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法医在上 第77章

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标签: HE 推理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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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片漆黑,在见到段恩祈的那一刻,陆离的情绪彻底失控,两人爆发激烈的冲突,虽然没有画面,但语言的情绪却能够透过漆黑的屏幕、穿越时间传递过来,听着陆离歇斯底里的咆哮,俞安雨的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他恨自己让陆离一个人面对了这一刻,恨那个把段恩祈送到陆离面前的李锦奕,甚至恨当初没有判处段恩祈死刑立即执行的法官。

段恩祈为什么还活着?他对于陆离父母的死没有一丝愧意,大言不惭地羞辱他们激怒陆离,甚至还想要杀掉陆离,这样的垃圾死有余辜。

俞安雨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手飞快地擦掉眼泪,甩了甩头,让自己恢复理智,连自己都会被激怒,那是的陆离又是怎么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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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后半程没有画面只有声音,你的情绪很激动,也叫出了他的名字,你认识他吗?”杨逸舟突然开口,听到这个问题,俞安雨的火也窜了上来,他紧紧地握着拳头,陆离却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还算平静:“他叫段恩祈,十八年前的一场医闹,他杀害了我的父母。”

“去之前,你有想到他会是那个‘礼物’吗?”杨逸舟询问。

“没有,他判的死缓,后改为无期,在监狱表现好应该会减刑到有期,但我以为至少会有二三十年,想不到十八年他就出狱了。”陆离有些无力,小声自言自语,像是在诉说对判罚的不满,“杀害两个医生,竟然只坐了十八年的牢,呵,成本还真低啊……”

“所以你想杀他,在你们的交谈中,你提到你是‘一个要取他狗命的人’,包括在录像最后,你应该是拿起了凶器,所以他让你‘把刀放下’,不断向你认错求情,而你却让他把这些话说给你父母听。”

陆离沉默了许久,才答道:“我承认我很想杀他,但是我的确没有杀他,我只是打晕了他,尸检报告上应该也有提到他的头部左侧有打击伤。”

“这只能证明你打了他一拳,不能证明你没有杀他。”杨逸舟的语气很遗憾,“这段录像只能证明你们有激烈的冲突,并且你伤害了他,它不能洗脱你身上的嫌疑。”

陆离很坦荡:“虽然对我不太有利,但这的确就是我和段恩祈见面的全过程。”

“具体情况,你可以说一下吗?”

“我进去的时候,段恩祈的手脚都被绳索束缚,戴着眼罩,我确认他活着,但是我叫他的时候他没有应声,所以我不能确认他那个时候是否清醒。靠近他之后我确认了他的脉搏,摘下了他的眼罩,他也睁开了眼,所以,我认出了他是段恩祈……”陆离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低落,“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我的手使不上力气,从录像中你们也可以听出来,他还能说话,也有在呼吸,虽然有些困难,他没有认出我是谁,让我很生气,我用力掐住他,我承认那个时候,我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他被我掐住脖子,无法反抗,翻着白眼,我突然想到俞队对我说的话,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我有家人有爱人,我不能因为他葬送我的未来,所以我松手了。”

“但你们又吵了起来。”

“是的,我想要离开,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但是捆住他的绳索是活结,他挣脱了绳索,扑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情绪也很激动,说他记起了我,对我父母的死也没有一点悔意,和当年一样的说辞,说我父母该死,还说要送我去见我的父母。”

“所以你又被他激怒了,你怎么挣脱他的?”

“我用手拨了他手肘的尺神经,他松了力气,我又用手肘击打了他的下巴,又把他压在了身下,他就伸手来抓住我的手臂,他指甲上我的皮肤组织,就是这个时候留下的。”

“那刀是从哪里来的?”

陆离自嘲地笑笑:“桌子下,一个很舒服就能够到的地方。”

“你捡起了刀?”

“段恩祈先看到了刀,他要去捡,我先他一步,就在举起刀的时候,听着他的哀求,我突然就想明白了,这就是那个人想要看到的,他想看我失控,想看我杀掉段恩祈,比起杀掉我,他更想毁掉我。”

“然后你打晕了他?”

