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枝椰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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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泱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繁华的街道上。
这处街道比朔望城的飞虹大街要小上不少,城池的规模看起来不大。
大街上有不少行人都穿着异族服饰,各种商贩云集,像是某两个洲交界处的边陲城镇。
直到视野变化,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白泱这才发现他像个看客一般,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在我的回忆里吗?
就连视线也拔高了一些,从偶然路过的小摊上的铜镜中,白泱看见回忆中自己的脸已然是青年的模样。
回忆中的白泱走过装修华丽但极具异域风情的客栈,走过牵着骆驼的旅人,走过衣衫褴褛的乞丐,最后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
这小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的衣衫破旧脏污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像个碎布条一样挂在身上,头发散乱,随意用一根破旧的发带扎成了马尾,脏兮兮的手在自己腰间飞快地掠过。
白泱看见自己反应极快地扣住了小孩的手腕,从他手里扯出了一块质地上好的玉佩。
身后,一个身着黑衣,像是护卫一样的人上前,“少主,这孩子……”
小孩猛地扎挣起来,抬起脚就要往自己身上踹去,下一刻,就被黑衣护卫提溜着领子拎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白泱,白泱却从这一身灰头土脸的模样中,看见了雪庭的影子。
这是……小时候的雪庭?
小孩扭过头,伸手去扯护卫的手,动作间,白泱正好瞧见他锁骨下方有一块像是胎记一样的印记,鲜红得像是要溢出血来。
“……游家遗孤。”
白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与失忆后的自己不同,回忆中自己的音色就像是玉石一般清冷淡漠。
“秦厌,带走。”
下一刻,画面一转,场景变化,他又来到了一处房间内。
这个房间应当是书房,墙边的架子上摆了不少书册,年幼的雪庭,或者说游律,正桌前昏昏欲睡。
洁白的宣纸上爬满了歪歪扭扭,狗爬一般的字,而自己走进书房中,恰好看见这一幕,指尖微动,笔架上的毛笔被灵力牵引着飞了起来,敲上游律的额头。
游律“嗷”的一声跳起来,正想骂人,在看到来人是白泱后,又哭丧着脸垂下脑袋,委委屈屈地重新拿起了笔。
等游律将课业写完时已是深夜,白泱检查过后,指出了几处错误,让游律一一改正后,才让秦厌将夜宵端了上来。
回忆里的时间飞速前进,这次是在书房外的院子里。
远处雕梁画栋,院中种着一颗银杏,时值深秋,叶子已经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落了满地。
游律已经长大了些许,天光微蒙时就被白泱从被窝里抓起来扎马步。
他头上还顶着一碗水,而自己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品着茶,时不时还出声提醒游律的动作。
“水溢出来了,再加一个时辰。”
游律崩溃了,直接起身,盛满了水的碗摔在地上,顷刻变为了碎片。
“又是学文又是习武,天天抄书到深夜,早上还要扎马步,鸡起的都没我早,头上还得顶碗水,你是我爹啊这么管着我!”
“我欠你叔父一个人情。”白泱听见自己淡淡说道,“再者,游家的仇,你不想报了?”
周遭景色又是一变,来到了隆冬。
游律又长大了一些,瞧着已经十五六岁了,两人在漫天飞雪中交手,不过十招,游律就被自己手中的梅花枝指到了咽喉。
“你输了,再来。”
“让秦大哥陪我练吧。”游律往后一倒,躺在了雪地里,“你什么修为我什么修为,这不是作弊吗?!”
