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枝椰椰
“好吧。”
雪白的狐耳甩了甩,试图挣开束缚,白泱见自己误会了,放下心来,又像往常那样软声道:“可你刚才看起来好严肃。”
“……因为在思考一些严肃的事情啊。”沈则宁顺势松了手,对白泱说道。
白泱捂住被揉红了的耳朵,有些好奇,“是什么事情呀?”
在山坡上翻滚了一阵,白泱的发带有些松散了,一缕白发被风吹着飘到了脸侧,沈则宁伸手接住不听话的发丝,解开他的发带重新帮他拢了拢头发。
“以后再告诉你。”沈则宁一边帮人梳着头,一边轻声说道。
见沈则宁无意多说,白泱也就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乖乖站着让沈则宁帮他系发带。
小狐狸的头发被沈则宁养的越来越柔顺,修长的手指插进去一梳就能梳到底。
沈则宁给白泱的发带调整了无数次,才终于系出来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满意地收回手,一抬头,正好瞧见前方离鸡群不远处的灌木后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偷鸡贼?
那个身影看起来身量不大,在枝桠间隐隐露出些许黑色粗硬的毛发。
沈则宁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看起来,怎么有点像是……狼呢?
这时,白泱也发现了灌木后的小黑狼,拉着沈则宁的袖子小声说了句:“那里有只狼诶。”
沈则宁一指竖起抵在唇上,示意白泱不要出声,牵着他慢慢朝小黑狼藏身的地方靠近。
小黑狼盯着鸡群看了许久,终于发现一只鸡落了单,独自走到了边上埋头找虫子吃。那只鸡走着走着,离小黑狼所在的灌木越来越近。
下一瞬,小黑狼猛地跃起,扑向那只倒霉的鸡。沈则宁和白泱也在同时从树后冲出来阻止小黑狼。
小黑狼一惊之下,叼起鸡就跑,沈则宁和白泱赶紧跟上。
三道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很快,他们追着小黑狼来到了山脚下的……村庄?
沈则宁心中困惑不已。
……狼怎么会往村里跑?
村子不大,小黑狼从角落跑进去,一路避着人,熟门熟路地跑到了村子边缘处的一户人家里。
沈则宁带着白泱一路跟着,愈加觉得奇怪了,难不成还是这家人专门养着狼来偷鸡的?不至于吧,这个村子离茶馆还有不少距离呢。
鸡在奔跑的途中不知道是被小黑狼咬死了还是晃晕了,一动不动地挂在它嘴上。
小黑狼警惕地四下张望着,沈则宁和白泱躲在围墙后,没有被它发现。
它见无人注意这边,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院子边上的柴房旁。
柴房的大门紧紧关着,它放下鸡,熟练地扒拉开墙后的草垛,原来土坯墙上破了一个洞,正好够它钻进去。
小黑狼先是将鸡推进去,再趴下来,垂着尾巴一点一点挤进了洞里。
柴房内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惊呼道:“小黑,你又是从哪抓来的鸡?这样抓过来,我也不是很方便吃啊。”
她说完,声音刻意压低了些许,听起来还有些饿狠了的虚弱,“不会是偷的王叔家的吧……”
沈则宁:“……”
不好意思啊是我家的。
既然找到了主人,沈则宁打算和女孩好好说说,不能再让她的狼来偷鸡了,可走到一半又突然发现了违和的地方。
……小黑狼为什么要从墙后的那个可以说是狗洞的地方钻进去,不能走大门吗?
沈则宁的视线看向柴房门口,只见大门上,有把沉甸甸的锁,缠着粗大的铁链绕在门把上。
原来是被上了锁。
那个女孩,是被关起来的?
情况看起来有些复杂,沈则宁还想再观察一下时,柴房边上的主屋忽然走出来一个胖胖的妇人。
那妇人脸上涂着显眼的腮红,摇晃着一身赘肉,掐着嗓子对屋内说:“薛芸她娘啊,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劝劝她了。陈老爷子虽说年纪大了些,但俗话说得好啊,年纪大了才懂得疼人呢。”
屋内又走出个有些瘦弱的中年女人,她身上的衣裳料子一般,看起来和乡野村妇无异,头上却戴了一朵崭新的珠花。
中年女人赔笑道:“您说的是,我们一定再好好劝劝她。”
“陈家催得急,三日内就要见着人,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薛芸再不想清楚,要是让陈家等得久了,那边算作了悔婚,可是要将彩礼退回去的。”
妇人说完,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中年女人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珠花。
她脸上神色变换,看了一眼柴房,变得不耐烦起来,走过去提起裙摆,颇为粗俗地踹了一脚大门。
“薛芸你个死丫头,到底要倔到什么时候去?!陈家哪里不好,你嫁过去就是正房夫人,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柴房内的女孩听到这话,不禁反驳道:“……好?!陈兴的年纪都可以做我爹了!前几任夫人都是被他虐待而死,您这是让我去送死吗?”
“……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中年女人闻言,心虚地说了一句,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少听村里那些碎嘴婆子胡说,陈老爷是什么条件?能看上你,都算是我们家高攀了,她们那是嫉妒呢!”
她接着刻意放柔了声音,说道:“阿芸,你也要为你弟弟考虑考虑啊,他都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可这彩礼钱还没着落呢。”
女孩一下没了声,过了会儿,有些哽咽道:“娘,薛金楼是您亲生的,您一心为他考虑,那我呢?”
“……我不是您的女儿吗?”
中年女人不耐烦道:“正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费尽心思给你找了个好人家,别不知好歹!”
