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时澈挑了下唇,去乾坤袋里摸出三串相似的挂饰拿到眼前,云上有风,挂饰左右摇晃,带铃铛的那串与其余两串轻轻碰撞,发出响声。
玄清门。
时栎正练剑,通灵箓闪动,看到时澈的消息,他微微蹙眉,回道:【好。】
当天傍晚,俞长冬正在练剑场指导弟子,谈宏急匆匆跑来。
“师尊!”他手中攥着东西,也顾不上礼数,直接将俞长冬的轮椅推到远处,俯身将掌心的东西给他。
一张被飞镖穿透的纸,上面画着时澈的小像,底下一行字:【师尊,救救╥_╥】。
俞长冬拿起飞镖,翻转查看,观察其独特的镖尖设计
“还有这个,跟信一起来的,全出现在我房门口。”
谈宏露出手中的蓝色妖核,“是他们的路子,纸上这就是小澈的字迹,妖核上还有他的灵力,怕是从他剑上抠下来的,他不是在外面玩儿吗?怎么被这群人逮了。”
俞长冬放下飞镖,拿起妖核,“他年轻张扬,资质又好,独身在外面很显眼,不是主动招惹,就是被盯上了。”
谈宏低骂了声,“我想也是,估计小澈跟他们报了家门,他们不信,特地来确认……这小子还不傻,记得我曾让他接杀手进宗门,猜出咱们跟万音阁有交情,知道求救。”
纸上有写接人的时间地点,俞长冬把东西递给谈宏,低声,“不要声张,和钟灵跑一趟。”
“行,这笨小子,领回来非得揍他。”
当天夜里,谈宏与钟灵赶到开阳界约定的地方,却被树上两个身穿夜行衣,用法术遮脸的万音阁杀手告知,他们来得太慢,人已经送去给阁主了。
“什么?!”谈宏怒道,“为什么不等我们来?知道他是谁的人还敢送!”
那黑衣杀手斜倚树梢,指间抛着颗琉璃珠,懒声道:“最近要人要得急,你们迟迟不来接,我当他诓我呢,揍一顿拖走了。”
“你还揍他!操!”谈宏二话不说拔剑动手,钟灵阻拦未遂,跟着加入战斗。
没打多久,两人身上带着暗器的伤,急匆匆回宗通知俞长冬。
人走远,时栎解开挡脸的法术,刚要说话,沈横春便把他手上琉璃珠夺走,将他袖中、腰上的暗器全部搜刮出来。
“说了让你省着点用!杀手打架也不一定要猛丢暗器的,一下少了这么多,我怎么跟观月解释呀!”
时栎扯扯唇,“他还用了你不少布料,你用他几个暗器怎么了?”
沈横春惊悚地抖了抖肩,感叹,“你真的很可怕,我监视前任都没像你这么严密,你到底怎么知道我给观月送衣服,他还往我这儿留了很多暗器?”
时栎跳下树,“你猜。”
“我可不敢猜,你别走啊,找找地上有没有掉的,洗洗还能用。”
时栎皱眉,“用不着,少就少了,就说你丢着玩了。”
“不行!我跟观月又没熟到随便丢人家东西的地步。”
“你都给他送衣服了,还不算熟?熟透了吧。”
“这是什么话,我也给你送过啊,你都不怎么穿,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观月喜欢我送的每件衣服,还天天穿,换着穿,我也是认识他才知道,杀手的衣服这么有讲究,就比如说他的袖口必须留出藏针的位置……”
沈横春掌心亮着灵光,低头找暗器,无意识地滔滔不绝。
时栎在旁边等了会儿,掌心聚灵,将地上的暗器全部搜刮到一起,用灵气弄干净丢进沈横春怀里,“走了。”
沈横春惊喜,又有点生气,快步跟上他,“有这招你早用啊,还看我找了那么久。”
“我看你乐在其中。”
“谁会因为找东西乐,你教教我,那是什么招?是因为那些暗器上有你的气息吗?”
“让观月教你。”
“我跟人家又不是很熟,莫名其妙请教法术,太冒犯了吧。”
时栎脚步加快,沈横春差点追不上他了,嘀咕道:“观月都是让我先走,从来不比我快……”
“呵。”
“观月也从来不对我呵呵呵!”
“那是因为他想泡你。”
沈横春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啊时栎,不能因为人家朋友比你当得好,你就诋毁人家,咱们才是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有嫌弃你,我是心甘情愿受你折磨的!”