“是的,握着刀柄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他当场就昏了过去,看他昏了过去,我丢了刀,捡起手机要走。”

“可你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录像停止的时间,和监控上你离开现场的时间并不一致,为什么?”

陆离的表情不太好,为了配合调查,他必须逼自己回忆那个至暗时刻,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有力气,站不起来,坐在地上缓了一阵,才有力气站起来离开。”

杨逸舟显然不相信,凑到梁圆圆耳边耳语了两句,陆离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了下来,他主动开口:“那么,我们来说另一个问题吧,你们在现场,有看到一个DV录像机吗?”

杨逸舟一顿,陆离直视着杨逸舟的双眼,语气十分笃定:“在我的录像还有画面的部分,清楚地记录了后勤保管室的全貌,其中一个木凳上有一个正在录像的DV录像机,它位置很奇怪,不高不低,不像是为了录进门的人,也不像是为了录倒在地上的被绑架者,直到我蹲下身查看段恩祈的情况,我才意识到,它是为了记录下,我杀掉段恩祈的全过程。”陆离说着,视线扫向梁圆圆,比起杨逸舟,从梁圆圆的反应上更容易得到陆离想要的答案。

“看样子,现场并没有这个DV录像机,”陆离并不意外,推测道,“因为它没有拍到他想要的东西我没有杀段恩祈,要制造一个我杀了段恩祈的现场,它必须被回收,而回收它的人,就是杀掉段恩祈的人。”

“那为什么不可能是你,带走了那个DV录像机呢?”杨逸舟反问。

“监控上能看到我带走了它吗?况且我带走了它,也没有销毁它的时间,我离开后回到车上就给俞队发了定位,俞队很快就来接我了,停车场的监控录像也可以证明我上车后就没有再离开过。在我离开到九点半,中途有人进入了后勤保管室,回收了DV录像机,杀掉了段恩祈,杨队,你不如顺着这个方向去调查,而不是揪着我会销毁对我不利的证据做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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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舟和梁圆圆离开审讯室,陆离转着笔看着刚才自己在活页纸上的记录,他突然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旁边指挥室和审讯室隔着的单向玻璃,他知道俞安雨正在那一头,他笑了笑,用唇语说:“没事。”然后又用手模拟了一下保温桶的大小,很快梁圆圆就把保温桶送了进来,对陆离说:“陆主任,先吃东西吧。”

陆离向她道过谢,待她离开了才拧开保温桶,汤还是烫的,山野的芬芳和鸡肉的鲜香扑鼻而来,是野生松茸炖鸡汤,陆离无奈笑笑,这快溢出来的野生松茸量,一看就知道的确是柳婉婉亲手做的。

俞安雨放心不下陆离,让宋越在旁边的指挥室守着,吩咐宋越有情况立刻给他打电话,这是重任,宋越坚定地点头:“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会保护好陆主任的!”

俞安雨这才收回扶着玻璃的手,咬咬牙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会议室里,汪月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工作,所有人都在翻看自己手上的资料,争分夺秒勾画重点,俞安雨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一个一个来汇报,先说尸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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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超冷静:可以杀,但没必要,他不配

第151章 150

宋越不仅带回了尸检报告,还带回了陆主任的得力助手孙瑜,专业法医的讲解自然比一纸尸检报告清晰明了,之前孙瑜参加过无数次刑侦队的案情分析会,但从未有一刻,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这么重,不仅陆主任不在身边,他还要帮助刑侦队的大家洗脱陆主任身上的嫌疑。

“俞队,”孙瑜递了一份尸检报告给俞安雨,开了口,“解剖是我协助兰法医完成的,如果是尸检报告上没有提到的部分,你们随时打断问我。”

俞安雨点头,快速浏览手里的尸检报告,孙瑜继续说:“死者段恩祈,男性,48岁,身高173,体重75公斤,死因是胸部中刀,伤口深度10.5厘米,刺破左心室,导致心包压塞,凶器是一把寿司刀。”

俞安雨追问:“小孙,刀刺进去,会出血吗?昨天我见到陆主任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任何血迹。”

