太什么?太过分?这才到哪里?还是说你怕了,要是出事了都怪在我身上好了,和你毫无关系。这还没到最好玩的阶段呢。”

祝丘惊恐地看见席柘攻击着那个无辜的儿童,alpha不费吹灰之力掐着儿童的脖子,直至那孩子的脚离了地面,泪水沾染了席柘的手指,席柘才将他扔向一边。

“祁安,停下来!”祝丘再也看不下去。

祁安不耐烦地把枪对准了祝丘的额头,“你不是还想离岛吗,等游戏结束,我自然会送你出去。或者……”他松开手,枪递到了祝丘的手里,“你来做一个正义的使者好了,杀了席柘,结束这罪恶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的游戏,接到枪的一瞬间,仿佛接住了一块沉重的石头,祝丘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来。

“开枪啊,还在等什么?你不是说他只是把你看作一支安抚剂,他死了,以后再也不能用信息素压制你,你也没有留在这个岛上的理由了,这难道还不好吗?”

“我……我,不想杀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看着他杀人好了。”

“不要这样,至少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祁安觉得这是一个滑稽的词语,他拽过祝丘的领口,“什么才算是无辜?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无辜,因为无辜的人早就死了,只有死人才配得这两个字。祝丘,那孩子不是还在喘气嘛。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徘徊不定?杀不了人也不想看见别人被杀,做不到极致的好人,也做不到极致的坏人,站在不好不坏的中间,这样活着只会很痛苦,什么也做不成。”

祝丘被他扔在一边。

待席柘寻找着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你可以进来了。”祁安对手机里面的人说道,又对一旁唯一的见证人说,“我有一个好朋友,是做独家报道的记者,你说说,今天我给他送了这么大一份新年礼物,他该怎么感谢我呢。”

话音落地,祝丘便看见一个拿着摄像机的记者从左侧的门墙进来。

“打开第二扇门。”

祝丘瞳孔放大。第二扇门后全是合唱团孩子们的家长。

隔着一扇门,只能听见孩童的啼哭和求救声。门打开后,见状,家长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连续不断,想用尽一切办法想让这个“怪物”停下来,无论是手上的包、水杯,还是周边能砸向这个“怪物”的祷告器皿,不顾一切丢掷在怪物的身上。

“怪物”此时头破血流,他用手挡着,一步一步退缩在墙角。即使变得暴虐,但不敌人多势众,一个不小的器皿砸在了“怪物”的眼角,血在“怪物”的脸上像分支的溪流。

祝丘脏口越来越不舒服,他看见,“怪物”猩红的目色里透露出些许零碎的无助。

“怪物”还没死,残留一丝呼吸都让人们感到可怕。

“怪物”应该赶紧被消除才是。

为什么世上会存在这样的“怪物”。

向他丢掷的动作不断,即使“怪物”已经静止不动,但有人奋力搬过一个板凳重重砸向“怪物”的后背。

祁安还在与那个“记者”还在联系,“怎么样?拍到你的独家照片了吗?好了,合作愉快。”祁安挂断了电话,偏头问了祝丘一句,“现在感觉怎么样?按理说,信息素高度匹配的两个人,也会受对方的情绪影响,现在的席柘应该是……对了,忘了他现在失去了意识,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我,我还好。”祝丘侧面静静地望向席柘。尚且不知祁安是怎么做到将席柘引诱到这里的,如今的席柘像一片雨后污黑的脏泥,哪里能看出一点是上校的样子?风里飘逸的代表祝福的紫色粉末和鲜血融合在一起,形成浓浓的紫黑色,沾染了他原本的面色。

祷告台前的钟塔发出播报时间的声音,温馨的音乐充斥了这片土地整整十秒。

广场的鸽子赫然划过席柘的身体,鸟群向南飞去的阴影流淌在他的眉骨、鼻梁、脖子,像一层淡淡的黑布披在席柘的身上。

喧嚣依旧,但祝丘却经历了一片冗长的安静。而从惶恐不安到觉得置身事外,蓦地,祝丘哼出了一点气音,他没来由地低笑出声,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在哭,非常扭曲难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见到席柘那么狼狈不堪,狼狈得淋漓尽致,都不想让人多看一眼,心里油然而生一阵畅快的爽意,想想以前席柘对他做过的事情,对他说过的话,好似在此时得到了片刻的满足。

但这不是应该的吗?但这不是整场游戏最想看见的吗?就应该让人们看见发病的席柘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警车的声音从远到近,祁安手指随着这警铃声打着节拍,看着席柘躺在那处角落,说道,“我们该走了。”祁安最后下了一个命令,准备打开第三扇门墙。

每一扇门墙都是对“怪物”罪孽深重的审判。

门墙外响起一阵枪声,祁安毫不在意,从祝丘的布包里拿出了两个引爆器。引爆器在前一秒滚动到了祈祷台的中央,白雾弥漫在整个祷告台,人群混乱不堪。有两个接应的人将昏迷不醒的席柘抬起来,他们从第四扇门墙出去,坐上准备离开的车。

祝丘边走边问,“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想把这里炸了?”

