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 第8章

作者:晏氿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昨天欺负他的小男孩,今天是肿着半边脸来上学的,看到他还恨恨的瞪了一眼。

陈安楠被这目光吓得屁股往后挪了两下,贴椅子贴的很紧,端着肩膀坐地端端正正,没敢再动一下。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他想着想着,一眨眼,眼泪又掉在了手背上。

真是想哥哥呢,也不知道哥哥离开家,在学校里是不是也会像自己这样哭?他会想家,会想叔叔,会想自己吗?

就这么件小事,让陈安楠想了一上午也没想明白。

幼儿园午饭时间,是大家开小火车去食堂吃饭,有了昨天的例子,老师们不敢再放松,队伍前面由两名带班老师领着,队尾也跟着两名助教。

长长的食堂饭桌上,面对面坐着六个小朋友,他们的餐盘搁在面前,由食堂的奶奶推着小车来给他们分饭。

陈安楠的餐盘里多了很多水果小面包,都是别的小朋友分给他的,小朋友们昨天问完他的喜好,竟然今天就纷纷献宝似的送过来了。

陈安楠咬着勺子,餐盘里堆成小山的零食让他无从下口。

饭还没吃完,又有一个小朋友走过来。

水淋淋的草莓被整齐的码放在饭盒里,递到陈安楠面前,陈安楠“哇”了声,说谢谢,然后把自己的酸奶拿给她。

小姑娘非常开心的说,明天还要给他送别的。

陈安楠摇摇头,说不需要啦,谢谢你的好意。

小姑娘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喜滋滋地拿着酸奶跑了,陈安楠看向自己手边的空饭盒,叔叔给他特意准备的圣女果已经回礼回完了,他一个都没吃上,刚刚食堂奶奶分发的酸奶,也送了出去。

小朋友们真是太热情了。

这过分的热情冲散了上午的愁眉苦脸,小心思没了,陈安楠下午做游戏的时候都开心不少,声乐老师教他们唱儿歌,用手风琴伴奏,陈安楠就和旁边小朋友手拉着手,跟随着音乐的律动摇头晃脑的唱。

幼儿园下午四点放学,家长们在校门外等,小朋友们开小火车到校门口。

陈安楠听到要放学,心里头急得不得了,他已经一天!整整一天都没看到叔叔了呀!所以放学路上,后面小孩扯他衣服扯得有点紧,勒着他脖子了,他都没在意,只一个劲的往两边侧脑袋,看叔叔来了没有。

这个不是,那个不是,这个也不是……陈安楠垫着脚,脑袋四处乱晃,急得不行。

“崽崽,你找什么呢?”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

陈安楠一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高兴地话都说不出来,陆文渊朝他张开手臂,他就扑过去,两手一搂,脸紧紧贴住叔叔的衣服,嗅来嗅去,熟悉的气息让他觉得安逸。

陆文渊把小孩捞抱起,兜住他的屁股。

陈安楠两腿一盘,挂在叔叔身上,陆文渊边走边腾出一只手,捏捏他脸上软乎乎的肉,又兜住他的下巴,笑问:“想不想叔叔?”

陈安楠嘴巴嘟成了小鸭子,说得话都变得黏黏糊糊:“我想死你啦!”

“有多想?”陆文渊问。

“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想……”陈安楠手指摸摸叔叔的耳朵,又绕到后颈摸摸短发的发尾,带点柔软的刺痒,让他很稀罕。

“叔叔也超级超级超级想你。”陆文渊抱着他朝车子那儿走。

陈安楠抿抿嘴,问:“那见不到我,叔叔会难过吗?”

