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91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有什么故事吗 ”游景天心想可算找到话头了,再闷头赶路要憋死了。

“作乱,然后死了!”程石头没什么好脸色,“省点说话的力气赶路吧。”

游景天哑口无言。

不过想起店小二说的,他对老人的古怪脾气不得不谅解,老头的儿子因为寒鸦而死,所以他带人上山去黑风崖,要求必须杀够二十只寒鸦。

二十只寒鸦啊……

他忧心忡忡,只恨自己带的钱不够,买的符��不够多,不然用符��生生拖时间,也能拖好长一段时间吧?

走了半天,林德忽的抬头:“前面有人?”

他是直觉上前方有人,三人安静下来,静谧丛林里确实多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随着他们的安静,那些声音也变得愈发明晰,“喝!喝!” “哈哈哈……”还有火焰燃烧木柴发出的松脆的毕剥声,一股隐隐约约的酒香也传来了。

“快走。”老头低声道:“这山邪,不一定是活人。”

游景天本想过去打探打探情况,老头这么一说,浑身一个激灵,压低声音:“当真?”

“老子骗你干什么!我还等着你杀寒鸦。”老头偏了方向,“绕过去,走过了再正回来。”

游景天收了过去打探的心思,几步走近林德:“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林德皱着眉头,虽然声音出现得突兀了些,但是他可以肯定那边是活人!

死人或是幻象欺骗不了他的神性直觉,但是这个老头儿说不一定是活人,是真的警惕心强,还是故意欺骗?

无论如何,他不得不对这个老头儿戒备起来。

离声源越来越远了,二人跟在程石头背后,游景天忽然纵身前扑将他扑倒,一支羽箭破空飞过老头方才的头顶,林德迅速趴下来:“兄弟有话好好说!”

射箭的人嘟囔了什么:“哪条道上的?!”

“老海的!跟朋友上山采黑油松!”

那人笑了声:“胆儿大啊,敢去那地方。”

三人站起来,林德瞥了一眼程石头,他表情没多大变化,应该趴下去的一瞬间就该去看的……哎。

游景天和射箭的小年轻聊起来,掺杂着大量黑话,有些听前听尾,能听懂个大概,射箭的是负责望风的,附近有阵器,早发现他们三人了,见他们鬼鬼祟祟,就射了一箭试探。

林德打心里不信他这番说辞,我们三个都绕道走了,你还没事找事,闲着的?不过他没做声,游景天介绍他是生米,老头是向导,绝对没有恶意。

哈哈笑着拍肩宛如亲密无间,好似他乡遇故知,“天色不晚,你们三个人老的老小的小,我去和老板说一声,看能不能让你就着旁边歇会儿。”

游景天惊讶:“这怎么好意思,这不为难兄弟你吗。”

对方爽朗笑道:“没事,我家老板厚道得很,他肯定会答应的。”

游景天回头看了眼林德,林德一笑:“盛情难却,我听你的。”

“来来来,多个人不嫌多。”

三人跟着小年轻去他们的营地,篝火,酒香,热气与呼喝声,全变得具体可感起来,扑面而来。有人在弹月琴,小调轻快愉悦,微醺的冒险客身子前后摇晃,随着节拍拍手。

“老板。”小年轻叫了声,“这三个也是去黑风崖边采松油的,这位是游景天游兄弟。”

正捧碗喝汤的的“老板”抬起头,林德大骇:是钟兔牙!

钟兔牙也来采黑松油?!

来时游景天打听消息,店小二可没说也有一伙队伍要去采黑油松。

钟兔牙他当然认不得现在的林德,眯起眼:“呦,艺高人胆大啊,就三个也敢上去?”

游景天抱拳道:“非不得已而为之,斗胆上山。。”

钟兔牙兴致勃勃:“不得已而为之?莫非你是是看上了谁?”

游景天故作惊讶:“大人猜得真准,我是应一女子的请求来的,她说她保养琴弦用的松油用完了,只要我能采得八两松油,她就答应我。”

钟兔牙嘿嘿一笑:“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也是为了一人的要求而来。寒鸦群居难对付,能多一是一个,事后有八两分你八两。”

游景天大笑:“那我却之不恭了!”

