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也没有那么绝对,毕竟你这徒儿没有张确切的脸……”莫阁主想了想,“这样吧,我让人带俞先生亲自去瞧,你看有没有哪个是你要的人。”
俞长冬颔首,“好。”
轮椅远去,莫阁主把飞镖扔到桌上,语气稍冷,问观月:“人呢。”
观月不解,“什么?”
莫阁主指尖点点飞镖,“你的镖。”
观月蹙眉,拿起镖看。
莫阁主面有怒容,“你明知道俞先生于我有恩,是我敬重之人,为什么对他的徒弟下手?还故意透露身份,引他来向我问罪,是何居心?”
“阁主,我……”
莫阁主猛地一拍桌子,周身黑气迸发,桌上茶具应声而碎,他冷冷道:“父亲两个字就这么叫不出口?”
观月跪下,“义父。”
“好、好!”莫阁主寒笑,一脚踩上观月肩膀,带黑气的手掌擒住他的下颌,鬼魅般的视线扫过他的脸,越暴怒,越轻语,黑气一寸寸爬上他的身体,“乖儿子,今日便伺候义父就寝吧。”
观月眼底闪过厌恶,随即被紧张与恐惧取代,一把攥住他的手,殷切道:“父亲,父亲别生气,此人确实在我手上,他很年轻,天资极佳,于你大有裨益,我虽然探知他是俞先生的徒弟,却舍不得放,暂且藏了起来。”
他向前膝行一步,仰起脸看莫阁主,低声说:“父亲,你听我的,应付过俞先生,我把此人献给你,我保证,你从没有尝过那么好的修者。”
第56章
“没这么好俞先生怎么亲自上山来要人?”观月轻声道,“紧张成这样,必定是他看重的徒弟。”
莫阁主垂眸思索, 掐在观月下颌的手松力, 观月便顺势握住,脸贴上他掌心, 抬眼崇敬地看着他。
这种臣服的姿态取悦了莫阁主, 他笑道:“你这次回来, 比以往乖巧许多, 是不是自己想通了?知道你的锦衣玉食一身修为都是谁给的。”
观月点点头。
“那人在阁里吗?”
“不在,关外面了,父亲可以让俞先生随意搜查阁里。”
“也好, 顺便借此机会留俞先生多住几日。”
莫阁主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颊, 温柔道:“观月,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今天就先放过你了,等吃了你送来的礼物, 我再和你好好温存, 那时你可说什么都不能拒绝父亲了。”
“好, ”观月微笑,脸颊眷恋地贴了贴他掌心,“谢谢父亲照顾。”
莫阁主掩唇笑,使劲揉了揉他脑袋,“太乖了我的观月,只要你听话,父亲保证, 让你变得更强更漂亮。”
观月向莫阁主告辞,僵着脸回到自己的住处,进浴房脱衣沐浴,用力清洗贴他掌心的那半边脸颊。
他打开通灵箓,找到沈横春,询问:【是不是有人用了我的暗器?】
沈横春:【0.0】
沈横春:【观月和暗器之间有心灵感应吗?】
观月:【我只在你那里留有暗器。】
观月:【险些害死我了。】
沈横春:【发生什么了?这么严重?那你现在好吗?我和时栎用了你的暗器,冒充你们阁里的杀手,是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观月:【目前还好,下次记得提前和我说。】
沈横春:【对不起……】
观月:【没关系,但是你要让时栎救我的命。】
沈横春:【那你还是有性命之忧啊!他就在我教里,我这就去把他喊醒!】
观月发给沈横春的消息全部传达给了时栎,时栎又一字不落传达给了时澈。
很快,观月的房门就被敲响。
一打开门,扑面而来一张半遮脸的银鬼面,观月的心吓得几乎都要跳出来,急忙将他拉进房中,关上门,低声问:“你怎么找到的这里?”
还能这么快,这么精准敲响他的门!
时澈笑笑,在桌前坐下,“因为我是神仙,凡人一许愿我就出现了。”
观月问:“那张寻人小像……”
“我找人做的。”
“你是俞长冬的徒弟?”
“嗯。”
“你比他强多了。”
“师徒名号而已。”
观月给他倒水,“为什么要陷害我?幸好我记得你的脸,知道你和时栎认识。”
“不止认识。”
“你们什么关系?”
时澈挑唇,“他是我哥哥。”
话落,伸手接水接了个空,观月把水杯放到桌上,皱眉,“你哥哥?”
“一种情趣的叫法,不是正经哥哥。干什么,求神仙帮忙连口水都不给喝?”
观月把水杯拿得更远了,神情严肃,“他修的无情道,不能当你的情哥哥。”
“知道啊,我单相思,单恋不犯罪吧?”
“……”
单恋的确是自由的,观月把水杯拿近,询问:“你有多厉害?”
