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志于木
但是。
为什么。
B17区,被划分到了年度喜剧片的区域?!
朱无阙靠着白于斯的肩膀,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觉得它是喜剧片呢?这个桥段很好笑吗?不能因为这个笑话很无厘头就随意地将它定义为喜剧片啊!”
“这里明明是在星球爆炸后生物流离失所于是开始探讨自我进化的荒唐悲剧啊,很好笑吗?”
白于斯将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用动作安慰着怀疑人生的朱无阙,虽然他也很想笑就是了。
朱无阙窝在沙发上,自闭地看着某平台上的影评。
几乎所有影评都是先扬后抑的调调。
先扬指的是对朱导的过往作品进行赞美,后抑指的是对朱导的新作品进行赞美与哈哈哈。
甚至在哈哈哈里掺杂了对宇宙未来的思考。
但整体基调还是哈哈哈。
破防了,这下是真的破防了。
哪怕被江翠英女士狂轰滥炸接稿时被甲方无限施压,他都没这么破防过。
到底哪里哈哈哈了?
到底哪里哈哈哈了!
朱无阙自闭了。
他关掉了笔记本,裹紧夏凉被,倒在软沙发上思考人生,与想着怎样重开会更有艺术感。
很高兴观众们也喜欢科幻文艺片且有自己的见解。
Sorry, Jenny我不会来了,我已经死了。
白于斯伸手,拨着朱无阙额前的头发,将他刚染的白毛捋到耳后,“剧本的创作,不是你和秦老师一起合作的吗?”
朱无阙探出半张脸,眼里没光,“我不会理科,所以关于星球爆炸的理论,是缝合了你的原小说和秦老师的知识储备创造出来的。”
“也就是说,我只负责机器人与背包客之间的交往。”
而大量被网友哈哈哈的剧情桥段,就出现在机器人与背包客的交往过程中。
朱无阙全责。
怎会如此。
既然如此,饶是朱无阙全肯定民的白于斯也找不到地方下手安慰了。
他干脆笑道:“那可能,你确实有创作喜剧剧本的天赋。从文艺片导演到喜剧片导演,你觉得这个职业转换怎么样?”
朱无阙闭眼安详,“我觉得不怎么样……”
拍了三年文艺片,拿过奖,有口有碑。
然后,因为一部科幻文艺片,被打成谐星了。
朱无阙叹气,顿感人生灰暗。
“他们不仅哈哈哈,还忽略了背包客对机器人的告白,我不能接受。”
完全不知道机器人的原型就是他且确实偶尔转不过弯加浪漫基因缺失的白于斯有些好奇:“背包客什么时候对机器人告白过?我怎么不记得?”
道心彻底破碎、碎了一遍又一遍的朱无阙:“…………”
毁灭吧,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朱无阙:…………
白于斯:*其实知道告白内容但就是想逗一下破防朱无阙*
朱无阙:*更破防了*
第38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针对第四次家庭成员智商测试的结果,朱无阙有话要说。
他捧起陀思妥耶夫斯基不太聪明的狗头,第一千三百次提议道:“要不带他去医院看看吧,我真怕他哪天左爪踩右爪前爪绊后爪,虎个车的摔了个平沙落雁式。”
众所周知,哈士奇大智若愚,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节气时时刻刻叛逆期,属于是领导夹菜他转桌、领导开门他上车、领导敬酒他不喝、领导拿麦他切歌的顶级犟种。
对此,白于斯也很无奈。
“你把试题摊在地上,让他们按爪写答案,任谁来做,智商数值都不会高啊。”
朱无阙指指在旁打盹的两猫两狗,理直气壮道:“那为什么他们智商正常?”
白于斯想了想,“幸存者偏差?”
“不。”朱无阙无法接受,撒开陀思妥耶夫斯基乱动的狗头,“陀氏老爷子生前是个体面人,怎么能被二哈害了风评呢?”
白于斯倚在柜子上,喝着杯半凉的咖啡,纵容地看着眼前胡闹的一人一狗,说:“嗯,所以你想怎么办?”