游景天自来熟得很,坐下就是喝汤吃肉,拿出自己的蜜渍莲子,一人抓黏黏的四五粒:“甜!小兄弟,你从哪来的啊?”

“云海郡,这莲子是采自云湖的莲子,用桂花蜜腌渍,味道美着呢!”

林德吃着自带的干粮,默默无言。钟兔牙是为了讨什么人的欢心才来这的,倒也符合他的秉性,虽然他现在不认得他,可他要是一开口没准他就会想起来。对了,他还知道名字,要是游景天开口叫他,就算面貌不一致,他起疑心是肯定的了。

得赶快想办法告诉游景天钟兔牙是个变态的事实。他瞅着篝火那边,游景天的脸被火光映照得通红,他身边就是钟兔牙,谈笑风生。

没一会,钟兔牙突然看了他一眼,林德心一跳,他知道了?光知道名字应该还不足以断定,还有时间,要不,接下来的时间装哑巴?那程石头那边怎么解释?知道的人越多越难圆,林德心惊胆战。

钟兔牙移回目光,他没多余的反应,叫林德揣测不出来什么,满腹狐疑。

一帮人吃吃喝喝够了,各自歇息,留几个人守夜望风。林德想睡不敢睡,神经紧绷,索性入定修炼。

一夜无事。林德稍微缓了口气,与众人一起开拔上路。这是一支颇庞大的队伍,有好几十头骡子,骡子驼负着沉甸甸的货物。

他感觉背后有人在注视着他。

他以为是钟兔牙,难免觉得一阵阵恶心,忍不住就向身后瞥了一眼,钟兔牙弯腰捡起一根黑色的羽毛:“寒鸦的羽毛,这么早就看到了啊。”

“寒鸦昼息夜行,能飞到这里不奇怪。”

钟兔牙瞥了眼树干上残留的灰白秽迹,啧了声。

不像是他……

林德目光越过钟兔牙,不确定到底是谁在暗中窥视,护着钟兔牙的众星里,最引人注意的只有那个弹拨月琴的年轻人了,他眼睛微眯,嘴里哼着无名小调,悠然写意,月琴用灰布裹着背在背上,腰间不佩刀剑,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一个骨架粗壮的大汉,目光炯炯,身负重剑,两人反差极大。

没有武器,会弹月琴,身边还有个貌似高手的人跟着保护,是海音阁的弟子?

对不认识的人林德没太多想,继续赶路。

这帮大队伍气氛活泼热闹,没什么规矩,走着走着就开始吹牛逼,诸如“我见了谁谁谁”“朝廷的员外郎是我小舅子”云云,随心所欲,不打草稿,穿插几个下流笑话,引得众人心知肚明的窃笑。

热热闹闹,林德觉得挺好。

程石头依然沉默寡言,游景天低声和他说着什么,大概问他觉得行不行,对他的擅自决定别往心里去,程石头绷着脸呛了句:“你是主顾,你想咋地就咋地。”把游景天噎了半天。

老头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还有怨气。游景天回来不好说老头的不是,郁闷地说:“奇了怪了,我去打听消息时怎么没问到这帮人。”

“可能他们早就出发了,小二就没告诉你,或者他们是秘密行动的。”不论哪种情况,都有充分的理由。

“能被我们追上,他们速度也太慢了。”游景天哼哼,忽的压低声音,“你小心点,那个老板不太对劲。”

第126章 白都夜雨

至于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直觉上他有问题。

说了跟没说一样!林德心里叹气,他觉得钟兔牙八成是怀疑到自己身上来了, 又不便透露太多, 丢人啊����“没事, 我会注意的。”

“沿着这条道走,进兀儿坳,我们在那个寨子里稍作休息, 然后整备进山。那个寨子的人我熟, 好商量的很。”钟兔牙的向导摊着地图指点。

“兀儿坳的寨子是不是白都族人的寨子?”背负月琴的年轻人忽然开口,向导点头:“是, 武都的都字就是源于白都族,以前这片地是白都族说了算, 朝廷一统中原后把他们赶进山了,几百年过去,白都族人都换了几茬了, 对朝廷的仇恨没那么大, 表面上还不服朝廷管理, 实际上与外界通商离不开咱们呐。”

