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 第30章

作者:晏氿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老师笑着说来这里一个月了,真有点想念家乡菜的味道,陆文渊当即就系了围裙,征用了饭店的小厨房,咣咣地切肉,说是要好好感谢她对陈安楠的栽培。

老师开了瓶酒,说:“谢谢你和小湘放心把你家这么好的苗子交给我管。”

陈安楠凑到小厨房里的时候,陆文渊正在做糖醋排骨,肉在锅里翻炒出糖色,他用筷子夹了块烫呼呼的排骨出来,捏到陈安楠面前说:“来,尝尝大厨手艺。”

这排骨焯水后做得又香又嫩,陈安楠吃得酱汁糊的两边嘴角都是,成花猫子了。

陆清远瞧见了,用手替他揩去,嫌弃的说:“又偷吃。”

2008年的确是个叫人觉得圆满的一年,随着十二点的指针咔嚓咔嚓地走过去,浓黑的夜里骤然窜起“咻”地声响,紧接着光芒闪过,明亮的火光高高升起,又在空中散开,缤纷绚烂,清晰的倒映在每个人眼底。

“辞旧迎新!”梁老师举着酒杯,高声一喊,“提前祝贺我们陈安楠小朋友一举夺魁!”

“祝贺!”

大家都笑起来,举杯同庆。

放完的烟花筒里有白烟袅袅升起,像是隔了层薄薄的雪雾,他们站在那白烟后,漫天的光影,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出色彩,最终被时间定格在这一帧画面上。

没有照片不会褪色,人生的列车行驶过岁月的轨道,留下温厚的无情,带走一切定格的色彩,却将那些年轻的,明艳的模样都留在了方寸之地。

陈安楠的奖杯和奖状都被陆文渊收在了展柜里,是个银奖,给陈安楠带来了小小的名气,他后来又参加了几回歌唱比赛,现在也是个小有成就的孩子了。

学校的常春藤又茂盛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学校总是很在意这些所谓的绿植景物,把这些个矮冬青弄得像自家门面,还专门请园丁来修剪,形似个球,可比里头的学生要有生气多了。

准确来说,是比高三的学生有生气多了。

陆清远最近觉得自己面有菜色,憔悴的不成人形。高三因为临近高考,每天不是在刷题,就是在模考,放学时间也从原先的晚上九点,变成了现在的十点,要是遇到某个誓要为高考奋斗的楷模老师,他们就得十点半下课,惹得学生们连连叫苦。

连陆清远都觉得很累,要不说这所附中的本科率高呢,这里的每个学生都已经被高强度的学习磨砺的鲜血淋漓了,哪怕是随便看到一个物体,他们都会下意识去证这个几何体积。

一闭眼,那些个函数导数就如同蚂蚁般的从眼前爬过去,最终列成一道道求证的式子。

以至于最近班里总是飘着股清凉油的味道,学生们字看多了,眼前就打重影,这时候滴几滴清凉油在太阳穴的位置,那清凉的味道一下就随着风飘散,刺得眼睛都清明不少,这勤奋程度不亚于悬梁刺股。

就在陆清远围着学习打转的时候,陈安楠这个小孩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们还为此爆发了一场争吵。

陈安楠的心思向来就不放在学习上,尤其是在拿到了各种音乐奖后,他的心思就更不沾学习的边儿了,甚至还被那些比赛上认识的朋友,拉过去组了个小乐队。

陈安楠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他变得很热衷写歌,尽管他填的歌词啊啊哦哦能占一大半。

陆清远却莫名忧虑起来,按照陈安楠目前这个成绩来说,他大概率会被陆文渊花钱送到国际高中,然后读几年书出趟国,回来那文凭就镶金边了。

出国……

出国。

一想到陈安楠以后会出国,陆清远的心就突突乱跳,控制不住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在黑暗里听着小弟弟细不可闻的呼吸声,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

可是只摸到了一头柔软的黑发,陈安楠是冲着另一面睡的。

这个心思在陆清远心里扎了根似的,从这天起,他开始格外关注陈安楠的成绩,誓要把这个小孩的成绩拉回正轨,并且没收了陈安楠所有的娱乐设备,包括手机,明令禁止他再外出,让他和自己的小乐队断绝了任何往来。