“秦厌不在。起来,不要找借口。”
游律在妖族住了几年,逐渐长成了俊逸出尘的少年郎。
这次的场景是春日,林中桃花灼灼,白泱和游律已经过了百招还未分出胜负。
白泱游刃有余地化解着游律的招式,而游律已经有些体力不支,最终在一百五十招时被白泱抵住了心口。
“不错。”
白泱收回手,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卷轴扔给游律。
卷轴展开是一张地图,还有一份情报。
“去吧。”白泱听见自己说道。
后来游律杀红了眼,等白泱找到他时,他正拄着剑,半跪在满地鲜血和尸块中,血色的印记爬满了大半张脸。
他夺过了游律手中的剑,灵力化为莹白的绳索将失去神志的游律捆了起来。
三天之后,游律才逐渐清醒,身上的印记褪去,白泱解开了绳索,将一串白色的佛珠递给他,“游氏一族的血脉越是纯正,也越容易遭到反噬,要是印记布满全身只有堕魔一个下场。”
白泱顿了顿,接着说,“你去水华寺住一段时间吧,佛门净地,正好让你静静心。”
游律这一住就是很多年,白泱没想到,游律居然在水华寺混的风生水起,带歪了一众佛门子弟,后来干脆剃光了头发要出家。
“在这住着也挺好。”游律说道,“我看开了,大仇得报,前尘已逝,过往种种皆为云烟,兄长,你给我起个新名字吧。”
白泱略一思索,道:“……雪庭,游雪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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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则宁抽到上上签后,一高兴,就又给水华寺的功德箱里放了不少灵石。
他正想将回莲花池找白泱时,就被一个年轻的和尚拦住了去路。
这个和尚异常热情,说他是今日庙里第一个抽到上上签的人,拉着他要给他解签。
其实沈则宁觉得上上签不解也行,反正都是好兆头,但他也有些好奇上上签还能说出什么花头,便跟着和尚走到了边上的禅房里。
这名叫归玄的和尚拉着他说了一大通,说完签文又要跟他论佛法。
沈则宁对佛经一点都不了解,两个人鸡同鸭讲地说了半天,归玄发现不行,又开始说起了佛经里的典故。
这么一说就收不住了,沈则宁几次想打断都找不到机会,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后来,归玄越说越多,说的口干舌燥连茶都喝了两壶,沈则宁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有些坐不住了。
白泱还在等他呢,实在是没时间听这和尚再说下去了。
沈则宁起身就想告辞。
见沈则宁要走,归玄猛地站起来大喊了一声:“沈施主留步!”
沈则宁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归玄为何如此激动。
而归玄正在和雪庭传音,急得额角都冒出了汗。
����师兄救命啊啊啊真的忽悠不住了!
就在这时,禅房的门被打开了。
游雪庭站在门边,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则宁,哼了一声,“你就是捡……救了我家兄长的人?”
沈则宁寻声望去,就见到一身鸦青的长袍和一颗锃亮的光头,顿时瞳孔地震:“……你是……白瀛?你怎么出家了???”
他朝游雪庭身后看去,没看到熟悉的人影,问道:“白泱呢?”
游雪庭:“……”
长得挺帅的可惜是个瞎子。
游雪庭忍了忍,心中默念沈则宁救了兄长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才深吸口气,道:“贫僧不是白瀛,和兄长并非血亲。”
游雪庭没说太多,沈则宁只知道他小时候被白泱收养过一段时间,兄长这个称呼便这么叫了下来。
他将沈则宁带到了白泱所在的禅房,正要先将结界解除了,就见沈则宁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好像结界对他来说仿若无物,根本不存在一样。
游雪庭:“……?”我结界下错了?
他往身后招招手,指指大门,让归玄进去。
归玄挠了挠头,听话地往门槛迈了一步,然后就被弹了出去。
“……奇怪,这结界没问题啊。”游雪庭自言自语地说道,看着沈则宁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姓沈的,到底是什么人?
第64章
游雪庭带白泱进入的回忆全都是和他有关的。
白泱看见回忆中的自己给游雪庭起了新名字后, 也许是因为游雪庭不在妖族改去佛门了,接下来的场景变得更为零散。
后来白瀛出生,神魂有异, 父亲母亲为此操碎了心,白泱曾因此去水华寺见游雪庭的时候,找过他的师父。
但明逸大师知晓后, 只说了一番令人云里雾里, 听不明白的话, 便让他回去了。
回忆的后面便是近几年的事, 和游雪庭偶尔的通信,逢年过节时游雪庭从水华寺送来的特产。
直到最后一个画面, 是一只染血的纸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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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泱从回忆中醒来时人还有些恍惚, 仿若隔世一般,以至于他见到沈则宁时差点没反应过来。
刚从床上做起来的小狐狸一脸迷茫, 头顶上的狐耳一只竖起, 一只耷拉在旁边,上面的绒毛都在枕头上蹭乱了。
沈则宁捏住垂下的狐耳, 将它立了起来, 顺了顺上面的软毛。
白泱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在他伸手过来时还往后躲了躲。
“怎么了, 睡了一觉就不认识我了?”
白泱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沈则宁, 我……”
那段记忆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记忆中的他比现在要高上一些, 相貌也更加成熟, 言语间也更为清冷。
原本的我, 竟然是这样的吗……
白泱一时间有些混乱, 下意识地就要去找沈则宁。
他起身下床,正想和沈则宁说自己想起来了一些,就看到沈则宁身后站着的游雪庭。
游雪庭给他倒了杯茶,“兄长,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