上次在时栎身旁见到,此人深不可测。
时澈抱臂,懒懒靠上椅背,“看你想求什么事了,心诚则灵。”
观月在他面前站定,眸光泛起狠意,冷声说:“我想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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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了万音阁关人的牢房,没发现时澈踪迹,俞长冬心中疑虑却未消。
他难得来,莫阁主请他多住段时间,他没有犹豫便应下。
这几日,观月总推他出来晒太阳,在山上闲逛。
轮椅停在悬崖边,两人一起看远处苍茫云海,观月俯身,在俞长冬耳畔温声道:“俞先生,阁主没有太多空闲时间,让我陪你,万音阁都逛遍了,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俞长冬侧目,观月着红衣,靠近人时身上会传来浅淡的花香,似乎是熏染衣物的熏香所致,和阁里其他人有所不同。
“没有,回去吧。”他收回视线,语调寡淡,看起来对眼前的景色没什么兴趣。
观月却笑了下,化出一把琵琶,在他轮椅旁坐下。
“我若早早带你回去,阁主知道了要动怒,怪我没招待好你。”
观月垂眸调弦,“俞先生既是两代阁主的旧识,想必知道,前任阁主好乐器,阁中杀手多被培养乐中杀人,这也是万音阁名号的由来。”
“自从阁主继任,乐中杀人的传统便废了,新一代杀手大多不通乐理。我少年便追随阁主,有幸和他学过一些,弹一首给先生听,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话落,拨弦,琵琶音起,弦声清越如琉璃碰撞,调子欢快,像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在歌唱,弹到中途偶有滞涩,那是因为观月不熟练,却更添几分青涩韵味。
花香缠绵入鼻,曲声轻快入耳,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俞长冬闭目聆听,忽听耳畔传来抽泣,睁眼看,弹奏如此欢快乐曲的人却在流泪,观月垂眼看弦,泪便也落到弦上,融于指尖,睫毛一片水亮。
美人垂泪总令人不自觉心生怜爱,观月对他来讲是小辈,看起来更显委屈,俞长冬驱使轮椅转向他,询问:“怎么了?”
“没事,对不起俞先生……”观月急忙停奏,抬手抹泪,却越抹越多,停不下来,躲到旁边去好生哭了一场。
俞长冬听着耳畔哭声,面色稍沉,眸光落到他的背影上。
当夜,俞长冬辞行,莫阁主不舍地将他送上载具,载具即将启动,一人下来急匆匆道:“俞先生喜欢观月身上的熏香,问我们还有没有,他想带几支走。”
载具驱动了就不能停,眼看要起飞了,莫阁主急道:“哎呀!怎么现在才说,那先让俞先生下来吧,观月,去拿几支你的熏香来。”
观月立时闪身回去,身形快如飞鸟,留下一句,“俞先生不用下来。”
莫阁主微愣,随后赞赏地弯起唇,“这孩子……”
巨大的载具轰隆作响,原地升空,头部缓慢朝下,向山下俯冲的刹那,观月从屋檐跃起,一手拿香,一手射出勾爪,牢牢勾住载具末端栏杆,只瞬间便跳上载具,随它一起消失于云海间。
莫阁主对观月的表现十分满意,伸个懒腰,拢拢衣服,和身旁几人边夸边回了楼里。
大厅里,一面容沧桑的男修正指挥人摆放一个玉盆景,黑玉为盆,上面栽了株硕大的血罗花,见莫阁主回来,立即满脸堆笑上来迎。
“叔叔,送走您那位恩人了?那我引荐的人是不是能带上山了?”
莫阁主皱眉嫌弃地“啧”了声,快步越过他,躺上主座的软塌,男修立即跟上,拿起旁边的折扇为他扇风。
莫阁主闭眼,“兴朋啊,你怎么这么丑,看到你这张老脸就心情不佳。”
莫兴朋陪着笑,“是,是,显老了,污叔叔的眼。主要是前阵子我从那应嗣年手里惊险逃生,元气大伤,实在没精力顾及容貌,叔叔看……”
莫阁主撩起眼皮,睨他一眼,指尖点点身边,“跪这儿。”
莫兴朋立即跪下,膝行过去,莫阁主口中吐出一团漆黑鬼气,从他头顶灌入。
莫兴朋痛苦地哼咛一声,双眼瞪大,身子颤抖,嘴里大口喘着气,脸上暴起青黑色的筋脉,良久止歇,舒畅地探出一口气,灵气流转周身,面庞恢复了年轻状。
他看着自己变嫩的双手,面露喜色,“真是多亏有叔叔在啊,缺的这些灵力轻易就给我补上了。”
莫阁主又躺回去,打个哈欠,“要不是看你孝顺,平日也乖乖照我说的修炼,就凭你那蠢货儿子,我连你一块儿弄死。”
莫兴朋冷哼,“那蠢东西根本不是我儿子!应嗣年的种,当初要不是替叔叔试功法,我可不养他!”
莫阁主不屑扯扯唇,“那花,谁送的?”
莫兴朋急忙凑到他耳旁,低声道:“是天璇界一家,家里生了个资质极差的孩子,想让您给救救,这仙品血罗只是见面礼,那家主说了,若能成事,报酬不是问题……”
载具上,观月与俞长冬进了单独的房间,为他点上熏香,让他试闻。
俞长冬接过香,“坐。”
观月在他对面坐下,问:“俞先生叫我来,不止是为了香吧?”
“嗯,你可受到什么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