“别担心,这东西只会起到晕眩的效果。”祁安坐上驾驶座,甩了一大把钱给那两个手下,“后面的事情给我做得干净一点。”

“我们要去哪里?为什么还……还要带着席柘?”祝丘总觉得现在的祁安怪可怕的,他谨慎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席柘不会醒来吧?我怕他……”

“怕什么?一时半会醒不来。”

待引爆器发出沉重的巨响,耳朵有一刻失去了听觉,车玻璃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坐在副驾驶的祝丘因这声音,也短时间晕了过去。

这次的梦好真实,他真的离开了十川岛,坐上回北部的火车。雨滴坠在祝丘的眼皮上,车窗只开了一点,带着泥土气息的风雨飘了进来。

“醒了?”祁安吸了一口烟。

祝丘掀起眼皮,向外看去,这里应该是乡下,近处是青色的稻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他揉了揉眼睛,像想起什么,往后看了一眼躺在后排盖着布的席柘,alpha看起来没有什么声息。

“他……”祝丘迟疑地问道,“他是死了吗?”

“可能还活着。”祁安不太关心席柘的死活,“你可以碰碰他的鼻子。”

但祝丘一动未动。

“怎么了,你很怕?怕他死?”

祝丘缓慢地摇头,“不是。”但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祁安将车停在一处树林前。他将席柘拖下车,随意扔在了马路边的草地上。

“就这样?”祝丘觉得离谱,还以为祁安会如何慎重地处理席柘。

“这样?那要哪样?把他扔在这里,只是想给其他人看,我们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得了一种很可怕的病,杀人后逃逸到了一处偏僻乡村。”祁安擦了擦手,环顾了一圈,“我希望明天的新闻是这样报道的。明天一早,席柘便会身败名裂。”

祝丘捏紧了布包的带子,“我以为,你想杀他。”

“杀他?那有什么意思,我要他好好活着,能清楚地看见因他而起的罪恶。”祁安揽住他的肩膀,将omega转过了身,对他指了一个方向,“看见海了吗,穿过这片小树林,那里有一艘渔船,你坐上去就可以出岛,现在时间不多了,抓紧。”

“那你呢?”祝丘问道。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说是这样,但只要祝丘上了那艘船,这场游戏的见证者之一,祝丘,说不定会因为一个浪花不小心卷入大海,祁安启动车子离开了。

无人的马路,只留下祝丘和半死不活的alpha。

祝丘没有一丝留念,径直走进了树林。半分钟后,又跑了回来。

他蹲在席柘身边,手伸到席柘鼻子前,感慨,“这都没被揍死?”

他将alpha的手臂抬起来,瞧见了那只手表,祝丘咬着牙用尽力气想将它摘下来。但他不知道这种贵表是如何摘下来,好一会儿,额头出了汗,手表依旧戴在席柘沾满血的手腕上。

这让祝丘愤恨地踹了席柘一脚。他俯下身,看到手表上有一个小小的按钮,祝丘按下去,席柘的手表才终于被取下来。

祝丘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将表揣进衣服里,又踹了席柘一脚,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也有今天啊,真是意想不到。”

可能是多踹了人两脚,席柘手指动了动,往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贪婪、幸灾乐祸的祝丘便看见席柘慢慢睁开了眼睛,灰黑色的雨雾倒影在那双充血的眼里。周遭漆黑一片,夜色侵袭,渐渐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庆祝日当晚的烟花盛宴准时开始,千万道光痕划破十川岛另外一片天,了,所剩无几的绚烂也落在alpha的脸上。

雨水沿着席柘带血的眼角,混为一体,一直流到黑红色的耳边。席柘睁了睁眼,入眼便是还未及时离开的omega,他很慢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祝丘。”

“啊?”祝丘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还把席柘踹活了。

“你怎么也下地狱了?”他平静地问道,好像觉得不应该。

第40章

为什么席柘一醒来就对自己说如此晦气的话,祝丘认为席柘的脑子可能被伤得不轻,他很不满地说,“呸呸呸!你咒谁呢,我怎么可能下地狱?我不仅会长命百岁,以后那也是要上天堂的。”

这样的理由是在此之前宋兆带他去教堂的时候,祝丘顺手多捐了几块克币,并且没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席柘疲倦地睁开一只眼,这雨似黑色的血,永无止境地冲刷在他脸上,当下的黑夜太像炼狱,但祝丘越来越清晰的脸,以及那愤愤不平的吵闹将他硬生生拽回了现实,他胸腔起伏不平着,往外咳出一滩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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