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俞先生说笑,阁主是我义父,我在万音阁里地位极高,谁能胁迫我?”
俞长冬问:“你可知,阁主为何视我为恩人,对我礼待有加?”
观月眉头微皱,“阁主只说你救过他的命,多的我不知晓。”
俞长冬说,三百年前,他曾因故惹到先阁主,被幽禁在阁中,尝试逃脱时意外撞见先阁主与养子的秘辛。
在寝房,先阁主将养子压在身下,两人姿态诡异,却并未真正交.合。
沸腾的黑气溢满整间房屋,养子被扼着喉咙,无力地歪着脑袋,眼尾含泪,神情空洞麻木,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折磨。
他的嘴巴、鼻子、耳朵,甚至……身上所有孔窍都被成缕的黑气侵入,将他整个人浸染、填满。
俞长冬隐在暗处,握紧手中长剑,正欲施救,突然与养子对上眼。
不知这个剑修的出现给了他勇气还是令他感到屈辱,养子的眼神倏然变得狠戾,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出手折断先阁主扼他喉咙的手臂,反身将他摔在床上,手成爪,迅猛掏向他的心——
那一战有俞长冬帮忙,那时他的腿未残,剑尚强,因为某些原因,先阁主也早已是他心中该杀之人。
养子的力量强大而诡异,又有剑修从旁相助,很快结束了战斗。
他请俞长冬背过身,俞长冬闻到身后传来浓烈血腥气,听见手在身体中挖弄的湿濡声,过了良久,养子下榻,从背后推着他的腰,请他不要回头,离开房间。
刚出房门,养子便呕出一大口混着黑气的血,痛苦地捂住心脏,瘫倒在俞长冬怀里。
俞长冬觉察到他无比虚弱,即将气绝,带他到隐秘处,用灵力施救整晚,救回了他的命。
先阁主死,俞长冬与他的恩怨了结。
新阁主继位,将俞长冬当成恩人,俞长冬虽疑惑他的身体恢复速度,却从未多问,多年来,两方始终保持着联系,俞长冬遇到什么事,万音阁都会鼎力相助。
本来先阁主那件事是两人避而不谈的秘密,此次造访,莫阁主却一反常态地跟他提起先阁主,还牵扯观月,口中将“父亲与我”“我与观月”一并提起,本就引俞长冬疑虑,今早观月又在他面前哭了一场,俞长冬更觉得事情不对,怕阁主也与先阁主一样,对养子实施暴行。
观月垂眸静听,得知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表情却并不意外,只嘲讽地弯了下唇。
“俞先生与万音阁多有往来,怕不会不知道,我们阁里,上到阁主,下到阁众养的猫,哪一个都不干净。”
俞长冬道:“星界生存,总要有立身之本,干净与否无从判别,此事不在我的关心范围。”
“哪怕这种立身之本在危害星界?”
听到这句话,俞长冬手掌应激似的攥紧,折断了手中熏香,落得满腿香屑。
观月急忙为他清理,正擦着他的手,便听耳畔冷声,“那也与我无关。”
观月惊诧抬眼,又赶忙垂下,抱歉道:“对不起,俞先生,确实与你无关,我没有那种意思,这种大事哪能跟个人有关……”
他的手被拂开,轮椅转过背对他,俞长冬淡声道:“你若的确受到胁迫,可到玄清门找我,我为你提供安身之所,若没有便罢。”
他背了身,观月面上的局促也不见,染灰的手指轻碾,看着他的背影勾了下唇。
这俞先生也是有意思,目标精确而范围限定的善心,世界毁灭我不关心,你若因此流离失所,那我可以给你口饭吃。
至于那位满嘴大话的面具神明,又另有一番风味。
观月想杀掉义父,面具神问他什么时候,观月答越快越好,现在最好。
面具神便笑,对他说:“你忍忍呗,不要太着急,只要你心诚,我什么都能帮你实现。”
观月问:“你到底有多大实力?”
面具神道:“上不封顶,只要你心诚。”
“上到什么程度,拯救世界?”