“那可不,一整天见不到楠楠,叔都要伤心坏了。”陆文渊把他往上抱抱,让他两条腿舒适的垂晃下来。

陈安楠听到这个回答,伸手搂住陆文渊的后颈,脑袋搭在他的肩上,小动物似的乖巧蹭蹭他的脸边。

亲昵的示好,是陈安楠安慰人的方式。

叔叔以后每天白天都见不着自己了,该有多伤心呐,指不定跟他一样会偷偷掉眼泪,他小大人似的发起了愁。

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也因为这件事很难过。

“你别难过,我每天四点就放学了,我也会很想你的。”陈安楠下巴支在叔叔的肩上,说话时脑袋一动一动的。

他用小手轻抚叔叔的后背:“我不在家里的时候,我的史努比会飞出去陪着你的。”

史努比是他从老家带回来的玩具,陈安楠很喜欢这条小狗。现在,他想把这只玩具送给陆文渊,让它代替自己陪着叔叔。

太可爱了。陆文渊被他蹭的心软的不行,温厚的手掌覆住他的脑袋,都不舍得再逗了,免得孩子伤心。

他抱着陈安楠到车上,陈安楠一上车,忽然愣了下。

车里面竟然坐着哥哥!他低低惊呼一声,“呀”地一下朝陆清远那扑。

陆清远侧着身子想避开,奈何车子空间有限,他还是被抱了个满怀,陈安楠搂住他的胳膊,抬起小脸,凑上来说:“哥哥,我也特别特别特别想你呢。”

陆清远看他一眼,回得一如既往的冷淡:“哦。”

陈安楠已经有点习惯了哥哥这样的态度,心思被磨得没最开始那么脆弱了,他觉得哥哥肯定也是想自己的,就像叔叔那样,想得不行。

于是,他揣着一肚子安慰人的话,黏人的抱住陆清远的手臂晃晃,像只摇尾的小狗,看向哥哥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哥哥,你千万别难过呀。”

陆清远:“?”

“以后我每天都要上学,你不用太想我,我晚上会回来陪你的。”陈安楠安慰他。

陆清远问:“我说过想你吗?”

陈安楠愣了:“你不想我吗?”

“不想。”陆清远斩钉截铁的回答。

陈安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到嘴边的腻歪话都卡住了,幻想了半天的温情,就被这么轻飘飘的打碎了。

他动动嘴,说不出话,小小的心脏又悄么声的碎掉了。

他松开陆清远的胳膊,小声说一句“好吧”,然后默默挪回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头抠抠皮座,脸转向了窗外。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很奇怪,明明都昨晚都睡一块了,怎么今天好像又回到了起点,他还以为他们已经是很好的关系了呢。

陈安楠挠挠脸,见陆清远没理他,又侧过脑袋,装作满不在意的问:“叔叔,你想我的对吧?”

“那是,我都想死你了。”陆文渊笑说。

陆清远听见话,终于转过头,和陈安楠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陈安楠立马扭过脸去,绷直身子,仰起小小的下巴,不看他。

陆文渊在前头开车,打方向盘的时候,眼风顺带朝后视镜瞟过去,看到小孩蔫巴的垂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失落又郁闷。

再一看,罪魁祸首竟然还目不斜视的看车外景色,没有一点安慰人的觉悟。

这俩小孩之间的事,陆文渊其实不大喜欢开口,心觉长久的相处,性格之间必定需要磨合,有小情绪得消化,更何况这俩人的性子天差地别。

陆清远的性子就是这样,高冷,很小那会还能跟你亲近亲近,黏人,再大点时好像就生出段微妙的距离感,也变得不爱说话,有点变得像他妈妈。

陈安楠正揉搓衣摆,给自己做思想活动,忽然听见陆文渊开口说:“楠楠,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

陈安楠抬起脑袋,好奇的问:“什么人呀?”

陆清远也奇怪的看过来。

“心口不一的人。”陆文渊一本正经的说,“就比如有的人嘴上说不想,背地里却一直问,陈安楠放学没有呀?爸你怎么还不去接人?再晚可就迟到了,爸你怎么还不出发呀?陈安楠会着急的,絮絮叨叨的,念得的我耳朵疼。”

说完,他又看了眼后视镜,冲着镜子里的陆清远一抬下巴,眼神坏透了:“崽啊,你见过这种人吗?”