孙瑜点头:“会的,但只要不把刀拔出来就不会喷溅,是可以人为控制出血量的,”孙瑜说着压低了音量,语气里少了几分底气,“如果是对人体构造十分了解的人,的确是可以一刀毙命并且不让血沾到自己身上。”

俞安雨一边用笔在尸检报告旁边做笔记,一边总结道:“说明杀手是一个对人体构造十分了解的人,职业杀手,或者有专业医学知识的人。”

孙瑜怔怔地望着俞安雨,他突然明白一件事,俞队对陆主任绝对的信任,他相信陆主任没有杀害段恩祈,他追问自己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找到证明陆主任清白的证据,他还要抓住真凶,所以他并不怕这是一条对陆主任不利的信息,他心无旁骛,真诚坦荡。

“继续吧。”俞安雨提醒孙瑜,孙瑜这才忙着开口:“死者除了胸部的致命伤,体表还有一些外伤,头部左侧、下颌、左边臀部、左大腿下侧、膝盖有跌打伤,脖子上有掐痕,手腕、脚踝都有绳索捆束后留下的摩擦伤。”

“嗯,部分伤痕和陆主任的描述一致,陆主任的录像中一开始段恩祈是被绳索捆住的,后来他挣脱了绳索,会留下摩擦伤,脖子上的掐痕是陆主任掐的,”俞安雨挨个确认孙瑜提到的段恩祈身上伤痕的来源,“膝盖的伤是双方争执的时候跪在地上形成的,下颌的伤是陆主任挣脱他的的时候肘击他造成的,头部左侧则是陆主任最后一击敲晕了他……那这个臀部和腿部的跌打伤……怎么来的?”

“是不是见到陆主任之前受的伤?”汪月小心地询问。

孙瑜摇头:“从淤血形成状态来看,是他死前短时间内造成的伤害。”

齐一慈分析:“陆主任和他的争执中,有可能会伤到这两个部位吗?”

俞安雨缓慢地点着头,似乎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模拟陆离和段恩祈的争执场面,悠悠地开口:“也是,滚来滚去,可能是会撞到……”他又认真回忆了一下,他昨晚可是抱着陆离睡的,也没见他的宝贝身上有这些伤。

“不……不是的……”周游突然开口打断他们,“臀部和腿部的伤,说明,他站起来过!”

周游一语惊醒梦中人,俞安雨也反应过来:“他醒过来了,在陆主任离开后,他醒过来了,然后站起来,遇到了凶手……”

周游点头:“是的,因为凶手用刀刺向他的左胸,左边先于右边失去支撑,他跌坐在地上的时候会左边先着地,所以伤在左边。”他的眼球快速左右移动,眉头紧锁,“但是还不够,这只能说明陆主任的确打晕了他,我们需要证明,他是在陆主任离开之后醒来的。”

孙瑜适时插话解释:“击打太阳穴导致昏厥,时间可长可短,可能几秒钟,也可能两三个小时。”

会议室里沉默了半晌,俞安雨又示意孙瑜:“小孙,你继续说吧。”

孙瑜点头“在死者的指甲内发现有皮肤组织,确认来自陆主任。死者胃内食物呈糜状,有安眠药残留,死亡时间在晚餐后二至四小时,安眠药应该是在他的晚餐内,口服进去的。”

“嗯,是绑架他的人,那个人把段恩祈迷晕了送到海林公园后勤保管室,给陆主任发了短信。”

“俞队,尸检结果就是这样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看会议室气氛有些凝重,小孙法医小心翼翼地询问。

“暂时没有了,谢谢你,小孙,如果有不明白的,我再问你。”

孙瑜赶紧点头:“俞队随时联系我。”

俞安雨又望向周游:“小周,说说你和星宇那边的发现。”

周游看了冷星宇一眼,冷星宇朝他点了下头,他便把文件袋里的照片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尽量地铺开,开口道:“目前现场的证据对陆主任非常不利,杨队他们认为的最重要的指向陆主任的证据,就是杀害段恩祈的凶器寿司刀,有且只有陆主任的指纹,指纹非常完整没有被破坏,说明陆主任是最后碰这把刀的人。”说着周游将刀的照片推到俞安雨的面前。

