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于春朝 第30章

“当然。”林逢秋今晚喝得有点多，醉意上头，眼里、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在寻玉臣面前，他也不必压着。

喝了大半盒牛奶，林逢秋暂时不想喝了，他把牛奶随手放到茶几上，身体往后，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我很开心。”

因为开心，所以喝多了。

更何况来敬酒的大家，说的都是拍摄顺利、电影大爆的吉利话，他当然要喝啊。

“好好睡一觉吧。”寻玉臣起身，拉上了落地窗两侧的窗帘。

男人的背影挺拔又高大，林逢秋的目光在他的腰间一晃，然后闭上了眼睛。

暗影里，无人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风过水波晃动，风停，水波久久不平。

自从那次他生病，寻玉臣几乎捅破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又被他用“拍完电影再说”的理由勉强给糊上了。

寻玉臣没有态度强硬地要他回应，他也把心思放回了剧组工作上，只是偶尔，他的心思会不受控地落在寻玉臣身上。

比如此时此刻。

独处的空间，哪怕寻玉臣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他分心。

“你回去也好好休息。”林逢秋听到脚步声靠近，这才睁开眼，“明天第一场，开个好头。”

寻玉臣回头看向他：“嗯，晚安。”

“晚安。”

房门关上，房间里却好似还回荡着男人低声又温柔的“晚安”，林逢秋揉了揉耳朵，把剩下的半盒牛奶喝光，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酒意散了些。

这一晚林逢秋睡得极好，第二天在闹钟铃声中醒来，洗漱后简单吃了个早饭，就径直往片场去。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是王知大学时的一些镜头。这段戏份的拍摄计划是两天，但实际上剪辑到电影中或许只有几个镜头。所以总地来说，这两天的拍摄强度不大，难度也不大。

摄影组已经把机器的位置都调整好了，林逢秋让摄像老师试机，然后跟他通了一下画面构图和景深的问题，又去指导灯光组调整灯光架设，最后交代吴霜她们沟通好今天的群演，等他坐到监视器前，才发现自己的小桌子上放了杯热咖啡。

林逢秋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不出所料，果然是寻玉臣给的。

[寻玉臣：新口味，橘子拿铁，提提神。]

他笑了笑，打开咖啡喝了一口。

没一会儿，寻玉臣就做完造型出来了。

定妆照上个月就拍好了，林逢秋也见过“王知”这个角色的妆造，但真的看到他从编剧的笔墨中、定妆的照片中走出来，还是愣了一下。

他的妆很淡，远看是看不出什么妆容感的，发型也只做了简单的处理，穿得就更是简单了，黑色半领半拉的宽松卫衣，搭配深色的牛仔裤，站在一堆大学生群演中，那样年轻俊朗的眉眼，比大学生还大学生。

庄有恭也换好了衣服，做好了造型，两个人在场务的指引下走到第一场戏的站位上，庄有恭看到寻玉臣，沉默了几秒：“你今年21？”

寻玉臣强调：“再过三个多月就22岁了。”

“真年轻。”庄有恭感慨了一句。

他今年三十岁了，当时林逢秋他们商议让他出演黄祈这个角色的大学时期，他觉得自己无论外形还是演技都是没问题的，可以挑战一下。

但站在寻玉臣面前，此刻他又突然觉得不确定起来。他们两人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上，谁是大学生，还用得着分辨吗……

“庄老师的造型也很年轻。”寻玉臣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开解他道，“这部分镜头少，而且出现在黄祈的回忆里，到时候剪辑的操作性很大，庄老师尽管演，剪辑老师和林导他们自会剪的。”

庄有恭的妆和服装都很简单，还是很有大学生的青春感的。

至少寻玉臣看着，并不觉得违和。

这两天要拍的是黄祈和王知大学时的一些相处日常，林逢秋简单地给他们讲了讲戏，就开拍了。

庄有恭一开始有些不太能进去角色，第一场拍了五次林逢秋都不满意地喊了“卡”。

他走了过去：“庄老师，别紧张，你需要放松一点。”

林逢秋其实能理解庄有恭为什么紧张，这些年庄有恭的资源并不好，如今好不容易接到男主角色，S+的评级，还是和寻玉臣搭档，庄有恭心里一定是特别想演好这个角色的。

但他越想演好，就越是绷着，没办法松弛下来，在镜头前看，表演痕迹过重，从神态到动作都很紧绷。

庄有恭NG的次数多了，旁边的群演看起来也有些跟着紧张了，大家越拍反而越不在状态。

“现在的黄祈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也没有工作的压力，他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实验怎么做，午饭晚饭吃什么。”林逢秋叹了口气，“庄老师，休息几分钟，把自己放空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也不是那么顺利，好事总是多磨。

第39章 他的心思不清白

林逢秋指导完庄有恭，又跟几个群演说了几句，这才回到自己的椅子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施黎明递了支烟给他：“小林你有快一年没导戏了吧？”

林逢秋接过烟：“谢谢。”

他想了想：“差不多十一个月没导戏了。”

林逢秋导演的上一部戏差不多也是春天的时候开的机，闹出原著抄袭和打人的事端的时候是初夏，算起来，确实是近一年了。

“我看你脾气和耐心都挺好的，可见传闻还是不实的多。”

施黎明在监视器边看着，眉头都没松下来过，庄有恭实在不该犯这样的错误。他刚才见林逢秋猛地站起身，还以为林逢秋要过去骂人了，没想到不管是跟庄有恭，还是跟那些群演说话，林逢秋都还算平和。

林逢秋已经坐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寻玉臣身上顿了顿，咬着烟点燃了：“戏才刚开始拍，还能忍忍。”

