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 第47章

作者:晏氿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陆清远没给他回神的机会,直接弯腰一揽,把他整个人搬过来,吓得陈安楠惊呼一声。

“是是是,是我的错,怪我没有及时发现爸有事,”陆清远贴住他的后背,下巴压在他的发顶上,跟汲取养分似的说,“哎呀,你看我这儿子当的,真不像话。”

他眼里有笑意,陈安楠看不见。

他的后背紧紧挨着哥哥的前胸,哥哥的怀抱太暖和了,他心脏扑扑乱跳:“算了,不怪你,是我自己偷听到的,我听见叔叔在跟姨姨打电话。”

陆清远故意拉长声音说:“哦——我要告诉爸你偷听他打电话。”

“这不是重点!”陈安楠强调,“你知道叔叔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陆清远摇头。

“他被带去警察局了!他们学校有人跳楼了!”

“天,这么吓人的啊。”

“是吧是吧?我也吓了一跳,警察说他是最后一个见死者的!”

“真的?那千万不要和爸有什么关系才好……”

“你不要担心,叔叔不会是坏人的,我相信他。”

“嗯,我也信。”

“哎,难怪我心里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你说这事儿闹的,我得抽空去一趟鸡鸣寺求符了。”

“那给我也求个。”

“不给你求,人家都说心诚才灵,你先不要瞎凑热闹,等我把这件事跟观音菩萨说完了,再到你的。”

“这么说,我还得排号?”

“不然你还想插队吗?”

陆清远被逗得笑出声,他抱着陈安楠,眼角眉梢上都捎着浅浅的笑意。

南方的梅雨季已经过去了,淅沥的雨洗净了月亮上的尘垢,让月色变得格外清亮,落在他们之间,薄薄的,如朦胧的纱。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世界上的定数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还不等家里平静一段时间,陆清远身上又出了点事,陆文渊这回,是真的连喘息的时间都没了。

比医院电话先到的,是辅导员的电话。

陆文渊想,他大抵已经有十多年没听见过老师说陆清远在校打架的事了,上回,还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但这回不比小学,辅导员告诉他,陆清远的头被砸破了,需要缝针,而且还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伤的比较重。

陆文渊撞撞跌跌的跑到了鼓楼医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闷闷的,带着股腥气,因为跑得太仓皇,他爬楼梯时险些摔倒。

他向来最懂事的儿子,怎么就遭了这么个飞来横祸呢,老天怎么能忍心让他遭受这些苦难呢?

手术室的灯长亮着,外面除了辅导员,还围着几个同学和警察,陆文渊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经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点点凝固。

事情的起因,是南大里,最近出了起叫人毛骨悚然的事件。

南大的鼓楼校区比较老旧,里面的建筑都是有些年头的,本就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晚上的路灯照明还相当黯淡,很多比较阴暗的角落里没有监控摄像。

很多学生晚上都习惯性下课后,会留在大教室里继续学习,陆清远也不例外。

那天,陆清远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就这么好巧不巧的,他路过化学系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一声女孩子的尖叫,极为惊恐。

陆清远想也没想的冲到尖叫声传出的位置,站在门口朝里问:“同学你要不要紧?要不要我打120?”

那女生在厕所里大叫着说:“啊——抓变态!抓变态!”

她话音刚落,陆清远就听见砰地一声重响,是化学楼侧门被撞开的声音。

“你去叫保安!”陆清远说完,立马当机立断的冲出去,那女孩也急惶惶的从厕所里跑出来,朝另一头跑去了。

到底是个读文的书生,陆清远好不容易追到人,却被那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脚踹倒,眼镜都扫到了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陆清远没肯松手,那男人急了,力大无穷似的,抄起一板砖就对着他的脑袋拍下来,陆清远用手拦住了,砖头砸碎了陈安楠送他的表。

俩人扭打在一起。

陆清远的脑子嗡嗡叫,只剩下了一股巨大的痛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最后,血糊的视线都不清晰了,他还死活抓住男人不松手,一膝盖顶到男人的命根,把他打的一歪身,拳头像雨点一样的招呼上去。

保安赶到的时候,男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血沫糊了一地。

陆清远满脸是血,重重地吐出口浊气,就倒下去了,手表的玻璃碴子在灯光下闪着碎光,像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其实这个事已经在学校里出现过好几回了,因为南大是开放性校园,总有人会晚上摸着黑进女厕偷看,还有更恶心的,会偷拍,学生们向上反应过好几回,最后都是石沉大海。

只有这回比较严重,毕竟是伤到了一个学生,校方才开始重视起这件事。

陆文渊坐在手术室门口,终于,灯灭了。

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让他们放心,就是要养一段时间,让家属好好照看着,该忌口忌口,不然伤口养不好会留疤,这么年轻的孩子,在脑袋上留疤不好看。

陆文渊这晚没回家,守了陆清远一整夜,没合眼。

肖卿湘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陆清远醒来时,就看见肖卿湘趴在他的床头,头发胡乱的散在脸上,眼睛肿得厉害,很憔悴,这是他一向打扮利落干练的母亲。