只是一把普通的寿司刀,刀尖锋利,俞安雨看着照片上的凶器,内心竟有些复杂,那个背负了两条医生人命的坏人,那个纠缠了陆离十八年的噩梦,竟然被这一把小小的寿司刀给终结了,法律太仁慈,它相信人性本善,愿意给杀人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这把刀太冰冷太锋利,它可不管。

周游继续说:“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寿司刀,通过刀刃上的品牌和型号,这把刀在市面上销售已经超过三年,网络途径和线下实体店都可以购买,三年销量几十万,根本无法溯源。”

俞安雨看着照片出神,周游又说:“现场留有陆主任的雨伞,伞柄上有陆主任的指纹,监控也拍到了陆主任撑着这把伞进入了后勤保管室,因为是下雨天,加上报警人进入现场,破坏了脚印,加上之前就有的脚印,现场脚印混乱无法作为参考,没有证据证明陆主任离开、报警人进入现场前,还有其他人进入了现场。”

“陆主任说的DV录像机呢?”

“现场没有DV录像机,物证在公园内和陆主任的车上搜寻后,都没有找到这个DV录像机。”

“但是陆主任拍摄的视频上,的确有。”俞安雨目光犀利,看着会议桌上的一片物证照片。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他们不能证明陆主任带走了DV录像机,就说明之后有人进入了后勤保管室,带走了它。”周游也肯定道。

“月月,视侦那边呢?”俞安雨转头望向汪月,汪月皱眉,细声细气地讲解:“通过公园后勤保管室外的监控录像,陆主任离开后,到保安巡逻到后勤保管室发现段恩祈的尸体,中途没有人进过后勤保管室。”

“不可能。”俞安雨斩钉截铁,“监控被人替换了,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就像仲夏离开公寓时,他们找同时间其他录像覆盖了当前的录像,其他角度的监控呢?”

“目前能够明确覆盖到后勤保管室的只有这一个角度的监控录像,我也问了真真,真真说,目前看来,没有证据证明监控被人剪辑覆盖了……”

“嘶……”俞安雨沉思了片刻,朝周游抬了抬下巴,“你把监控带去给黄屿柠,让他看看。”

周游点头,提醒俞安雨:“老大,我们得弄清楚,凶手到底是怎样,不破坏陆主任的指纹,又不让自己的指纹留在刀上的……”

“不握刀柄就好了。”全程没有发话的冷星宇冷不防开了口,抬眼望向俞安雨,“寿司刀的长度是16厘米,刺入段恩祈体内的只有10.5厘米,5.5厘米是能供人手握住的,握住刀刃也是能够用力的。”

冷星宇的话让俞安雨恍然大悟:“对啊,只要不握住刀柄,就不会破坏指纹,16厘米的刀刺入10厘米,是因为后半段凶手正握着,没有办法刺入段恩祈的身体……”俞安雨还没说后面的话,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宋越打来的,俞安雨接通了电话,宋越在那边急急忙忙地开口:“老大,杨队又来审陆主任了!”

俞安雨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我马上过来!”说着又快速吩咐其他人,“小周,你带着监控去找黄屿柠,找到拼接痕迹;月月,你再去找黄小真,让她陪着你把所有其他和后勤保管室有衔接的监控都拉出来对照,看能不能发现异常,侧面证明监控被人拼接覆盖;老齐星宇,报警人是不是在局里,找他问问现场的情况,再去物证那里确认一下,还有没有我们漏掉的线索;小孙,有问题我再联系你。”说罢站起身来,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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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陆主任的刑侦队,大家也很努力呢~

第152章 151

俞安雨赶到指挥室时,对陆离的审讯已经开始了,陆离仍是要了一支笔,继续在之前的活页纸上做笔记。

“……目前所有证据对你都非常不利,杀害段恩祈的凶器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杨逸舟刻意放慢说话的语速,观察着陆离的反应,陆离像个无事人,头也不抬,回答他:“杨队,是刀柄上只有我一个人的指纹吧,那是一把寿司刀,刀刃够长,握住刀刃也是可以杀人的。”

俞安雨大为震惊,他们在会议室里想破脑袋才找到的答案,在陆离面前就像是个基本设定一样,又倍觉欣慰,他的宝贝就是聪明。陆离记录完抬起头来,转动手里的笔,又说:“然后呢,他的死因是什么,伤口在哪里?”