第9章

陆清远和陈安楠的性格差异表现在方方面面上,陆清远从爸妈离婚后,就很少再外露过情绪。

记忆里,不同于爸爸的充沛、温和,妈妈总是不太爱说话,虽然也会哄着他,但陆清远知道,只有妈妈在舞台上演奏时,她冷淡的眼神里才会浮现出一丝暖意,那忧郁圆润的曲调会在她指间流泻出高雅浓烈的感情。

她像是天生为演奏而生,她属于那儿。

所以她选择了离婚,选择独自去柯蒂斯音乐学院深造。

陆清远是那样深爱着他的母亲,以至于有段时间里他的恨,像细密的沙,一点点累积起来。

但爸爸总说,妈妈有自己的选择权力,她不是家庭的附属品,更不能因为谁而束缚住自己的天地,她得先成为她自己,其次,她才是他的母亲,才是父亲的妻子。

家庭和事业很多时候都是无法权衡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把秤砣去衡量利弊。

可无论结果是哪种,都不会影响爸爸妈妈对他的爱。

只是从那以后,陆清远习惯把自己的情绪窝藏在一方窄小的天地里,他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冷淡,他在时间的安抚下越来越像他的母亲。他从没被这么赤.裸、干净的剖白出来,臊得他从耳朵根红到了面上。

他几乎是咬着牙喊了一声“爸爸”!

陆文渊“诶”了声回应:“咋了呀崽?”

“你烦死了。”陆清远咬牙切齿的说,他像个被针扎漏气的小气球,飘飘悠悠、晃晃荡荡的坠落。

陈安楠可看不懂哥哥别扭的小情绪,只会哼哼唧唧的撒娇,他有了叔叔这通话,心里高兴坏啦。

他搂过哥哥的胳膊,环住,说:“我就知道你想我啦,我也很想很想你呢。”

陆清远被他爸说得百口莫辩,没好气的别过脸,薄哼了声,随他去了。

陆文渊在前面嗤嗤乐了好一阵。

养个孩子着实费精力,更别说俩孩子,他在接陈安楠回家之前还有过忧虑,怕孩子性格不合矛盾多,但现在看俩小孩这么相互闹腾,也有意思的不行。

幼儿园班主任说陆文渊爱孩子,这话确实不假。

陆文渊爱孩子表现在各方面。

他是大学老师,平常工作空闲的时候,会在办公室里跟其他老师讨论怎么做饭,下班回去后会跑一趟小菜场买菜,给俩孩子换着花样做顿好吃的。

有时候陆文渊的课排在周末,俩小孩要是愿意跟他去学校,他就会开车一起把人装走,放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听他讲课。

陆文渊今年三十四岁,却依旧能在他身上看到那种年轻的、丰沛的生命力。

陈安楠很喜欢看叔叔在讲台上讲课的样子。

叔叔和他平时见到的男人都不一样,他的衣服永远是干净妥帖的,柔软的衬衫外面罩着件米色的毛背心,袖子半折上去,露出半截瘦削的手臂。

他上课时会戴着平常不戴的窄框边眼镜,温文地笑着,讲到情致高涨时,皮鞋就踩在台子的边缘,脸浴在阳光下,镜片上折射出金色的碎光。

他用低沉而柔和的声音跟学生们讲述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谈普希金和莱蒙托夫,有时候也会笑谈些题外话,再讲几个幽默风趣的小故事舒缓课堂氛围。

他课讲得生动,也从不会大声呵斥人,学生们都喜欢上他的课。

陈安楠年纪太小,听不懂叔叔说得什么,但也很安静的在认真听,叔叔的声音总是让他觉得安心踏实。

学生们知道这是老师家的孩子,一到下课就喜欢来逗他。

陈安楠下巴支在长长的课桌上,人一逗就笑,再逗就躲到桌洞下,女学生们喜欢得不行,而陆清远总是很冷淡的“嗯”几声,结束话题。

新学期过半的时候,陆清远又长高了些,陆文渊帮他把先前缝上去的裤子松下来一截,再借着针线还没收的功夫,给陈安楠补好有点炸线的史努比,最后咬线收针。

陈安楠已经来到他们家大半年了,天天围着陆文渊叔叔个没完,像欢快的小喜鹊,每回和陆清远闹别扭,他都要跑到陆文渊那里撒会娇,说我以后只和你好了,只是等坏情绪跑光,他就又会跑回陆清远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