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志于木
“这样啊老公,我还以为老公不喜欢呢。如果老公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做了。”
白于斯没有回答。
他长久地看着朱无阙的眼睛。
窗帘关闭,遮挡了窗外本就不亮的天光,房间内无一处光源。
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眼前人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朱无阙一笑。
他知道白于斯在想什么,他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伸出手,抚向白于斯的手背,声音轻缓,意思暧昧。
“或许,我们不需要操之过急呢。来日方长,老公。”
白于斯心中了然,双肩放松,“你想怎么来日方长?”
“不知道,老公。我在这方面的经验是零。”
朱无阙垂眸解锁手机,屏幕上,是两张电影票。
“江翠英买的,商业爱情片,让我们必须去看。我觉得,不看白不看。老公觉得呢?”
白于斯看向屏幕。
是新上的影片,最近在网上疯狂造势,宣传是情侣必看的年度挚爱。
他对商业片一向没什么兴趣,朱无阙应该也是。
但既然江翠英让他们看,朱无阙又主动提议,应当是他又有了新想法。
那就去看吧。
“可以,什么时候去?”
白于斯撩起朱无阙的一缕长发,捏在指尖把玩着。
朱无阙看了眼时间,“周二下午五点二十的场,有空吗?”
白于斯回想了一番排课,点了点头,“可以,那天下午我没有课。”
“到时候我去接你。”
朱无阙放下手机,重新盖好被子,在此过程中,他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那,我们睡觉吧,老公?”
他似乎是真的很喜欢老公这个称呼。
白于斯原本对这类称谓并无感觉。
他认为,情侣或夫妻之间,无需称呼彼此为妻子丈夫老公老婆,仅仅名字,就足够了。
可不知为何,老公二字,被朱无阙说出口时,他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白于斯也盖了被子,整好枕头,慢吞吞地解着扣子。
朱无阙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的动作,直到白于斯解到第五枚扣子时,他才别过了脸,忍着笑。
“老公,我们还没有结婚呢,你怎么就要上我的床呀?我可是男德代表,你可不能随意毁坏我的清白。”
白于斯叹气,配合着朱无阙的娇言妻语,他停下动作,掀被起身,“那我去客房睡,晚安。”
“别啊老公,没了你我可怎么睡呀。”
朱无阙赶紧坐直身子,从后面抱住了白于斯的后腰。
“陪我一起睡嘛,不要走好不好。老公我错啦,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白于斯失笑,跌坐回地台床。
“晚上过了十二点,海明威和黑塞会准时上床,届时会有些拥挤。你不介意?”
“能和老公睡在一起,我能有什么可介意的呢?”
朱无阙回答得理直气壮,“再说了,如果它俩敢进卧室,再把它们牵出去便是了。”
白于斯挑眉,“这就是仨娃妻的态度?”
“唔,原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朱无阙有些苦恼,“哎,没关系,孩子还小,不记事儿。海明威和黑塞确实有些顽皮,不像我家露露,它又听话又懂事。”
“露露?”
“嗯,我家的缅因妹妹,刚满一周岁。”
朱无阙调出相册里的照片,挑了张路西法最安静的,拿给白于斯看,“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
照片里的缅因猫优雅而漂亮,橘毛顺滑,身姿矫健,确实是很好看。
朱无阙收了手机,按住白于斯的下巴,佯装正色问道:“露露和我,谁更可爱?”
“这你都要争?”
朱无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可是娇妻必修课。”
白于斯没有片刻犹豫,回答道:“露露更可爱。”
朱无阙冷笑转头:“呵,男人。”
“讲讲道理,是你先问我的,我实话实说而已。”
白于斯掰正朱无阙的肩膀,语气中颇有些无奈。
朱无阙两耳不闻,拿起手机就是开码。
“那我不管,我已经决定要在朋友圈编排我的亲亲老公了。我就说,老公一天骂我打我三百遍,我待老公如初恋。”
白于斯拗不过他,便任他去了。
“早些睡。我明天有课,会早起一会儿。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想吃流沙包。”
朱无阙在他身旁蹭了蹭,找了个绝佳的位置敲屏幕。
“老公,这样显得我好没用哦,也让我为你做些事情嘛。”
话虽这么说,可从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歉意。
白于斯摸了把朱无阙的头,笑道:“你不需要做什么。”
“哦,那我是被老公包养了吗?”
朱无阙蹭到白于斯的胸前,假装乖巧,“那我就履行好金丝雀的义务吧,保证让老公每天开心。”
白于斯不置可否,闭上了眼睛,“睡吧。”
朱无阙撑着脸,看了会儿白于斯的睡颜,而后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子,继续编辑着娇妻朋友圈。
第二天早上六点,白于斯准时睁眼。
刚睁开眼,他就感到身旁的温度不太对劲儿。
朱无阙的体温偏低,被他抱着,好像被一块薄冰包围着。
…………
等等,等等。
抱着?
白于斯僵硬着上半身,看向搭在他腰间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漂亮。
确实是朱无阙的手。
白于斯以手遮面,缓缓吐息。
不过是同床共枕而已。
不过是同床共枕而已。
不过是…………
不过是不下去了。
白于斯转脸看向还在熟睡的朱无阙,动作略显急促。
不知是不是经常熬夜的原因,朱无阙的眼下总有着乌青。
奇怪的是,乌青没有破坏他五官的和谐,反而更衬得他阴郁漂亮。
看了许久,白于斯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放轻动作,小心谨慎地吻了朱无阙的额头。
经过昨晚无厘头的仓促发展,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算是名亡实存的情侣了。
彼此都心知肚明,自己对眼前的人有着浓厚的兴趣,对方也对自己兴趣盎然,但就是想再拉扯一番。
白于斯挪开朱无阙的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没关系。
他不介意与朱无阙拉扯,他甚至很乐意。
到了学校,他谢过同事给的奶糖,单手剥开放进嘴里,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拜读仨娃妻的最新朋友圈。
朱无阙[心跳]仨娃妻:今天又被老公骂了,他说我不如女儿可爱[大哭]我就知道,在他心里,我永远比不上他的宝贝女儿[大哭]我不明白,我哪里比不上女儿,难道就因为她姓白吗?我好嫉妒,我好嫉妒女儿能拥有老公的爱[流泪]家人们,这日子可该怎么过呀[流泪]可是我好不争气,我只要一看到老公,我所有的不开心都会不翼而飞[流泪]我快要变成,没有老公就活不下去的笨蛋了呜呜呜[流泪]
底下还附了两条评论。
朱无阙[心跳]仨娃妻:江姨,你不用说了,我都懂,其实你也喜欢我老公吧?不然也不会打断我们的亲热[流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善妒的人[流泪]
朱无阙[心跳]仨娃妻:江姨,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老公不会搭理你的[尴尬]也请你不要再回复了,我老公只爱我一个人,他不会回复你的啦[愉快]
嗯,今天的娇妻朋友圈,依旧是稳定发挥。
同事路过白于斯时,不由得开怀一笑,说:“今天这么开心啊?家有喜事儿?”
一旁的女老师喝着豆浆,闻言也加入了讨论,“白老师可是我们化学组的希望,有啥喜事儿啊?给我们也说说呗。”
老教师抱着加了枸杞的保温杯,笑嘻嘻道:“一看就是谈恋爱了,白老师毕竟也二十八岁了,估计也被家里催得不行了吧?”
白于斯放下手机,浅笑道:“朋友发来的宠物照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