导演这个行业干久了，性子再好的人也难免会被各种现场拍摄的问题磨得喜怒不定，拍摄时，经常前一条看得大家满意高兴，后一条就多次NG闹得人火气蹭蹭上升。

电影才刚开拍，他还算情绪稳定。

休息的间隙里，寻玉臣跟庄有恭闲聊了几句，等到再开拍，庄有恭就放松多了。

上午的拍摄到了最后一场，林逢秋和施黎明盯着监视器讨论了两句，换了个机位补了几个镜头，就结束收工了。

陈政带着外卖来的时候，大家正在整理拍摄场地的东西。他把寻玉臣的减脂餐给了凌霄，让凌霄送过去。自己则拎着一份包装精致的外卖，朝林逢秋这边走来。

“林导辛苦了，这是玉臣给你点的。”陈政把外卖递给林逢秋，语气有些复杂，“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之后可以提前告诉凌霄。”

陈政见过林逢秋几次，也早就知道寻玉臣对林逢秋的心思，以为自己对这事早就心平气和了，但一想到寻玉臣早上点咖啡，中午点外卖，全都是为了林逢秋，自己则在休息室吃着并不好吃的减脂餐……就心情很复杂。

林逢秋接过外卖，道了声：“谢谢。”

他们今天的拍摄是在大学校园借的场地，学校腾出了几间平时空置的教室给他们当休息室，人多眼杂，林逢秋不太方便过去找寻玉臣，只好拆了外卖，拍了张照，给他发微信。

[林逢秋：图片]

[林逢秋：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漂亮的外卖。]

这份外卖不论是包装，还是丰富的菜色，看起来都很精致漂亮。

烧鹅吃起来鲜香可口，爆炒高山黄牛肉裹着辣香，芹菜提鲜，口感丰富。还有一道白灼菜心和单独的一小盒餐后水果，面对美食，林逢秋一上午因为精力高度集中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了。

[寻玉臣：看起来很好吃，但比我做的还差点。]

林逢秋说刚进组不要那么高调，他就没有让陈政安排房车，只让陈政找了好吃的外卖店，给林逢秋点外卖。

看起来确实还不错。

而林逢秋看到他的回复，便忍不住笑了。

寻玉臣年纪小，尤其熟悉以后，他身上偶尔是有一些不经意的臭屁和少年气露出来的。

[林逢秋：确实，你做的更好吃。]

[寻玉臣：小猫点头.jpg]

[寻玉臣：晚上拍夜戏，收工晚，回酒店要不要吃宵夜？]

[林逢秋：到时候再说。]

[寻玉臣：好，听你的。]

他太乖了，好像林逢秋说什么他都听，这种感觉让林逢秋心里热热的，又软软的。

林逢秋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认真地吃完了自己的午饭。

下午的拍摄也很顺利，庄有恭表现得越来越自然，好似整个人都回到了大学时期，每天和同学们一起上课、做实验，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寻玉臣的表演更自然和松弛，他本来年纪就小，离开大学也没两年。再加上他从小成绩也好，在校园里也是老师和同学都最喜欢的那类人，可以说王知的大学时期几乎是他的本色出演。

一直到晚上演麻辣烫那场戏，寻玉臣遇到了他今天的第一次NG。

他太久没有吃这种重油重辣的食物，入口就被呛到了，忍不住偏头朝向一边咳嗽起来。

林逢秋喊了“卡”，凌霄就连忙拿着寻玉臣的水壶小跑了过去。

有一个监视器里的页面是放大的，能清晰地看到寻玉臣咳嗽得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有他仰头喝水时喉结的滚动。

庄有恭和一旁的场务宗源说了一声，让重新给寻玉臣准备一份麻辣烫来，做成微辣口味的。

宗源便往后厨去找老板去了。

这场戏要拍的是一镜到底的真吃，老板现做，演员现吃现演。所以如果NG太多次，最后演员吃不下了，那就麻烦了。

新的麻辣烫做好，桌上原本的两碗麻辣烫也被撤了下去，寻玉臣也调整好了，宗源打板，喊了“action”。

饰演老板的演员把两碗麻辣烫端了上来，黄祈也正好拿纸巾沿着桌面擦干净了。王知看着他的动作，把碗往自己面前移了移，笑了他一声：“下次和你吃饭，我得带酒精出来。”

说完以后，他就夹起一筷子麻辣烫吃了起来。

虽然是医学生，虽然明知道街头小吃不干净，但他们书上不干净的东西多了去了，细菌无处不在，哪能因噎废食呢。王知不讲究那么多，他爱吃麻辣烫，自然吃得也很开心，那种吃到美食时由衷的喜悦感瞬间感染了旁边坐着的黄祈，他原本还有些犹豫，到底还是拿起了一旁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麻辣烫吃。

“好吃吧？”王知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这是我吃遍学校前后中门外的所有麻辣烫，找出最好吃的一家。”

黄祈极少吃这样的街边小摊，这滋味又麻又辣，还带着一股独特又鲜美的食物香气，瞬间霸道地充斥在他的口腔之中。

他点点头，端起一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又夹起一块藕片吃起来。

王知笑了起来，又和他聊起今天学校里的一件趣事，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吃完了碗里的麻辣烫。

林逢秋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有些饿了，他喊了“卡”，大家都略有些紧张地看过来。

他故意沉默了两秒，才露出笑意来：“收工。”

回酒店的路上，林逢秋问起寻玉臣：“麻辣烫好吃吗？”

从大监里面看，寻玉臣吃得真的很香。

“味道一般，调料味太重了，第一份很辣，也很麻。”寻玉臣问他，“你想吃麻辣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