朱无阙扫了眼大愚弱智的二哈,斩钉截铁道:“改名。”
白于斯失笑道:“你想改成什么?”
朱无阙皱眉,“没想好。”
白于斯笑笑,叹了口气,坐在小吧台前调酒。
……
捡到这只二哈时,正值寒风刺骨的冬季。
十二月份,东北地区冷得连骨头缝儿里都钻雪粒子,呼出的气落在围巾上,很快便结了层霜。
他们结束一天的游玩,打算回民宿休息。
从地铁站到民宿,有一条长达三百米的小路,逼仄、堆雪不化,偶有几根枯枝夹杂着黑泥躺在雪上,一脚踩下去,嘎吱作响。
朱无阙走在前方,鸽灰色的围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深邃的眼窝和半死不活的一双眼。
走至拐角处时,白于斯住脚,转头看向街边热气腾腾的小摊,今天他们光顾着在单板和双板之间做长达八万字的现场辩经了,辩到现在饭还没吃。
白于斯拉住朱无阙的围巾,问道:“吃烤红薯吗?”
朱无阙微微仰头,“吃。”
摆摊的是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坐在马扎上和邻摊的阿姨聊天,见有人来了,自来熟地笑道:“吃什么呀?”
白于斯拉下围巾,“两个烤红薯。”
“好嘞。”
阿姨动作娴熟,很快,两个滚烫的红薯便被细致包好,拎着塑料袋递到了白于斯手上。
顿时,烤红薯的香甜气息在空中弥漫,没一会儿,天就飘起了小雪,在路灯下闪着细微的银光。
两人挨在一起往回走,主要是朱无阙挨,白于斯走。
白于斯推推仿若无骨的朱无阙,“起来走两步。”
“走不了了……”朱无阙可怜巴巴地低声道,“摔疼了,需要老公安慰。”
“明天还玩单板吗?”
朱无阙一扫阴霾,斩钉截铁道:“玩。”
白于斯拿他没办法,只能点头,“那你加油。”
两人有来有回地贫了几句,还没走进巷子,就听见阿姨的几声唏嘘。
“还没人来认啊?”
“没呢,在这趴了好几天了。哎,也是遭罪,天天蹲垃圾桶底下吃塑料袋。”
“估计是身上有病,主人不想治,就把它丢出来了。”
“嗯呢,今晚又有暴风雪,捱不过去了应该是。”
朱无阙回头,看向路灯下的垃圾桶,果然,那里有一团小小的黑影,看模样,应该是条哈士奇,但瘦得太脱相了,皮毛又掉得厉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细弱的呼吸起伏。
阿姨说得没错,如果继续趴着,暴风雪一来,它肯定活不过今晚。
邻摊阿姨说得也没错,它身上的病太多了,多到医生看了都呲牙。
呲了将近一个月,哈士奇终于算是勉强恢复了活力。
候机室里,朱无阙若有所思,“叫它史铁生怎么样?”
白于斯悠闲翻着备忘录,眼皮一抬:“你再想想?”
给一只险些失去前腿的狗取名为史铁生,损不损啊?
“那就叫陀思妥耶夫斯基吧。”
“为什么?”
“因为爱情。”
白于斯被他的古早冷笑话逗笑了,点头道:“嗯,陀思妥耶夫斯基,挺好的。”
……
平心而论,陀思妥耶夫斯基很乖,不护食,品相也不错。
但,朱无阙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智商的焦虑心理,完全是有理有据的。
也许是以前脑部受过伤,陀思妥耶夫斯基总会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智障行为。
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曾创下吃狗粮结果吃醉了一路晃到了浴室顺便顶开了花洒淋了一身水自己给自己洗澡的奇葩记录;
再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分不清狗粮和猫粮,或者说,他就是欠儿,非要吃猫粮,还吃得天女散花满地都是;
再再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作为一只哈士奇,他不拆家,他拆积木。
对,他拆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