陈安楠对哥哥莫名其妙的管束觉得不满,几次说理,都被驳回。

两个人又叮叮当当起来,陈安楠觉得委屈,红着眼圈儿,两眼泪汪汪的说:“我不要你管,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陆清远不接茬,也坚决不看他,冷冰冰地说:“不准撒娇。”

陈安楠自己抱着小被子从陆清远的房间里“搬家”了,带着自己的一身家当,两只发了黄的史努比,和几本漫画书,回到自己房间。

他再也不要理他了!再也不要!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吵过架了,平日里小吵小磕碰一下,马勺碰锅沿的,谁都没有当回事,连家里阿姨都习惯了。

陆清远压根不为所动,他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陈安楠一直都知道,但是这回陈安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决定讨厌他,所以成天撅着个嘴,在陆清远面前晃来晃去,并且明晃晃的用后脑勺对着他。

第32章

三好学生陆清远竟然翘了晚自习整整一个星期!

当老师把这通电话打给陆文渊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准备一个讲座,要过几天才能回家。

老师在电话里很严肃的说:“他这个样子还是得请你来学校一趟,就算是好学生,也不能翘课,我也跟他谈过了,这件事最少要被学校通报批评的。”

学校有学校的规定,老师再偏爱好学生,也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马上要高考,而陆清远竟然敢在老师警告过的情况下,还翘了整个星期的晚自习,何等的恶劣,何等的嚣张!

陆文渊用肩膀夹着电话,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稍等下,然后起身去窗边和老师细细的谈。

其实对于这件事,他的惊诧程度完全不亚于老师,他脑子里迅速过了很多可能性,也没想明白他的儿子怎么会翘课。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老师打错电话了,直到电话那头清清楚楚的点名了陆清远三个字。

陆文渊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老师没好气的说:“我也问过了,但是他说没有,所以还是请你在这周五之前来一趟学校吧。”

陆文渊挂了电话后,匆匆给儿子打了电话,想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得到的回答和老师的如出一辙:他就是单纯的翘课,没有缘由。

陆文渊只能把工作结束后,立马就买了张机票赶回家。

陆清远确实是翘课了,这谁都没有想到,并且也不说缘由。

这是陈安楠第一次看到陆文渊以长辈的姿态坐在他们面前,脸色不是很好看,可以说是有点严峻的,他是个平和温柔的人,但真要冷下脸来,压迫和威力也是叫人不寒而栗的。

陆清远沉默地站在父亲面前,这屋子里若是有把惊堂木,怕是早就像青天老爷升堂般的被啪地声拍响了。

因为陆清远完全给不出一个像样的翘课理由,这个节点被学校处分,是极其严重的。

陆文渊私下里先问过陈安楠,但是陈安楠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翘课,两个人闹矛盾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过话了,他甚至完全不知道这码子事。

陆文渊臂弯撑在桌上,推起眼镜,揉了揉眉心:“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你是碰到了什么麻烦吗?”

陆清远说没有,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话了。

陆文渊出去了。

这几天,家里的氛围变得很微妙,明明是三月的天,一进门却跟掉进冰窟窿似的,连陈安楠都安安静静的,放学就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写作业,也不出门玩了。

不过陆文渊不知道的是,陈安楠已经持续这个状态很多天了。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是和他有关系的。

在陆文渊出差之前,陈安楠和陆清远两个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说话了,到底是马勺碰锅沿,谁也没当回事。

陈安楠是个喜怒哀乐全书写在脸上的小孩,他藏不住一点心思,直白干净的就如同张白纸,但凡落下一点颜色都格外显眼。

所以,当那晚,陆清远看见陈安楠趴在床上,钻在自己的小毯子里,抖得跟个筛糠一样,眼里掩饰不了的惊恐,他觉得这个小孩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陆清远觉得很奇怪,他第二天就找了个机会,顺坡下驴的问陈安楠是不是有事儿,结果这小孩跟没听见一样,绕过他自己走了,活像个行尸走肉。

不等陆清远要发火,拉住人问出个所以然来,很快,他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安楠的班级里最近十分流行《冒险小虎队》的小说,大家都是买一本能传阅全班,你今天买一本,我明天买一本,这样就可以互相传阅。

