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绣生) 第55章

作者:绣生 标签: 强强 甜文 穿越重生

  不论暗杀成功与否,只要太子出事,军心必定大乱。到时候再让殷承璋“死而复生”,力挽狂澜,便能洗清之前的耻辱。

  届时不会再有人记得前头的大败,众人只会记得二皇子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犹胜太子。

  “不出臣所料,太子已经住进了行馆。”安远侯捋了捋胡须,笑了一声,关切地看着殷承璋:“殿下伤势可好些了?”

  殷承璋点头:“好了不少,大夫说至多五日,便能痊愈。”

  当初失足跌落,中途被树丛挡了几下,他并未伤及骨头脏腑,只受了些皮肉伤。

  “那就好。”安远侯道:“殿下在此好生静养,如今太子已到了益都,为防意外,臣往后便不再过来。若再有消息,便命旁人送来。”

  殷承璋虽被文贵妃宠得跋扈,但他在大事上还算拎得清,知道安远侯是母妃特意派来助他,因此十分敬重,即便在这破地方已经待得浑身难受,还是忍耐着应了下来。

  *

  殷承玉在行馆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便又召了巡抚庞义和知府丁昌顺前来,让两人陪同视察青州受灾情况。

  三人骑着马,在侍卫的保护下,将益都周边巡视一遍。

  庞义和丁昌顺对于山东之惨状倒是没有遮遮掩掩,益都城外随处可见衣裳褴褛、满脸麻木的百姓。这些百姓瞧见殷承玉一行,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捧着手里的树根一下下嚼着,眼底只余下绝望漠然。

  大约是见殷承玉看得久了,庞义叹息着解释道:“这些百姓都是没什么力气了,只能在此处等着富户人家好心施舍些粥饭,但凡还有些力气的,都去了卸石寨。以为叛军会管吃管喝。但他们哪里知道,待在益都城,起码偶尔还能领到一口吃的,去了卸石寨才是只能等死。”

  他满面愁容,叹息连连。

  殷承玉眉眼未动,只问:“备灾粮呢?为何没开仓放粮?”

  如山东等地灾厄多发之地,朝廷都有备灾粮。一旦有个天灾人祸,便能用灾备粮应急。

  庞义道:“早就放粮了,只是这次受灾范围广,灾民多,灾备粮根本不够分,早已分完了。原打算向周边粮仓接粮,还未来得及派人,就生了叛乱。”

  殷承玉凝眉沉思半晌,道:“孤会拟一封手令,你们先自周边粮仓调粮赈灾。”

  庞义和丁昌顺文言面露喜色,朝殷承玉拱手道:“臣等先替山东百姓谢过殿下宽宏。”

  殷承玉扫过两人,掩下了眼底冷意,道:“灾情孤已知晓,便先回行馆吧。”

  ……

  庞义与丁昌顺将人恭送至行馆,见殷承玉进了行馆,方才对视一眼,策马回了官衙。

  行馆内。

  殷承玉下了马,就瞧见刚自城外军营回来的薛恕。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薛恕跟上,便率先进了书房。

  “派几个探子,去各处打探一下高幼文与红莲教的消息,越详细越好。”他提笔写下一条,又继续道:“再派几名好手,暗中监视徐惠、庞义以及丁昌顺三人,不要打草惊蛇,只记录行踪和往来即可。”

  他将写好的纸张拿起来吹干笔墨,折起来扔给薛恕:“最后再去拿一身你的常服来,孤要微服出去一趟。”

  薛恕接过纸张收好,不赞同道:“如今敌暗我明,殿下贸然离开,恐有危险。”

  “方才孤随庞义和丁昌顺去益都城外视察,观益都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想来其他地方也是如此。但庞义却说灾备粮早已经放完,两人所言是真是假,孤要亲眼验过才信。”

  薛恕见他坚持,只能去寻了一套自己的常服来给他。

  殷承玉绕到屏风后换上。

  薛恕的衣裳他穿着有些宽大,但也正好模糊了他的身形,青色袍服叫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文弱气息。