林德记起《绛云斋笔记》上说过。白都族勇猛好斗,全族尚武, 族内的白都刀制造精良,吹毛立断, 天下闻名。白都族的孩子自出生起, 由父辈为其打造一把刀作满月礼,从此终生携带, 非断裂或死亡不弃。死去族人留下的刀会与牌位一起供奉在家族家里,年年保养, 白都族人相信刀与祖先的精魂意气是连在一起的,直通幽冥,供在家里可以辟吓百鬼,保佑儿孙辈代代勇武。因此外人想拿到白都刀,要么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要么指望白都族某户人家出个胆儿肥的不肖子,把祖宗的刀倒卖出去,这类渠道流出来的刀往往能卖出天价。

白都族善锻刀,善武,虽被朝廷大军逼退进成淳山,失去武都郡的统治地位,可是做成淳山的山大王也亏不了哪里去,《绛云斋笔记》如是说:成淳占地广五百里,地形崎岖复杂,进可攻退可守,山中产上等幻晶、灵石、水晶、云母、刚玉、赤真珠,矿产丰富。白都族败退成淳,依然留有余力,强势把控了山中所有矿脉,坐拥成淳山最大的宝藏,财源滚滚。

兀儿坳的白都寨子是族内较小的一个寨子,最大的寨子也就是白都族长居住的寨子,在成淳峰顶,高高在上。

队伍中其他人都听说过白都族的名声,幻晶,灵石,京城大户最喜好的蓝刚玉。白都族喜好绫罗绸缎,普通寨子的女儿打扮得与京城最富贵的大家闺秀不相上下,那里价值千金的宝石多如泥沙,被大肆镶嵌在白都刀柄上,装饰在白都女儿的裙摆鞋尖上,被随意用作交换绸缎的货币,被当作弹弓打鸟儿的弹丸。虽然种种财富传说不免添加了想象与夸大成分,但是白都寨子有钱是真真的,想赚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进寨子做生意,得先打过他们的守寨子的人,打胜或战个平手,得到守寨人大西勒的认可,喝下十碗交情酒,就算是朋友了,熟悉了就可以随时进去做生意。”向导神采飞扬,“我之前带着不少队伍进去过了,他们认得我,不过你们一群生面孔,还是要过寨子关才能进去,有谁有信心打赢白都的大西勒?事先说好了啊,打大西勒不许用道术的,大西勒在白都话里是‘神佑的武者’,身负神力,对道术神通很敏感,要是被发现了,直接拒绝,永不相交,不能抱一丝一毫的侥幸。”

钟兔牙点了几个人,与背负月琴的年轻人人同行的粗壮汉子亦在名列中,他冲游景天一抬下巴,笑眯眯:“游兄弟,你想不想去试一试?”

游景天挠挠头:“这打大西勒就这一条规矩?不该是三局两胜?要是我输了,不就是拖累你们么,这使不得。”

钟兔牙笑道:“三局两胜的规矩没有的。白都人自视甚高,能被推出来当大西勒的号称武功以一当十,只要你敢上去,不妨把他当做磨刀石磨着试试,让他打尽兴了,就算认可你了。”

游景天听着意动,自谦道:“原来如此,那我去试试。我武功没多上乘,多谢老板瞧得起我,到时候诸位别笑话我就行了。”

“哪里哪里。”在一片哄笑声中,钟兔牙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眼林德。

林德安静得很。

一行人稍作休憩后,精神头十足地赶往兀儿坳,一心期盼着见到宝石堆积成山的富贵景象。游景天先跟程石头了解情况,希望程石头多说点关于兀儿坳和白都人的事,求的是知己知彼,程石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你说的是去采黑油松,又没说要去兀儿坳做生意!就凭你们两个能打得过守寨人?老老实实在外面树上歇着吧。”

老头话说得难听,理不糙。要论道门境界,游景天遇上境界高感觉打不过,认怂就完事了,别人也不会硬和你一个晚辈过不去。可是武功这道,至今没个明确的境界划分,他也不晓得自己两手刀法在武林里能排上几号,心里忐忑不安。

林德看他那样子好心劝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又不是生死搏斗,你紧张个什么?”