见女孩又不说话了,她也懒得装模作样,往门上啐了一口,“那你就继续在里面待着吧,三日后,你不嫁也得嫁!”
中年女人说完,怒气冲冲地回屋了。
沈则宁等了一会儿,屋内又传来了一个男孩抱怨的声音:“娘,薛芸那个贱人怎么还不松口啊,不就是嫁个人吗?哪个女的不嫁人,就她事多!”
“宝贝儿子哟,别跟你姐计较,当心气坏了身子。”中年女人说着,冷笑一声,“反正三日一到,就算是灌了迷药,也得把她送到花轿上去。”
沈则宁听到这儿,还想着当爹的怎么不出来说两句,难不成是死了吗,就听到了一个有些虚伪的中年男声,轻咳了一下,说道:“你啊,也别把阿芸逼的太紧,她只是一时糊涂,过会儿就想清楚了。”
沈则宁听不下去了,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过会儿指的是继续将人关着吗?
遇见了这种事情,他没法坐视不理,正想着要怎么帮帮这个名叫薛芸的女孩时,白泱抱着他的胳膊,小声说道:“我们帮帮她吧。”
他正要回白泱时,脑子里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叮咚����触发支线任务:招聘一位员工(0/1)】
【是否接受任务?是/否。】
支线任务来的真是及时,沈则宁赶紧点下【是】。
他救人也不是白救的,除了想要完成系统的支线任务之外,茶馆里也缺人干活儿。
这姑娘恰巧是茶馆所需要的,正常的凡人员工。
茶馆要在这凡人、修士、妖族混居的朔望城开下去,等以后发展起来,不可避免地会招一些凡人来工作,不可能一直依靠他和沈一沈二两个傀儡。
而他的茶馆……就目前来说,没有一个人类员工,里面全都……不是人……
正巧这时,柴房内就传来了一声低泣。
薛芸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看到地上的鸡,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小黑,你这样是不对的,好狗狗……不,乖小狼不能去偷别人家的鸡。”
小黑“嗷呜”叫了一声,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这鸡到底是从哪儿叼来的?也听见村里有人来问啊……”
薛芸有些疑惑,小声嘀咕了两句,就听见柴房外面传来一个温润低沉的男声:“从我家叼的。”
薛芸一下子站了起来:“……您是?”
“在下沈则宁,在朔望城外开了间茶馆,我跟着它一路找过来,无意间听见方才的对话。”
沈则宁拉着白泱,隔着门对薛芸说:“你的狼偷了我家三只鸡,目前我有一个解决方案,那糟老头子给了多少彩礼,我替你出了,作为回报,你要来我的茶馆为我工作,直到还完债务为止。”
“你……意下如何?”
第46章
薛芸闻言, 先是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一个陌生男人要帮助自己,接着便是开始怀疑和警惕。
她有些戒备地后退了一步, “沈公子,您的茶馆缺人手,直接去招就是了。我们家什么情况您想必也听到了, 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路遇不平, 做些好人好事罢了。”沈则宁说着, 隔着柴房门敲了轻轻敲了三下, “这只狼叫小黑是吧,小黑他偷的三只鸡, 就算你家人赔他们也不会认的。况且刚才我听到你教训它了, 既然你比你的家人明事理,我也正好缺人手, 不如让你来给我打工顺便赔钱还债, 一举三得。”
薛芸:“……陈兴给的彩礼很高,我娘他们还惦记着从陈家捞好处, 不会同意的。”
“彩礼有多少, 你先说说看呀。”白泱忍不住插话,说完小声问沈则宁, “彩礼是什么?”
沈则宁摸了摸他的头,“不重要,你用不到的东西。”
薛芸这才注意到外面还有个年轻的小公子, 顿时更为迷惑了。但她还是先回答了白泱的问题, “两百中品灵石。”
两百中品灵石也就是二十万下品灵石, 这几天因为夏日活动, 茶馆的收入比往日增加了不少, 加上之前赚到的,二十万不算太大的开支。
而且,多一个员工也能为茶馆减少一些负担,这些钱薛芸以后也会还回来的,不算亏。
只是沈则宁找薛芸家人谈这事的过程不太顺利。
中年女人,也就是薛芸的母亲朱珍,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则宁,在见到他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眼中瞬间冒出了贪婪的光。
她意有所指道:“沈公子,这门亲事我们家已经和陈家说好了。这突然悔婚,要是阿芸的名声受损,以后可就再难嫁出去了。”
薛芸这小赔钱货也不知道从哪勾搭来这么一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只是不知道家底有没有陈家丰厚。说是他茶馆缺人干活,可谁知道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她这第一胎虽说没生下儿子,运气不好是个女儿,但一张脸蛋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先是被陈老爷相中又是被这年轻人看上。
陈老爷给的彩礼不少,就看这年轻男人想出多少钱了。
薛芸她娘话里话外都把她当作了个能交易的货物,完全没有顾及薛芸是自己女儿。
沈则宁知道她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多拿点钱。
“薛芸说陈兴给的彩礼是两百中品灵石。”沈则宁说道,“这些钱我一分不少的都会给你。”
朱珍的眼珠子转了转,还在想再多要些钱时,薛金楼不知怎么的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张嘴就是一句:“娘,这谁啊?薛芸的姘头?”
薛金楼也没仔细看人,自以为小声地对朱珍说道:“他出多少钱?”
“你这孩子,什么钱不钱的,那可是你姐姐。”朱珍随意做做样子说了薛金楼一句,对沈则宁说道,“沈公子,您看,这也不是彩礼的事儿,退婚一事可大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