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 第49章

作者:晏氿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陆清远再次对这个小孩没有点学习的态度而感到悲伤,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救。

他们在乡下一连住了好多天,晌午的阳光正好,陆文渊在院子里帮这个小娃娃洗尿布,肖卿湘在陪陈安楠的妈妈聊天。

“我们家小远刚出生的时候,我还以为护士抱错了,我想我跟孩子爸都不丑,怎么生出了个小耗子似的东西来……”

“呵呵,孩子长开了就好,小远不丑的。”

“我也就是养着养着才接受,你家这个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多漂亮的孩子,你要实在看不了干脆送我好了……我也不会亏待他的,我给他最好的条件你看怎么样?”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是在开玩笑,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只有陆清远满脸哀伤地躺在床上,看小婴儿身下铺着层百家布做成的毯子,舞动着小手努力去够自己的脚。

这个小家伙嘴上时常沾着牛奶或者是米糊糊,脏兮兮的,可丝毫不影响那张漂亮的脸蛋,他并不会走路,连爬也不会,把他一个人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就会札手舞脚的,自己安安静静的玩,要是身边有人走过,他就会立马咿咿呀呀起来,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他喜欢把小手攥成拳头塞到嘴里吃,吃着吃着眼睛就闭上了,陆清远要是把自己的手塞过去,他也会抱着啃,发出呜咩呜咩的声音。

小孩子没有长牙,咬在指腹上是痒痒的。

住在乡下的这些天,陆清远学会了如何烫奶瓶,他跟个小大人似的想帮爸爸分担一些事情。

陆文渊告诉他,小孩子的肠胃很脆弱,喝完的奶瓶是要用一次烫一次的,还说有陆清远很小的时候,有一回就是因为忘了烫奶瓶,半夜拉了肚子,抱去儿童医院挂的急诊,把他心疼坏了。

陆清远想,生病确实是很不好受的事情,因此,他每天都很仔细的帮这个小东西烫奶瓶,记住奶嘴里头那一圈是要着重清洗的。

水壶在煤炉上咕嘟咕嘟的烧着开水,炭盆被火钳子拨了几下后烧得更旺了。

陆文渊洗晒完尿布回来,看见屋檐下结了几尺长的冰棱子,顺手就掰下一根,咬了一口嘎吱地一声脆响。

陆清远从屋子里探出个脑袋,问:“爸爸这个不脏吗?”

陆文渊笑着说:“爸爸从前跟你爷爷下乡插队的时候,认识的你叔叔,那个时候我也说这玩意怎么能吃啊,挂屋子上脏不脏,你叔叔二话就掰了根塞我嘴里,给我话都堵回去了。”

说完,他又掰了根给陆清远,陆清远好奇的接过来,这东西握在手心里冰冰凉凉的,他试探的像吃冰棍一样舔了下,冰得他一哆嗦,缩着脖子成了只小鹌鹑。

陆文渊大笑,屋子里,肖卿湘被笑声引出来,陈安楠被她抱在怀里,伊伊唔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见陆文渊手上的东西,也张开手想要。

陆文渊当即掰了根小的,往前一递,肖卿湘赶紧转过身去:“他这么小你也给,要是拉肚子了你给抱医院看去?别磨孩子。”

陆文渊笑笑说:“没事儿。”说着,把冰棱子往陈安楠脸上一贴。

其实就是逗他玩儿,陈安楠受不了这么凉的温度,往直肖卿湘怀里拱,小屁股撅起来,猫崽子似的。

“陆文渊!”肖卿湘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说,“你别得寸进尺。”

陆文渊笑地不行,他把那根冰凌子丢到排水沟里,说:“来,把孩子给我抱着,你去多陪陪孩子他妈,看着安慰安慰,叫她想开点,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不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你们女人之间的话题我一个男的插不进去,这些杂事交给我来就好。”

肖卿湘没动。

陆清远冰棱子还没舔完,底下已经有点融化了,冰的他手掌心红彤彤的也没松,听见话仰起小脸,认真地说:“妈妈你去照顾阿姨,我会帮爸爸的。”

肖卿湘这才把陈安楠递过去,小孩儿两手一张就被抱走了。

陆文渊把小家伙接住,抛起来,再接住:“乖乖唻……谁是最漂亮的崽?”