  他自屏风后出来,刻意缩着肩膀垂着头,乍一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怯弱小太监的模样。

  “这样可能掩人耳目?”只是他抬起脸来时,精致的五官瞬间便冲淡了方才的怯弱,连普通的衣袍都仿佛添了几分尊贵气。

  薛恕定定看着他,半晌才出声:“出去时,殿下记得低着头。”

  若是顶着这张精致漂亮的面孔,便是披着麻袋,恐怕也会被人认出来。

  殷承玉睨他一眼,暗自记下,便与他一道出了门。

  薛恕大步在前,殷承玉落后半步,含胸缩肩,头深深垂着。甚至连步伐都特意改变了,不似平日稳当从容,似带了几分惶恐,步伐小而快地跟在后方。

  两人顺利出了益都城,确定未被人察觉,殷承玉才不再伪装,看向西面,道:“先往临朐去。”

  青州府下辖三州十六县,其中临朐,寿光还有昌乐都在益都周边。殷承玉此行便准备将这三个州县都探过一遍。

  薛恕早让亲信在城外备了马匹,两人上了马,便往临朐方向疾驰而去。

  大半日的时间,殷承玉先后探访了三个州县,其受灾情形与益都相仿。但殷承玉与薛恕在当地挨家挨户问过去,官府是否有开仓放粮,这些百姓却都摇头。

  说法与庞义二人截然相反。

  殷承玉让薛恕将询问过的农户的姓名,家中人丁一一记录下来,留待回去核对。

  灾备粮发放素来有明文章程,先由里正挨家挨户记录受灾人丁,之后整理成册再报给上级官府,经官府核实之后,受灾百姓才能领取赈济粮。若是未在名单中的百姓,是没有资格领取赈济粮的。

  粮仓放了多少粮,有多少灾民领取,都会一一记录成册。

  殷承玉行过了三个州县,询问记录了上百户受灾百姓的名姓,之后只要回去查阅留档的名单上是否有这些百姓的姓名,便可判断孰真孰假。

  这么多百姓不会同时说谎,殷承玉心中已有决断,但他断案,素来讲究罪证确凿。

  两人自昌乐返回益都城时,已是戌时。

  城门已经合上,薛恕出示了令牌,才领着殷承玉从角门入城。

  马匹留在了城外,殷承玉又扮作了垂首缩肩的小太监模样跟在薛恕身后。

  此时城中已无行人,除了巡逻官兵,只有青楼堵坊等地红灯笼高挂,乐声靡靡,嬉笑阵阵。穿着富贵的客人们谈笑往来,与四周黑暗沉寂格格不入。

  殷承玉侧脸看了一眼,叹了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薛恕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却是一凝,陡然将殷承玉一揽,便就近躲进了旁边敞开的门里。

  待进去后,浓妆艳抹的老鸨迎上来,两人才意识到进了什么地方。

  殷承玉脸色难看,抬眸瞪了他一眼。

  薛恕快速对他比了个口型:有人跟着。

  殷承玉霎时了然,不再说话,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老鸨笑容满面地将两人请到了包厢,叫人上热了茶,便扭着腰去叫姑娘。

  这些时日益都不太平,她们这楼子小,生意也比以往差了许多,难得才来两位贵客。

  趁着人出去的功夫,殷承玉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些往外瞧,却什么也没看到:“是什么人?”

