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 第13章

作者:晏氿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陆清远甚至不太能分清占有欲这回事。

他只是本能的,抑制不住的,觉得讨厌,一开始讨厌陈安楠抢走自己爸爸,现在讨厌别人和陈安楠太过亲昵,他在这方面总是克制不了的自私,对于任何试图抢走他东西的人感到无比厌恶。

陆清远不说话,当爸的自认能看懂儿子的内心,孜孜劝导:“要是连交友自由都不给人家,那咱俩不成土匪了?做哥哥的有话好说,别动不动就生闷气嘛。”

看陆清远不搭理人,陆文渊走过来,手掌罩住他的后脑勺,揉了两把:“嘿!你个小气包子。”

陈安楠觉得有趣,也学着叔叔的口吻,栽倒在陆清远身上,噗嗤噗嗤地笑:“嘿!你个小肉包子。”

话没学明白,陆清远偏过脸,似乎想藏笑,但没忍住,一抬手,在陈安楠脑袋上弹了个崩,嘴角翘起抹小弧度:“诶,你个花心萝卜。”

第14章

花心萝卜这称呼叫得属实有点冤枉,陈安楠觉得自己虽然在外面有很多很多好朋友,但是在他心里头最好的始终是哥哥。

不过他最近开始不叫陆清远哥哥了,起因是年底的时候,陆文渊给他们换了张标宽的双人床,让俩小孩先睡在一间卧室,互相照应。

陈安楠盖着自己的小被子睡觉,脸半埋着,陆清远洗漱完准备上床时,忽然顿住了。

陈安楠呼吸平稳,被子随着他呼吸的力度起伏。

陆清远沉默的看了会,毫无预兆的,陈安楠唰地睁眼,手指利落抓住对方的衣角,兴冲冲地说:“抓着你啦!”

他上回的游戏还没玩够,现在动不动就抓着陆清远玩小鬼抓人,陆清远对这幼稚的行为深感无语,他掀起陈安楠的被子,指腹触到被角的湿润,湿哒哒一块,是被陈安楠咬得,他问:“你是小狗吗?”

陈安楠以为哥哥在和自己玩呢,一个打滚翻身起来,抱住对方的手臂晃晃说:“小狗小狗,汪汪、汪汪……”

陆清远动动手臂,把人往里推,说:“睡觉不准咬东西。”

“我没有咬呢。”陈安楠为自己辩解。

其实也不算是辩解,只是小孩子有很多不经意的小习惯,他们自己意识不到,觉得舒服就会继续做,别人不说,他们也压根察觉不到。

“小狗咬得。”陆清远说,“小狗才喜欢咬东西。”

陈安楠回嘴:“那你也是小狗。”

陆清远瞧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那天陈安楠咬了他,他只是报复的咬回去了而已,他怎么能算小狗?

于是,他默默关掉灯,不再理会这条烦人的“小狗”,陈安楠也钻回自己的被窝,脸缩下去一截,闭上眼,没过多久,他听见陆清远翻身,呼吸的热度落在自己眼睫上。

陈安楠喜欢这种热烘烘的感觉,两个人贴在一块让他很有安全感,所以他又凑过去些,紧挨住陆清远,没过多久就沉沉睡着了。

陆清远一只手压在脑袋下面,侧枕着看陈安楠。

陈安楠又在咬被子,嘴巴一抿一抿的,是无意识的动作,陆清远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指腹一点点撬开小孩的牙齿,把那块咬在嘴里的被子轻轻地拽下去。

突然,陈安楠眼睫颤了颤,吓得陆清远赶紧收回手,可是陈安楠只是微微扭了扭头,发出细微模糊的哼声,到底没醒来。

陆清远手指头湿乎乎的,他皱着眉把陈安楠的被子掖好,四周静悄悄的,暖黄的灯光罩在他们半边脸上,把陈安楠照得像是水里的倒影,滋长着人心底所有微小、隐藏的情绪,生出几分甜蜜的错觉。

自从过了这晚,也不知道陈安楠咋想的,开始叫陆清远“小狗”了。陆清远不理他,他就叫得热乎呢,一天天搂着哥哥的胳膊,叫幼稚的称呼。

陈安楠已经彻底适应了新家庭,可再顺畅的日子,也还是会因为琐碎的鸡毛蒜皮吵起来,陆文渊隔三差五就要充当和事佬,哄哄这个再逗逗那个。

日子在年轮的吱呀声中缓慢前行着,行得慢,却把人生那一点点热闹,浓墨重彩的纂刻在时间的纹路上。

新年一过,陈安楠又长了一岁,他的生日恰巧迎上正月十五,那天夫子庙亮着连成片的花灯,陆文渊带着他俩坐游船,秦淮河的河水浑浊,就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隔岸有人借着月色与灯影,在高声唱着曲儿。