他轻轻叫了声“妈”。

肖卿湘摸摸他的脸,陆文渊这会儿没在,他早上回家替陆清远收拾点住院要用的东西。

陈安楠觉得很奇怪,他问叔叔,哥哥要去哪里,怎么还要带这么多衣服过去?陆文渊告诉他,哥哥被学校选中去做交换生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陈安楠很懂事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陆清远也在电话里告诉陈安楠,自己过半个月就会回去,但是医生不同意他出院,并且斥责他受这么重的伤还想着和女朋友约会。

陆清远撇撇嘴,琢磨着怎么给陈安楠交代,自己半个月以后不能回家的事情,他甚至想趁着查房不注意,偷跑出去。

这点小心思是在他照到镜子以后打消的。

他的脑袋上缝了几针,头上的绷带还没拆,因为脑袋上缝针要剃头发,他的大半头发没了,露出片青色的发茬子,显得眉眼更深邃了,深里又带着点阴郁,来自于脸上青紫的肿胀都没消。

实在是好丑!陆清远自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样丑过。

晚上,陈安楠要给他视频,被毅然决然的拒绝了。

肖卿湘在医院陪儿子,为此推掉了接下来的全部工作,她去打热水的功夫,回来听见儿子躺在病床上认真编瞎话:“真的,马上要夏天了,我把头发剃完了,不然很热。”

陈安楠在电话那头抿抿嘴,说:“六月底才入夏,现在刚五月。”

“南京的五月也很热了,”陆清远说,“况且我现在课多作业也多,洗头发不得要时间,我想把这点时间省下来一点……”

陈安楠心想哥哥学习已经走火入魔了,好可怕。

“可是剃光头好丑的。”

“……”陆清远顿了下:“你嫌我丑。我不回去了。”

“别别别,别呀!”陈安楠这最后那句话吓着了,都怪自己嘴巴太快,干嘛要说人家丑!哎呀,这可真是的!就应该背地里说的!

“我在家里等着你呢,你可千万忙完了就回来呀,我都好久没见着你了,打视频你也不接。”

陆清远说:“没办法,摄像头坏了,接了你也看不见我。”

“哦,好吧……”陈安楠声音里的失落快要兜不住了。

肖卿湘推门进来,叫他俩的对话逗得眼里浮起丝笑意,她把水瓶放在地上,听见手机那头又传来陆文渊的声音:“别在那煲电话粥了,快来订正试卷。”

“知道啦,我再说两句就挂,”陈安楠说完,又偷偷给陆清远诉苦:“哥哥,叔叔每次教我作业都唉声叹气的,他说得我有时候都听不懂,我不想要他教了……”

“嚯!让我逮到了吧,在这儿偷摸告我状来了!”陆文渊的声音渐近。

“没有没有,你听错啦。”陈安楠赶紧辩解,“我让哥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陆文渊哼哼两声,下达命令:“快帮我问问哥哥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这个爹他是不是给忘了?天天光顾着给你打电话,也不晓得给他老爹爹问声好,反了天了!看他回来我把不把他头上的几根反毛给揪下来!”

他知道陆清远的情况,这会儿就是故意在逗陈安楠。

毫不知情的陈安楠果然说:“哥哥你快别回家了,你都没毛了叔叔还要揪你头发……真是的,不是说老小子大孙子,老爹爹的命根子,他咋都不心疼你呢?”

肖卿湘叫这话逗得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清远也乐得唇角翘起。

五月中的时候,学校因为这件事专门开了表彰会,就在北院的大礼堂里,只不过陆清远因为还没修养好,所以没能参加。

为此,学校专门让几位校领导领着一群学生来医院看他。

陆清远不习惯这样热闹的,但是看到老师带来的一笔丰厚奖金,他还是默默忍受了一天的问候,并且十分配合的捧着一大束开得姹紫嫣红的鲜花,跟他们合照。

日子转瞬来到了月底,肖卿湘坐在椅子上给陆清远削水果,陆清远在跟陈安楠视频电话,他最近已经可以接受自己成光头的事实了,还买了顶很帅的鸭舌帽,时不时就戴在脑袋上给陈安楠看,有意无意的显摆自己很酷。

病房里窗户没关,风从外面扫进来,散去了那股子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闷,阳光照得人真是惬意。

“哥哥,我看到你四岁的照片了,在红山动物园和猴子的合照。”

陆清远把鸭舌帽故作无意的拨到脑袋后面:“那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现在比较好。”

陈安楠:“……”好土。

肖卿湘在阳光里微微眯起眼,似是忆往昔,忽然插话,说:“文渊,你记不记得清远很小的时候抱过楠楠?那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个丫头,吓了好一跳呢。”

陆文渊顿了下,恍然大悟:“啊那档子事,好久之前了……”

第51章

陈安楠好奇地问:“什么事啊?”

陆文渊说:“那时候你才刚出生,兴许哥哥记得?”

陆清远微微皱起眉,他目光转向那扇窗,像是要从古老的记忆里抽丝剥茧出什么东西来。

医院的这个点的阳光真是好,日影在眼前晃着,看得久了,眼前重叠出一轮轮金色的光圈,凝成一点光斑。

转头时,那光斑凝成实质般的跟着晃到眼前,最后聚焦到一面结着脏污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一个小孩子模糊的脸。

“蛛蛛!”四岁的陆清远大叫一声,害怕地抱住了妈妈的腿。

肖卿湘弯身把儿子抱起来,玻璃窗上果然飞快的爬过一只蜘蛛,掠过阳光,朝角落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