杨逸舟直视着陆离的双眼,答道:“致死伤在左胸,凶器刺穿左心室,导致心包压塞。”

“嗯……那很快,三四分钟就会毙命,如果不把刀拔出来,血也不会喷溅出来。”陆离一边记录一边点头,抬眼看向杨逸舟,“排除巧合,应该是对人体构造十分了解的人才可以做到,这也是你们认为,我可能作案的原因?”

陆离毕竟是专业的法医,对于尸检结果的推断他比杨逸舟更在行,见陆离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杨逸舟有点无奈,笑道:“陆主任,这种感觉有点奇妙,但确实,此刻你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你的参考建议有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原谅我不能像平时那样对你的建议百分之百信任。”

“没关系,我也只是说出我的自己看法,你不相信,”陆离很自然地偏了偏头,“自然有人相信。”

杨逸舟拧起眉头,又说:“陆主任,如果你没有办法解释,在你的手机停止录像到你离开后勤保管室的这三分钟内你在做什么,你仍然有很大的作案嫌疑,虽然通过段恩祈头部左侧的伤可以证明你的确是打晕了他,但是我们也咨询过兰法医,击打太阳穴导致昏厥,可能只会造成短暂的昏厥,他或许醒来了,攻击你,然后你用你手里的刀做了正当防卫。”

陆离挑眉,杨逸舟果然是只狐狸,刚才的审讯他叫自己“陆离”,全程黑着脸步步紧逼,这次进来态度突然柔和,改口叫自己“陆主任”,和自己拉近乎又表无奈,“可能”、“或许”表推测的词一箩筐,最后的结论倒是肯定,并且为了迷惑自己改变了一种说法正当防卫。

陆离忍不住笑了起来:“杨队,大家都是警察,这种审讯技巧用在我身上是没用的,首先我必须告诉你,我没有杀他,我离开保管室的时候,他的确还是昏睡状态,更不可能攻击我。我承认我的确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关闭录像到离开保管室这三分钟,我的确是坐在地上稳定自己的情绪并多次尝试站起来,也许你听起来很荒唐,包括我自己现在想来也觉得很荒唐,但那时候的我就是是腿软到站不起来,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连回到车上,也没有力气踩刹车发动汽车。”

杨逸舟的小把戏被陆离识破,他也没有生气,脸上依旧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并没有打断陆离说话。

“然后关于你提出的假设,我反驳的理由很简单犯罪是要讲究时机的,很显然,如果我要杀段恩祈,最好的时机就是我打晕他的那一刻,我处于绝对的优势,打晕他和杀掉他是两个非此即彼的选项,二者没有兼容的必要,在那一刻我都能忍住不杀他,之后,我就更不会杀他了。”

“就算你主观放弃了杀掉他,你要如何证明你离开前,他都没有清醒过来,并试图再次伤害你呢?”

杨逸舟的用词很微妙,将拿着刀的陆离放在了天然劣势的语境里,陆离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杨队,段恩祈虽然坏,但他不蠢,刀在我手上,他没理由以命相博,在一个完全没有机会反杀我的情况下,他不会贸然奋起‘伤害’我。”像是为了抗议杨逸舟审讯时的用词,陆离刻意加重了“伤害”这两个字的读音。

见杨逸舟没有异议,陆离继续说:“退万步说,他对我起了杀心,面对持刀的我,他也不会赤手空拳扑上来,他会等到我转身离开的时候,用木凳或者桌上的暖水瓶砸我的头,所以,”陆离加重了读音,并加上了停顿,和老师期末考试前划重点时一模一样,他开口,放慢语速讲解道,“将现场物品的摆放,与我进保管室时的录像中物品的摆放进行对比,就可以判断我是否有说谎,段恩祈是否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