“那算什么,小意思。”
观月听出他的大话,没忍住回怼,“拯救世界都是小意思,却追不到时栎,不愧是无情道,神仙来了都得单恋。”
那面具神恼羞成怒,警告他说话注意点。
相思中的男人不要惹,不利于幸福的话不许说。
观月提醒:“单相思。”
面具神让他滚蛋。
云上,时澈在通灵箓刷了一百条【想你】,一百条【亲亲】,一百条【我要和你翻云覆雨颠鸾倒凤】,一百条【】。
忽见一红衣身影借助爪钩飞掠上山,直朝阁主所在楼阁而去。
大厅内,莫阁主正与莫兴朋交谈,紧闭的门忽被一阵风吹开,观月唇角含笑出现在门口。
莫阁主本不满,看清是他,神色平和些许,“回来了?来,给父亲揉揉腿。”
观月踏入,门从身后自动带上。
莫兴朋赶忙让开位置,笑着跟他打招呼,“多日未见,小观月又漂亮了。”
观月与他擦肩,面上笑意不减,温柔回:“莫长老也不错。”
莫兴朋受宠若惊,这小少爷从前要么不理他,要么暗地瞪他,少有朝他示好的时候,今天倒是转了性。
“来。”莫阁主没注意这些,拍拍自己大腿。
观月跪坐到小榻前,为他按揉,和声问:“力度如何,父亲喜欢吗?”
“不错。”
莫阁主满意地盯着他这副乖巧姿态,忽然捏起他下巴,眯眼凑近细细端详,“观月,你似乎漂亮许多,这五官精致的,跟画似的。”
观月带他的手从面颊上抹掉一点脂粉,“父亲看出来了?我上妆了。”
“怪不得……”莫阁主刮刮他鼻头,“小美人儿,倒打扮起来了。”
“变漂亮些,赏心悦目,能让父亲开心。”
“这倒没错,”莫阁主安逸地闭上眼,手掌在他头顶抚摸,“待父亲寻个时间要了你,让你更漂亮。”
“呵……”
观月轻笑出声,唇角挑起妖异的弧度,那笑声魅惑万千,如浸蜜糖,只一下便勾得人心痒。
莫阁主闻声睁眼,下一刹,观月便枕到他腿上,双眸含情带魅注视着他,手顺他大腿向上,掌心温柔地团住,幽怨轻叹:“可父亲不举,挤都挤不进来,该怎么要我呢?”
“你!”
莫阁主猛然坐起身,身下传来剧痛,低头看,血红一片,观月生生撕掉了他的,连布料一起,扔给不远处脸色煞白的莫兴朋,笑道:“赏你补补吧,莫长老,美容养颜呢。”
莫阁主周身鬼气翻涌,一巴掌朝观月脸上来,观月被扇飞到地上,捂着脸爬起来,疼得流泪,眉头蹙起,哀怨地瞪他,“我这么好看父亲都下得去手,你好狠心啊!”
话落,袖中数把飞镖旋转射出,顷刻间扎透莫阁主的身躯。
莫阁主的身体怒吼着爆开,大团愤怒的鬼气朝他扑来,观月灵活地闪身到准备逃跑的莫兴朋身侧,抓起他便一把踹进了鬼气中。
鬼气里传来莫阁主愤怒的质问:“你何时知道的?这几日都在跟我演戏?我对你不好吗!竟敢伤我,你这个白眼狼!”
观月跃上房梁躲避鬼气的袭击,笑回:“是啊,我早就知道,父亲真的好恶心,我都不敢想象你这副不举的身子跟我碰上该多滑稽,我会吐你一身的……”
“观月!!!”
鬼气猛地把他从房梁上拽下来,莫阁主显露人形,用力扼住他的喉咙。
“你不准这么说!不许嫌弃我!你得说很舒服,喜欢父亲,要父亲多多疼爱你,记住了吗?记住了吗!”
观月的喉咙快被攥断了,却爆发出一阵大笑,“那个人当初也是这么对你的吧?你顺从了,对他说那些恶心的话,被他那副不举的身体侵犯,挤又挤不进去,在你身上蹭,你很怀念吗?你不想吐吗?你还要这么对我!把我变得跟你一样!”