陈安楠的视线在纷乱的跳动,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新奇的体验,咯咯地笑,笑地跟朵小花儿似的。

陆文渊亲亲他粉嫩嫩的脸,问底下还在嗦冰棱的儿子:“你要不要抱抱他?”

“呀。”陆清远心里一咯噔,想来自己确实还没有正式抱过这个跟自己有着娃娃亲的小女孩,他有点扭捏的说:“我会不会抱摔了?”

“不要紧,爸爸看着呢。”陆文渊说着,蹲下来,让陆清远两只手拖住小娃娃。

陆清远学着父亲的样子,把陈安楠抱起来,他的个头不高,抱着小娃娃其实是有点吃力的,陈安楠似乎也很不习惯被这么抱着,扭动身子,咬着小拳头,涂了哥哥满脸口水。

陆清远顿时嫌弃的五官扭作一团。

他这个未来的老婆不仅笨笨的,还不讲卫生。

大毛病还没解决,现在又多出来一个小毛病,陆清远更加不能接受了,晚上,他躺在床上看陈安楠,这个小孩子挨着他,在他的衣服上咬出一片湿来。

陆清远把自己的衣服扯出来,不给他咬,并且认真纠正:“这个很脏,不可以咬。”

陈安楠张嘴又要去咬。

陆清远再次把衣服扯回来,强调说:“不可以。”

陈安楠还是要咬,他可完全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

陆清远严肃地说:“再咬,我就不跟你好了。”

陈安楠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楞了下,然后瘪着嘴,大而圆的眼睛立马就漾出两点水光,抖啊抖的,最终酝酿成一泡湿乎乎的眼泪。

陆清远可真是怕他哭,小东西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他赶紧把衣服送回去,无奈地说:“好了好了,咬吧咬吧,咬了就不许再哭。”

陈安楠果然止住了哭状,朝着陆清远凑过去。

未料,这个小家伙没再咬衣服,而是把嘴巴凑到哥哥面前,噗噗地朝他吐口水。

口水喷了陆清远一脸,陈安楠却是咯咯的笑起来,唔咩唔咩地叫着。

陆清远沉默着抹了把脸,几乎要心生绝望,他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逗了!

逗他是小事,在乡下的这段时日,让陆清远糟心的事还远远不止这些。

那天,陆清远被委派了个看着陈安楠睡觉的重任。

他坐在床边,看小家伙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窗户插销没有插紧,寒意从缝隙里溢进来,兴许是有点冷,他微微煽了煽鼻翼。

陆清远帮他把小被子盖好。

突然,小家伙缓缓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眼珠逐渐清晰的凝聚出一个人的影子。

陆清远以为是自己打扰他睡觉了,赶紧远拍拍他的背,想让他继续睡。

陈安楠却如何也不肯睡了,他奋力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皱一皱小鼻子,似乎很难受,不断扭动身子,伊伊唔唔起来。

陆清远只好学着爸爸的样子把他抱起来,“哦哦”地哄着。

陈安楠真就在他怀里拧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正当陆清远准备给他放回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润潮湿的触感沿着胸前的衣服蔓延开,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这小孩尿他身上了!

而且尿完以后,他就舒服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继续睡了。

留下陆清远一个人慌张失措的大叫:“爸爸!爸爸!呜呜——爸爸!”

这会儿肖卿湘陪陈安楠的妈妈去医院做检查,陆文渊正在补觉,被叫得差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鞋套反了都顾不得换,慌里慌张的跑进来,问:“在呢在呢,怎么了崽!”