“滚。”
沈横春心平气和,“你看,你跟我说这样的话我都不会生气,反而觉得滚来滚去很可爱,我们是好朋友嘛。”
时栎神色和缓些许。
沈横春随后又情不自禁嘀咕:“可是观月就不会这样……”
“……”
摇光界,万音阁上空。
时澈刚嚼了块云,寡淡无味,跟吃棉花似的,又吐出来。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云上看星星,也不知道俞长冬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个小徒弟,会不会为了他亲自登门要人。
通灵箓忽然疯狂闪动,他打开一看,失笑。
一一读完时栎的消息,他回道:【情人和朋友是不一样的,他俩正在暧昧期。】
时栎:【我知道。】
时澈:【那你不要生气了。】
时栎:【没有。】
时澈:【找我不是想让我哄你吗?】
时栎:【嗯。】
时栎:【想亲嘴。】
时澈:【想亲几下?】
时栎:【都行。】
时澈:【先欠着,见面亲。】
下方传来嘈杂,一辆飞行载具停在巨阁顶层的平台,年轻的美人杀手跳下载具,下面等了不少人迎接,他刚落地,便簇拥着他往楼里走。
“观月,你可回来啦!”
“阁主天天念叨你,你再不回来我们真的扛不住了。”
“昨晚那事谁也没想到,阁主不是真怪你,认个错就完了,可千万别顶嘴啊。”
观月没穿沈横春送的衣服,换了一袭和阁里人一样的红衣劲装,与其他人喜气洋洋不同的是,他面色冷漠,听他们反复提及阁主,眉间甚至有些嫌恶。
观月到后不久,就有另一辆飞行载具上了山。
时澈在云上望见那个坐轮椅的身影,轻声叹气,他没怎么把俞长冬当师尊,俞长冬倒真把他当徒弟了。
“俞先生~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
得知俞长冬造访,莫阁主快步来到门前,笑容满面绕到他身后,双手扶住轮椅推他向里去。
“来寻人。”俞长冬把时澈的小像给他。
莫阁主惊讶,“这是?”
“我一个徒弟,被你阁里人抓走,送来山上了。”
莫阁主蹙眉,“有这种事?谁这么大胆子敢抓俞先生的徒弟,来人!”
他把小像递过去,“看近日送来的有没有这个人,有了速速带来,哪个不长眼乱抓人的也一并带过来!”
又温声说:“俞先生你稍作休息,大老远过来真是辛苦了。”
他推俞长冬进到最华美的一幢楼中,大厅内只有观月一人,眼眸微垂,面朝主座跪着,听到轮椅转轴声,他回身,惊讶道:“俞先生?”
俞长冬向他点点头。
莫阁主笑道:“孩子犯错,正教训呢。”
又朝观月,“起来吧,给俞先生倒茶。”
观月立即起身上楼,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没多久又下来,匆匆出去。
俞长冬:“茶就不必了。”
莫阁主尴尬地笑笑,他不喝茶,平时也不需要用茶接待人,楼里根本没茶具。
“也怪俞先生难得来我这里一回,使我没有招待你的经验。”
莫阁主语气哀怨。
他在刚才踢开椅子,将俞长冬的轮椅摆到了桌侧,自己则跪坐到他膝边,红衣坠地,脑袋枕着手臂趴伏在他腿上。
俞长冬眉头微蹙,明显的不自在,微微收手,避免触碰到他的头。
莫阁主轻声道:“多年未见,俞先生还是这样年轻,和我们初见时一样。”
俞长冬回:“阁主风采依旧。”
“俞先生说笑,我明明比以前美多了,你觉得父亲和现在的我,谁更美?”
“先阁主逝去已久,我已经忘记他的容貌了。”
“哎呀~”这话听得莫阁主心花怒放,仰起脸来给他看,“那你得记住我的容貌,倘若日后观月问你,他与我谁更美,你可一定要答我。”
“阁主,茶。”
观月端托盘上来,上面有崭新的茶具与泡好的热茶,目不斜视往桌上摆,对他刚才的话恍若未闻。
莫阁主伸手,观月握住,施力牵他起来,带去桌子另一侧落座。
“阁主!”红衣人进来,将手中小像递还,“上下查过了,没有这个人。”
“没有?”莫阁主扬眉,看向俞长冬,“俞先生,这……”
观月扫了眼画上戴面具的人,眉头微动,不语。
俞长冬拿出一只飞镖,“阁主看看,这件暗器是否出自贵阁。”
莫阁主指尖夹住飞镖,放到鼻下嗅闻,余光扫了眼一旁的观月,笑道:“是我阁里的,可我阁里这么多杀手,一天要消耗上万飞镖,实在难溯源,你这位徒弟……我是不记得阁里有过这么一个人,他摘掉面具什么样貌你知道吗?”
“不知。”俞长冬问,“确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