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枝椰椰
“……心还挺大。”
沈则宁感叹了一句,刚想过去将人叫起来,就看到一直守在裴昭夙身后的萧执一言不发地上前,提溜着范仁的领子,就这么将人拽下了床。
范仁看起来都快有两百斤了,差一点点就胖成个球,但在萧执手里就像拎了块猪肉似的毫不费力。
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提一拽,范仁一脸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结果他睁眼之后,最先看到的就是重新回到了裴昭夙手里的鎏金烟杆,吓得差点白眼一翻晕过去。
等他注意到了自己现在脸着地的姿势,正被萧执拽着领子控制住,而这对令人胆寒的主仆身旁还站着一个笑吟吟看着他的年轻又俊美的男人之后,才彻底清醒。
这个男人……这副长相……是传说中的沈老板?!
赌场的人怎么会追到客栈来?!
这个客栈不是能让人躲上一阵的吗!
难道是那些人夸大其词,实际上这个客栈根本保不了人?!
范仁以为是自己的行踪暴露被赌场的人发现之后,裴昭夙直接通知了客栈老板过来抓人,才对客栈的安全性起了疑问。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客栈因为有AI系统在的缘故,入住之后确实能避开一切追杀,但前提是,他不是用从另一个住客手里高价买的偷盗过来的房间,而那个与他交易的住客也没有自作聪明地用魔气来控制客栈前台。
一旦在客栈内出现了任何与魔族相关的东西,还被人使用了,有魔气出现,肯定会被AI系统发现,通知给沈则宁。
“真能跑啊。”
裴昭夙弯下腰,拍了拍范仁的脸。
萧执瞧见他的动作,唇角以一个寻常人很难注意到的角度微微向下撇了一下,手下不自觉用力了些许,疼得范仁“嗷”地一声喊了出来。
裴昭夙也不想和范仁多话,在萧执拿绳子将人绑了之后,让萧执在他身上好好搜了一下,果然又搜出来了一个小型储物袋。
范仁自从被他们逮到了之后就一直哭丧这个脸,在这个躲过了一次搜查的迷你储物袋被翻找出来了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起来。
……就这么点家当,怎么全被人发现了?!
萧执抓着他的手,从里面掏出来了不少小玩意儿。
无一例外,全都沾染到了魔气。
裴昭夙随手拿起了一个一看就是出自魔境的魔器,问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修真界对魔族严防死守,禁止任何带有魔气的东西和出自魔境的东西在各洲流通,但私底下总有人管不住手。
裴昭夙知道这些倒卖魔器的行为不可能完全禁止,但一般很少有这么嚣张直接拿出来用的,用的时候还是在东洲出了名守规矩的朔望城里。
……该说这范仁是胆子大呢还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沈则宁在看到范仁的储物袋中搜出来的这些东西,也没办法劝说自己这是别人的事情了,视线扫过那些小东西,有些诧异。
在曜郢城时看到魔族搞事的时候,他以为是偶然事件,是因为那个魔族在修真界中相对偏远的南洲躲躲藏藏了几百年才没被人抓到。
但这些东西出现在了东洲……这难道说明,整个修真界都在暗自流通带着魔气的东西?
范仁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沈则宁的猜想,他说自己是从一个行商那边买来的。
……行商?
这都已经变成一个组织了吗?
沈则宁想起监控画面中,刘姓修士使用那些魔气控制方芝的动作看起来也颇为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碰这些魔器了。
他们将范仁带出客房后,裴昭夙本想直接将人带走,沈则宁忙让他等一下,去三楼将刘姓修士也带了出来。
因为刘姓修士是在他们客栈住了许久的住客,沈则宁还是用了点耐心,先敲了敲门,然后才在刘姓修士满脸都写着诧异的情况下,暴力将人带走了。
刘姓修士一开始还反抗,见自己根本打不过沈则宁后又开始扯谎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沈则宁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他如何偷钥匙的,又是如何在偷偷带着范仁进来之后,用魔气控制了方芝,让她在登记簿上写上范仁的信息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姓修士万万没想到,他前脚刚干了这些事情,后脚还没过一个时辰呢,就被客栈老板给发现了???
这老板身上长了几只眼睛啊?!
怎么这都能被他知道?
但刘姓修士还是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你……你说了这么多,有证据吗?!我是被诬陷的!”
这老板又没有证据,多半是范仁那个废物东西不知道怎么被人发现然后把他供出来了。
可问题是,范仁他是怎么被发现的啊?!
他不是已经让方芝在登记簿上写了范仁的名字吗?
“证据?”沈则宁温和一笑,“你想看证据是吗。”
刘姓修士看着对上沈则宁唇边的笑,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之前程盛和富贵搞事那会儿他还没来到朔望城,要是亲眼看见了沈则宁是怎么简单粗暴地让富贵打脸的,估计就说不出这些话来了。
刘姓修士被沈则宁带进了监控室,看着那一个个实时监控着的屏幕,郁闷得差点晕过去。
水镜……居然是水镜……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水镜啊?!