  薛恕摇头,说不清楚:“光线昏暗,看不清模样。”

  “不是老二的人,便是叛军的人。”如今也就这两拨人最可能关注他的行踪。

  “人还在么?”殷承玉问,他方才什么也没看见。

  薛恕眯眸看了半晌,将窗户关上,颔首道:“还在。”

  殷承玉闻言挑起眉梢:“那我们再钓他一会儿,你放个信儿去叫人,别叫他跑了。”

  薛恕应了一声,快步下楼去放信号。

  城中留有打探消息的探子,看到信号后便会尽快赶过来。

  薛恕放完信号上楼,就瞧见老鸨领了三个姑娘站在房中,正笑容满面地介绍:“这三个都是咱们楼里顶好的姑娘,爷您挑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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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那三个女子还算年轻,穿着颜色鲜亮的纱衣,并排站在一处,眼神含羞带媚。

  殷承玉坐在桌边,正好侧对着门口,薛恕看不清他的表情。

  虽然理智上知道殿下必然瞧不上这些烟花女子,可真看到这些女子目光殷殷、眼如秋水地将人望着,就有一股火从心底烧到了五脏六腑。

  薛恕大步上前,眸光冷冷扫过老鸨和三个女子:“这是在做什么?”

  老鸨见他过来,顿时笑得更开怀了:“您来得正好,她们三个都是楼里最好的姑娘,您看是和这位爷一人挑一个,还是……”她说着说着暧昧地笑起来,拿帕子掩着唇道:“还是三个都留下来,一起玩儿呢?”

  她自顾自说个不停,薛恕的脸色却已经越来越黑。他上前一步,将殷承玉挡在后头,冷声道:“都滚出去!”

  不防他忽然翻脸,老鸨愣了一下,接着便有些不高兴了:“不要姑娘您二位上花楼做什么?拿我们当乐子么?”

  薛恕冷眼瞪着她,额侧青筋直蹦。若不是碍着不能将动静闹得太大,他现在就想将这老鸨和三个女人一道扔下楼去。

  还是殷承玉看两人斗眼鸡似的互相瞪着,将一锭银子推到了老鸨面前:“我们只借用一会儿地方,不需要姑娘。”

  老鸨见了银子,脸上的怒色顿时化为笑意,她迫不及待将银子收进袖子里。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转了几遍,露出了然的神色来:“原来二位爷是想自己玩儿。”她笑眯眯地挥手让三个姑娘退了出去,自己走到门口,贴心道:“二位爷放心,这二楼没其他客人,我会交代其他人不得上楼,您二位今晚必然可以尽兴。”

  说完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体贴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包厢里顿时就剩下两人,薛恕心口的怒气在听到老鸨的话后早就散了,他在殷承玉对面坐下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把殷承玉紧盯着:“已经传讯出去了。”

  殷承玉“嗯”了一声,似乎半点没有察觉屋子里暧昧的气氛:“那便等着吧。”

  薛恕有些不甘心,自从上次在旷野里的那个吻之后,他与殿下就没有再亲近过。

  此时屋里粉色帐幔飘动,隐隐约约露出后头屏风上的春宫图。更别说一旁的博山炉都是男女交合的造型,袅袅香雾自炉中逸散,味道浓郁甜腻,不算好闻,却催人欲火。

  薛恕有些口干舌燥,他连喝了三杯茶,正想说点什么,门口却又传来了敲门声。

  老鸨端着酒上来,热情道:“这是咱们楼里才有的荷花酿,味道淡不醉人,二位若是累了可以喝一些解解乏。”她也不多留讨人嫌,放下托盘便退了出去,行到门口又想起什么,道:“床头的柜子里一应用具都有,二位若自己没带,尽可以用。”

  说完她再度关上了门,只隐约能听到走远的脚步声。

  老鸨一番话,仿佛往烈火上又浇了一瓢油。

  整个屋子蒸腾着热意,方才还微微飘动的粉色纱幔也静止下来。

  薛恕盯着人看的眼睛淬了火,带着毫不遮掩的渴求。

  殷承玉乜他一眼。起身将窗户推得更开了一些,眼神透着些许揶揄:“天有这么热?额头都冒了汗。”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此时此刻的暧昧和旖旎,在这欲海情天之地,眉目依旧浸着清泠泠的凉,像不染世俗欲望的仙。

  那一晚的呼吸交缠,仿佛只有薛恕一人刻在心上,夜深人静时细细回味。

  然而他越是如此,薛恕眼中的欲燃烧得愈是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