陈安楠玩得特别高兴,晚上到家得时候,陆文渊拎回来一只精致的礼物盒子。

陈安楠低低“哇”了声,盒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晃动几下,再晃几下,像活了似的。

“拆开看看。”陆文渊说。

陈安楠听话的要拆,可还不等他伸手,那只礼物盒的盖子突然被顶开了,啪地声落在地上,陈安楠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东西已经扑到他身上。

“小狗!”陈安楠喜出望外的抱住那只小家伙。

奶白色的绒毛博美,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短小的尾巴快甩上天了,兴奋得迎接自己的新主人,又舔舔小主人的手心。

陈安楠手心里一阵阵湿热酥麻,他轻轻抚摸着小狗,细软的绒毛从指缝间穿过去。

“这段时间总听你叫小狗小狗的,”陆文渊还不知道他嘴里的小狗是在指自己儿子,“崽崽,喜不喜欢?”

“喜欢。”陈安楠抱着自己的宠物,仰头对陆清远说,“哥哥我不要你当小狗啦,我有新的小狗啦。”

陆清远:“……”

陆文渊眸光微诧,扭头看向自己儿子,反应过来时,哭笑不得,难怪他总觉得陈安楠每回叫小狗时,方向不对,他还以为是陈安楠在求陆清远给他买只小狗呢。

陆清远站在旁边,用后脑勺顶着他爸的目光,想要解释两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称呼当着大人面叫出来,实在太伤面子。

倒是陈安楠十分无所谓的靠过来,又念念不舍的又叫了两声“小狗”。

陆文渊失笑,笑着轻叩了下他的脑袋:“没大没小,叫哥哥。”

“啊,”陈安楠顺势倒在陆清远肩上,歪着脑袋乐,“哥哥。”

陆清远没说话,只是抬手搓了把他的脸,奶嫖肉嘟嘟的,两边被捏到变形,陈安楠还是乐滋滋的,望着他笑,眼睛很亮,眼尾笑时扬起柔软的小弧度,像波澜里漾着弯碎月,稚嫩明澈。

从这回开始,俩小孩,一大人的家庭里现在又多了个新的小伙伴,那只叫做棉花糖的小博美。

几场春雨过后,油柏路上都飘着草木微涩的清香,若有似无的新绿从梧桐枝上冒出来,张扬得很,今年春日来势汹汹,还不过三月,街上竟然已没人穿棉衣了。

梨花雪还没看上,不等熬到四月,大家都早早换上单衣,这大半年里,陈安楠有了棉花糖,就不时时刻刻黏着陆清远陪自己玩了。

小狗长得快,比来时大了几圈,从小小团子变成了小团子,很喜欢用鼻子顶顶陈安楠的手心,再咬着他的裤腿,细细的磨牙,有时候也会叼着陆清远的拖鞋到处跑,让陆清远抓不着。

只是陈安楠睡觉喜欢咬被子的小习惯,并没有因为这个新伙伴好起来,陆清远觉得这俩真的很像,难道都到了磨牙期?

不过这磨牙期属实有点长,陈安楠的羽绒被变成了薄毯,陆清远还在缓慢而执着的替他纠正,每天要在陈安楠睡着后盯着他看一会,还得提防棉花糖偷袭自己拖鞋。

好在等团子再大点,不磨牙的时候,陈安楠也终于改掉了咬被子的习惯,迎来了一年级的新学期。

这让陈安楠非常兴奋,他终于终于可以和哥哥一起上下学啦!

第15章

小学不比幼儿园,生活那么简单肆意,小学有连串的校规,要穿校服,老师也更严厉,没了专门玩耍的时间,要开始接受文化课的教育。

陈安楠再次进入一个全新的环境里,熟悉的伙伴都得打散了重组,好在老天爷似乎也晓得小孩儿怕生,竟然把他的幼儿园好伙伴谢溪安排进了一个班。

陈安楠上学已经一个星期了,可当家长的还是不放心,三人往校门口走,陆文渊一手一个,兜住俩小孩的后脑勺,叮嘱:“崽崽,咱们说好的,要在学校互相照应,不可以吵架。”

陆清远不说话,陈安楠一吵架就要掉眼泪的娇气劲儿不随时移,也不随境迁,难哄的要死,他才不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陈安楠这会儿完全不知道有人在心里编排他,亲昵地扣住叔叔胳膊说:“放心吧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陆文渊笑说:“你俩有话可千万要好好说,我就你们这俩个心肝儿,哪个气坏了我都得心疼死。”

陈安楠知道叔叔疼他,他舍不得让叔叔心疼,所以,当陆清远把他送到教室里时,他扯扯哥哥的衣服,很懂事的说:“放学我还在操场等你呀,你别忘了我。”