他盯着莫阁主的眼睛,眼神阴鹜仇恨,一字一顿道:“莫观月,你真的很脏,很恶心!”
听到这个名字,莫阁主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嚎,双手都掐上他脖颈,难以置信地逼近他的脸。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名字……我的名字……知道的人都死光了,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的?观月,好观月,告诉父亲,哪只贱狗告诉你的,父亲去吃了他……”
这种力道,观月的脖颈早该断了,他却神态依旧,唇角扬起一个巨大的笑,轻柔抚摸莫阁主的脸,“当然是你这只贱狗啊~父亲。”
观月送走俞长冬,从折返的飞行载具上下来,却闻满山鬼气,阁中有暴乱声,立即赶去。
一人恰巧朝山外飞掠,与他擦肩,观月猛然偏头。
那人和他对视,解开束发。
黑发被风吹散的瞬间,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朝他弯起了一个美艳而恶劣的笑。
“你……”
观月刚出声,脚踝便被暴怒的鬼气缠缚,猛地将他带倒,拖进楼中。
“观、月……”
莫阁主的精神已被刺激得濒临崩溃,长发蓬乱,双眼猩红,甚至没想到更换这副残破的躯体,他带着浸满脏血的残缺下身,一步步朝被鬼气控制的观月走近。
观月看到他下身的惨状,联想到俞长冬所讲,自己可能会被做那种事,没忍住偏头干呕了一下,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莫阁主,他扑上来,朝观月的脸扬手就是一巴掌。
“吐!我让你吐!贱东西,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观月聚起灵力抵抗,力量却瞬间被他抽空,莫阁主掐住他的下巴,另一手去撕扯他衣服,寒笑道:“自己是个什么废物不知道?嗯?没有我哪来你的今天,你还敢嫌我,违抗我……”
观月却再次聚积灵力,一脚踹上他的心口,莫阁主不察,猛然吐出一口血,惊惑道:“怎么会?我不是把给你的灵力抽干了吗?你哪还有力量?”
修为骤降与大量灵力的流失令观月脸色惨白,他笑了下,破罐子破摔地躺到地上。
“这是我自己修炼的,又不是你给的,从撞破你那些事的第一天起,我就再也没要过你给的力量,我觉得你恶心,说的够清楚了吗?”
他嫌恶地闭上眼,“你的教养之恩我报不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话落,又重重挨了一巴掌。
衣服被撕扯开的瞬间,一柄长剑穿云而来,剑气猛地将莫阁主的身体震裂,缠在观月身上的鬼气也被拂净,他趁机起身向外逃。
莫阁主新的身体出现,又被长剑阻挡,他扬声吩咐阁里杀手,“别让观月跑了!把他给我抓回来!”
观月被追到悬崖边,他失了修为,无法顺畅逃脱,来抓他的多是平日不对付的杀手,又被莫阁主提了修为,此刻毫不放水,步步逼近。
被抓回去的后果……还不如一死!
观月咬咬牙,纵身跃下悬崖。
他从万音阁最高的山巅向下急坠,却没想到那几个杀手也挂绳索于壁石,紧追而来。
快坠地时,观月甩出勾爪挂上崖壁,借力将自己吊甩到一棵树上,落地奔逃。
他几乎用尽了身上的暗器,却因修为差距而没阻挡住一人,自己身上倒吃了不少飞镖毒针,汩汩向外流着血。
此地位处摇光界最西南,星界的边境,荒郊野外,根本不会有人来,就算有,也必定是阁主追加来抓他的杀手。
强烈的求生欲与恐惧一齐涌上心头,观月想到小时候抱头缩在角落,被一脚一脚地往身上踹,他们扒开他的手臂,要划他的脸,这时候门被一脚踢开,少年面若寒霜踏进院落,三两下放倒这些人,夺过他们的刀子抵在喉间挨个问:“谁炖了我的龟?”
几人互相推脱,少年便将他们踹倒在地,一人割掉一根手指头,坐在就近的石头上,踩住一个人脑袋接着问,听他们痛苦哭嚎,唇角反而快意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