游景天斜着眼:“那你去不去?”

“我当然知道我几斤几两了,我不去。”

“切!”游景天忍不住笑了,林德的选择很明智,能用道术解决的,为什么非要拼力气?既然不许用道术,认怂也不丢人,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有诱人的传说在前,一行人走得又急又快,赶在傍晚之前抵达了兀儿坳底下,远望到白都人寨子高大的围墙,其坚牢程度不亚于大城守墙。众人疲累之下,振奋起精神,继续赶路,挨到寨子门口,都是强弩之末,累得七倒八歪,瘫了一地。

向导精神头还不错,小跑着前去拍打着寨门,嘴里喊着林德听不懂的话,大概是白都人的语言,发音近似于“摩德勒罗”,不一会就有穿着藏蓝布衫的汉子过来和向导叽里哌啦,林德注意到汉子腰间确实挎着白都刀,刀鞘镶珠嵌宝,刀柄嵌偌大一块蓝宝石,蓝得极浓,星光包体,这般闪耀的宝石品质切工均是上乘,平生头回所见,看传说所言不虚,其他看到的人亦是眼睛精光直冒,馋疯了。

他们还没聊几句,有雨珠重重打在了他脸上,仰头一看,乌云翻卷如滴入水池的墨滴,被天上的狂风吹拂着急速变化形状,风大且湿润。向导说话速度更快了,白都汉子看了看寨门外被吹得头发乱飞的众人,向导一手斜胸,再三鞠躬保证,白都汉子让他们忍耐着稍等一会,他还要去请守寨子的大西勒定夺。

向导回头大声道:“大家忍一会,他答应让咱进寨,比还是要比的,但是比输了的话怎么办还要另说,等大西勒出来了就能定了,有蓑衣的赶紧披上蓑衣,别被风吹迷了眼睛。”

钟兔牙早已戴上斗笠,斗笠垂下细竹篾编织的帷遮,风雨泼不进。林德划了道咒,在自己头顶撑起气流,将雨珠吹偏,仿若撑起了一把无形的伞。

游景天贴着他脚边蹲下来:“兄弟,整大点范围呗。”他本来备了避雨符的,一看林德有类似的手段,当然要厚着脸皮白嫖了。

林德撑开范围,将游景天也囊括进去,不想钟兔牙也凑过来:“这避雨咒仁兄可愿教我两手?比戴雨笠方便些。”

林德瞥了他眼,平淡道:“很寻常的法术,用不着专程找我学。”他说话时故意捏尖了嗓音,只盼他不要立刻生疑就好。

钟兔牙微笑着说:“这不只有你用嘛,不找你学找谁学?教我试试呗,用不了你多少时间。”

捏尖了嗓音说话林德自己也难受,抬头看他的游景天神色略有疑惑,林德平了平心情:“我只说一遍,学不学会看你自己。”

“行。”钟兔牙仿佛真的只是来讨教避雨咒的,林德说了一遍,他自己尝试着,施了数次就成功了,不过派上用场没多久,蓝衫汉子带着大西勒来了。

大西勒意外的年轻,面容俊秀,右耳边挂着一枚小小的星状晶石耳坠,佩的刀没蓝衫汉子华丽,衣着朴实,赤着脚,仿佛根本不觉得冷。

向导恭敬地向他一手斜胸鞠躬:“大西勒得珠。”

钟兔牙也斜胸鞠躬:“大西勒得珠。”

众人有样画葫芦,年轻的大西勒平静受礼,风雨瓢泼,他不动如山,彬彬有礼地用正宗的官话道:“诸位远道而来,我不愿让带着诚心的各位在雨夜受冻,你们可以进寨避雨休息,不过想做生意的话,还是要按老规矩来,输了,雨一停你们就要离开这里。”

向导直起身子问:“就在这个时候打?雨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