陆清远今年升了五年级,下午比陈安楠多一节课的时间,他把拎了一路的书包放到陈安楠座位上,说:“我记得,你别乱跑就行。”

陈安楠乖乖点头,看着哥哥离开一年级教室,又扒着窗户,看他消失在拐角的楼梯。

哥哥走后,陈安楠就不说话了,他默默坐在位置上,看前后左右的新同学都在叽叽喳喳的做建交,他把铅笔盒打开,慢吞吞地把铅笔按照高低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

班主任这个点还没进班,小朋友们格外欢腾,陈安楠融不进去,每次对于陌生的环境,他都得花好长时间去适应,要是有人主动找他还好,如果没有,他就会老老实实倒腾自己的事。

好在谢溪没多久也进班了,这学期他俩是同桌,有熟悉的小伙伴陪着,陈安楠就没那么恐惧社交了,高兴地晃来晃去,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多吃了半碗饭。

谢溪还是跟从前一样,对这个小弟格外照顾,给他带奥利奥吃。

俩熟悉的小孩坐在一块,就很难老实,上课的时间,陈安楠认真听老师讲课,谢溪就在他旁边叽里咕噜的说悄悄话。

陈安楠左耳朵听老师讲话,右耳朵又要听谢溪唠叨,脑袋实在转不过来,只能抿着嘴,用胳膊肘戳戳谢溪,示意他别说话。

谢溪还以为他在跟自己玩儿,也用胳膊肘捅回去,用得劲头稍大了点,撞得陈安楠身子歪了下。

陈安楠皱起小眉头,这会玩的心性也爬上来,就故意用劲杵了下谢溪。

谢溪不服输的伸手,拍了下陈安楠的手背,陈安楠眼睛没动,却伸伸手,在谢溪的桌子上摸来摸去,也想拍回来,谁知道谢奚却突然把手拿开了,让陈安楠拍了个空。

桌子被拍出“啪”地一声响。

谢溪嘿嘿偷笑两声。

俩小孩上课动静闹这么大,被数学老师逮个正着,这老师刚上课就立过规矩,很严厉,也不惯着小朋友,当即把书一拍,一视同仁的说:“陈安楠谢奚我盯你俩很久了!一节课就45分钟,一个人耽误一分钟,两个人就耽误别人90分钟!到后头站着去,别耽误人家听课!”

陈安楠从来没被这么凶过,吓了一大跳。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盯着老师凶厉的目光,乖乖起身站到了教室后面。

才上学没多久就被老师严肃批评,陈安楠脸皮薄,承受不住,脸热到耳朵根,后半节课也没敢再动,只低着头,僵直身子,站得板板正正。

直到打下课铃,他都还坑着头站那儿,老师叫他回去,他才挪着小碎步回位置上。

陈安楠一天的劲头一下跌落谷底,他闷闷不乐的趴在桌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谢溪问他要不要去接水,他也不说话。

谢溪很识趣的道歉,他摇摇头说:“没事。”

谢溪看着好朋友的脸埋进了臂弯里,转了个方向,料想这会儿他正伤心呢,就拿着陈安楠的水壶要去给他接水。

陈安楠不想麻烦别人,只好也跟上去,拿回谢溪手里的水壶,俩小孩一块去。

学校的饮水台在走廊尽头,每层楼都有,不过低年级的饮水池很矮,是专门给小朋友使得,只是年代久了,水会迸出来,一般接水要把水瓶口往上怼点。

陈安楠刚把水壶放到龙头下面,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托住他的手腕,语气平淡:“抬高点,别溅到。”

熟悉的语气,陈安楠唰地扭头,瞧见竟然是陆清远站在自己身后,哥哥已经比自己高出很多,伸手直接拿过他的水壶,说:“以后先接热水,再兑三分之一的冷水,喝起来正好。”

陈安楠看哥哥给自己接水,就乖乖退到旁边,脸热还没褪去,这会儿不想抬头叫人看见,就把头坑得很低。

“不会接水就等我下课过来,我每两节课来一次。”陆清远又说。

陈安楠语气沮丧:“你也在这接水吗?”

“嗯。”陆清远把水壶还给他。

陈安楠捧着杯子,闷闷的说:“谢谢哥哥,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跟谢溪一块朝回走。

走廊上玩耍的小孩多,俩人的脚步声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中。

“等等。”没走多远,陆清远忽然出声,吓得陈安楠一抖,上节课数学老师叫他,已经快给他叫出心里阴影了。

陈安楠回头,看见陆清远快步走来,没什么情绪的表情显得有点凶冷。

陈安楠抱着自己的小水壶,拘谨的站住,不知道是那句话惹得哥哥不高兴。

“谁欺负你了?”陆清远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