老师知道这件事后,立马以要以学习为重的理由,没收了这些小说书。

是以,陈安楠就和几个重度迷恋小说的同学,决定放学去新华书店一起看。

从学校去书店的一段路上,有条宽窄巷子,灰墙青瓦,是民国时期保留下来的建筑,上面还贴着的文物保护的告示牌儿,每每天气晴朗,就是一方碧天窄巷,但要是落过雨天色一暗,也当真是阴森森的,走过去能叫人汗毛直立。

还是春季,这几天雷雨不断,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伞面上,还不到五点,天就已经完全黯得透不出一丝光亮。

陈安楠和几个小同学放学踩着水洼,走到这边。

几番讨论后,大伙儿一并决定从这条小巷子抄近道,因为小巷子四通八达,穿行的话能省下不少路,今天的雨实在是大,大家也都不想再多走一段路了。

说来也怪,南京的巷子有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巷子完全就是可以用阴郁来形容,破败与老旧的石砖墙,垒出一条窄小.逼仄的道路,阴晦沉闷仿佛才是它的主题色。

雨如泼水般的倒灌下来,天地间只能听见一片哗哗声。

巷子里,连路灯的光都被大雨模糊成一团团小小的茸茸的光影了。

陈安楠和大家一起走着,跳过一洼洼的水坑,尽量不让泥点子迸溅到裤脚上,耳边还是同学在兴致勃勃的讨论谁是凶手。

然而,就这么突然的,他们听见了一声尖叫,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天际,又被暴雨掩盖住了。

几个同学赶紧朝着发声出赶过去,然后,大家全部都傻眼了,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

那是个很瘦小的成年男人,他身上穿着件非常陈旧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身上是雨水也这盖不住的鱼腥气,头发一缕缕油腻腻的贴在额头上,也分不清是汗湿的还是雨打湿的。

他一脸脏相的抓着个小女孩,呼哧呼哧地喷着热气:“小妹妹,别怕,叔叔给你点钱,你陪叔叔过一晚好不好?”

陈安楠像是被定在原地了一样,心砰砰乱跳着,那女孩身上穿得校服已经被扯开了了,在雨里胡乱扑腾着。

她哭腔断续,那个男人憋青的脸就蹭在她脸边,很快就有人先反应上来,一把冲上去,跟疯了的小豹子似的,泄愤一样打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他们那么不孔武的拳头一下下砸在那男人瘦小的身体上,咚咚地响。

男人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几个小男生大叫起来:“来人啊!有变态!快报警,报警啊!”

不等有大人赶到,那个男人已经踉踉跄跄的推搡开这群小孩,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陈安楠看见他的影子拖在地面上,在路灯的照射下扭曲的像鬼。

在电视上看新闻和自己亲眼所见这样的事情在眼前上演,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陈安楠很害怕,他像是吓破胆的小耗子,回到家以后就缩在自己的被窝里,也不敢出来,他抖得像个筛糠,连晚上做梦,似乎都能闻到那股连雨都盖不住的鱼腥味。

他想起那个男人的那双眼睛,细细窄窄的,在盯着他,如同阴影下藏起来的捕食者,令人恐惧。

陈安楠做了一晚上噩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他想跟哥哥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坐在教室里上课,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沉地有千斤重。

很快,这件事就在学校里飞速传开了,去新华书店的巷子里有个露.阴.癖的变态男。

一时间,学生们人心惶惶,老师知道这件事后立马叫学校保卫科去看了,可也没再抓到那个男人,他就像人间蒸发了般的,没再出现过,学校只好再去找和警察局协商,看看能不能调监控。

家长们也不敢放松警惕,纷纷一放学就过来接孩子,一伙伙的聚在树荫里头,男的抽烟,女的拉家常,电动车挤着人都挪不动道。

陆清远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在班里发化学试卷。

他们的晚自习现在基本都是用来考试的,今天是化学测验。

他把纸张一张张清点出来,让每组的第一个同学顺着往下传。

小女生们还念念不舍的窝在一起讨论这回事,说得绘声绘色:“噢呦,真是可怕死了,听说那个女孩子现在在医院,被吓得精神出了点问题。”

“那个人抓到没有啊?”

“不晓得啊,学校把这件事捂得很死,说是抓到了,谁知道呢?”

“叫我讲,国.家的法律就应该改下的,就该把这种变态强.奸犯都拉出去枪毙,成天到晚还要祸害多少女孩子才肯罢休?不判死刑,他们是不会怕的。”

“是了。哎?对了茜茜,你妈妈今晚还来接你吗,要是不来你坐我家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