陆清远眼泪吧嗒地说:“她尿我身上了,呜——”

说完,害怕的想叫他爸爸抱抱,谁料陆文渊竟然朝旁边一躲,喝道:“别!回头再蹭我一身。”

陆清远愣了,难以置信他的爸爸竟然能说出这么薄情的话。

“爸爸……”陆清远又要扑过来。

陆文渊再次朝后躲开:“哎!叫爸爸可以,过来不行。”

“爸爸——”陆清远觉得自己从没在哪一刻这样痛失过父爱,他着急地超前抓,陆文渊却一个劲儿的朝后躲。

两个人在院子里秦王绕柱似的跑了一大圈,最后,陆清远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呜呜地哭。

他不干净了,他现在成了个脏小孩,连他爸都嫌弃。

陆文渊觉着他儿子哭得实在太可怜了,不忍心的抄起根铁锹,把他儿子铲起来,铲到了一旁的小凳子上。

陆清远瘫在小凳子上继续伤心欲绝的哭,誓要把自己今天受到的委屈都哭出来。

然而叫他没想到的是,很快,他就要遇到更伤心的事情了。

因为陆文渊给陈安楠换尿布的时候,他看见这小姑娘下面长了个小东西。

他老婆竟然长了个小丁丁!谁家女孩子会长小丁丁??

这回,陆清远是真的两眼一黑,就地躺倒了。

第53章

四岁的陆清远对于老婆是个男孩的事情很快认清现实,并且痛心疾首了好几天。

这段往事于他来说,就像阳光残留在眼前的光斑,即使记忆再淡,心底也会留个影儿。

他依稀是能记得的,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小婴儿叫陈安楠,从乡下回去没多久以后,肖卿湘就和陆文渊在移民的事情上产生了分歧,离婚的事说不上是谁先提的,但他们都知道,或许放手,才是给彼此最好的选择,不然,耽误了。

那一年,去禄口机场的路还很旧,五岁的陆清远听着机翼起飞时巨大的噪音,送走了他年轻的母亲,往后的日子很难熬,饶是陆文渊把十二分的注意力全倾注到儿子身上,也替代不了那份母爱。

再后来,他们把陈安楠接回家,或许是因为重新体会到那份爱与需求,陆清远的日子一点点好了起来,像心底的窗帘被缓缓拉开,光透进来。

一眨眼,就到了现在。

出院的日子是在六月初,陆文渊开车来接他们回家。

陈安楠送得那块表是修不了了,陆文渊这期间去了好多趟修表师傅那儿,最终还是因为机械芯被砸碎了,没法修。

陆文渊怕孩子伤心,自掏腰包贴了点钱,去商场买了块新的,回来说是老师傅手巧,修好了。

陆清远听着指针清脆地滑动,一下一停,然后问他爸要回来了原来那块坏的,收起来,没多说什么。

到家的那天,陆清远刚从车上下来,陈安楠就冲过来,啪叽一下往他身上一挂,跟个小挂件似的,说:“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他太想哥哥了,抱着不肯松手,从后面搂住人家,陆清远朝前走,他就跟着亦步亦趋的跟着,把脸紧紧贴在陆清远后背,感受着他走路时背脊的震颤。

陆清远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陈安楠说:“吃啦吃啦,今天上午叔叔还给我做了蒸蛋,我都有吃完呢……”

他叽叽咕咕的把这些天的琐碎一一报给哥哥听,陆文渊套上围裙在厨房做饭,肖卿湘帮他打下手,切菜。

陆文渊从冰箱里找出点能做菜的东西来,他这几天太忙了,学校医院两头跑,冰箱里好久没添置新菜了。他捡出一块肉,小心割下猪肉最肥的部分,放进锅里炒出猪油,滋啦滋啦的炼成油渣,捡出来一粒顺手喂给肖卿湘。

肖卿湘下意识地朝后一仰,反应过来后还是咬住了。

陆文渊问:“怎么样?是不是好久没吃过这个了?”

肖卿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陈安楠从另一边冒出脑袋,抓贼似的说:“哈!偷吃!被我抓到了!”

说完,也挤到了厨房里,仰起头,嘴巴张的大大的:“我也要我也要。”

陆文渊哭笑不得,又往他嘴里也塞了一小块油渣,然后洗了点小青菜丢进去炒,这样炒出来的菜味道又香又厚。

锅里排骨汤还在炖,香气扑得一屋子都是。

吃完饭陆文渊收拾碗筷去洗,肖卿湘跟在他后面,陆文渊以为她要拿什么东西,侧身让她位置,她也侧身,俩人你让我我让你的,轻撞在一起,肖卿湘慢慢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