这老板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
在见到那些监控画面中自己在一个时辰前做的事情被完整地纪录了下来之后,刘姓修士只以为是沈则宁有钱,去买了很多水镜在不起眼的地方挂着。
这说不定还是天灵级的水镜,还能追溯时间。
怪不得客栈能从一个小茶馆迅速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呢。
沈老板真是……恐怖如斯!
然而刘姓修士根本不明白,这根本不是他想象的花了大笔灵石买的水镜,只是来自科技位面的监控摄像头罢了。
他要证据,沈则宁就给了他证据。
做了什么事情都被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刘姓修士根本无从抵赖,只好老实认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偷了钥匙私下卖给别人而已,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般人都会选择赔钱私了,他也想这么和沈则宁私下解决。
还提出了三倍房费的赔偿。
毕竟从他被沈则宁从房间里拎出来,到现在带到这么多水镜面前,也没看到任何一个城主府的人。
想必客栈老板也是想让他私底下赔钱了事的吧。
“你觉得我缺钱吗?”
沈则宁无语地看了刘姓修士一眼,在他茫然的视线中将人带到了大堂,和范仁绑在了一起。
刘姓修士在将房间卖给范仁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到底惹了什么人犯了什么事,到现在还是有些诧异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将他们两个都抓了。
这个客栈不是……根本不管住客的仇家吗?
怎么看范仁身旁那两个人的态度,都像是仇家找上门啊?!
刘姓修士现在还意识不到,这已经不是偷房间钥匙倒卖房间和客栈保不保护过来寻求庇护的住客的事情了。
一旦和魔族沾边,这事儿可就大了。
这百年来,修真界的修士们渐渐对魔族放松了警惕,觉得只是一点小小的魔气而已,根本惹不出什么大事,更何况,烛酆道的结界不是还好好的吗。
……好在这只是从小茶馆到现在以来,他这儿发生的唯一一起和魔气有关的事件。
沈则宁揉了揉眉心,直接用纸鹤通知了闻岫。
城主府那边的人来得很快。
听说是和魔气相关,闻岫干脆亲自带人过来了。
在客栈见到裴昭夙的时候,两个暴脾气又没忍住互相阴阳怪气了一阵。
闻岫对裴昭夙简单粗暴的行事作风颇为不满,而裴昭夙也觉得和闻岫这种人打官腔真的累得要死,明明她看起来做事情和自己一样干脆利落,为什么时不时还要端着一下。
还好两人也不过是嘴上呛两句,到底还知道什么事情比较重要。
扯上了魔气,这两个人就不能由沈则宁的客栈和裴昭夙的赌场私下处理了,闻岫直接将人带回去审问了。
她临走时,还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楼。
上回富贵那件诬陷酒楼菜品的事儿小,闻岫亲自过来也只不过想顺道吃个饭而已。
但今天这件事情她就不好先让下属带人回去,自己留在酒楼吃饭了。
……唉,虽说菜品的味道和质量的都是有保证的,但外卖打包的到底比不上堂吃来的舒服啊。
闻岫带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将两个人带走,引来了不少好奇的视线。
许多人也和刚才的刘姓修士一个想法,以为客栈不再安全了,还有的人在看到城主府的人的时候迅速躲到了柱子后面。
沈则宁看着这副情形,又是一阵头疼,干脆顺势将他们是因为刘姓修士偷房间钥匙高价倒卖给别人,还有沾上了和魔气有关的事情说了,安抚了一下住客们。
住客们听闻也渐渐放下了心。
����跟他们这类躲避仇家的人无关就好。
*
范仁和刘姓修士被带走之后,客栈刚空出两个房间,立刻就被蹲点的修士们抢了。
沈则宁向他们解释得及时,完全没有妨碍到客栈的生意,还是空一个房间就立刻被人抢掉一个。
那两人被带走后,因着城主非常重视魔气的事情,不过几天,就将朔望城中倒卖魔器的黑市给一锅端了。
只是那个过来出售带着魔气的物品的行商一时还没有找到。
据黑市那边审问下来的话说,行商只在朔望城停留了一天就离开了,他们也不知道那个行商去哪儿了。
后来闻城主和附近的城池联络过,发现不仅是朔望城和东洲,连中洲和西洲那边也有行商倒卖魔器的痕迹。
不过那些行商差不多都是这几天才在各地出现的,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这样要查起来就更废功夫了。
但这暂时还轮不到沈则宁去操心,这些天他从闻岫那边知道了这次魔气事件的调查进度之后,先是改进了一下AI系统的预警方式,将魔气也添加在了警告的范围内。
在曜郢城的时候,他亲眼看过魔气对凡人造成的伤害,也知道魔气如果使用得当,就能控制住一个毫无防备的修士,加上烛酆道的结界没有出问题,但魔气还是不知道从哪儿泄露进了修真界,就像个定时炸弹似的,让他不得不提起防备。
修真界都太平了这么几百年,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出事啊。
不过有AI系统在,加上城主府那边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顺着去查了,沈则宁倒也没有特别担心,只是想着闻岫他们能努力一下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次的魔气和曜郢城有关,但在从闻岫那边知道过是行商带来的时候,就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