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 第64章

作者:昭昭宵宵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封朔收起画像,“这个韩休是千秋剑尊的弟子,他失踪了,失踪时间恰好是被你揍完后没多久。”

“那也怪不到我身上啊。”

“你有嫌疑,按理,我该把你交给千秋剑尊审问。”

时澈有点怕了,语气稍急,“都说了不关我事!我是揍过他,那是他先嘴贱,我后来都没见过他。”

“别怕,”封朔道,“这个弟子没那么重要,你的嫌疑也很小,只要我不说,千秋剑尊不会知道。”

“那就是有条件呗,”时澈霎时懂了,哼一声,“说吧封师兄,我能为你做什么,要我摘了面具给你看脸吗?”

“不,”封朔抬手,指尖从他面具上滑过,“不要摘。”

这样最像。

时澈偏头,“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把我的事告诉千秋剑尊?”

封朔的手抚摸他肩上星镖,“我很欣赏你,既然你每夜加练,场上没有其他人,我可为你单独指导,我的剑术会让你满意。”

时澈握紧腰间剑柄,忍住喉间那股作呕的冲动,“行。”

今天太晚了,封朔与他约定明晚还在这里见,转身离去。

时澈面无表情,把被他摸过的饰物全部摘下来攥碎在掌心,估摸着他走远了,启步跟上。

不同于封朔那一塌糊涂的追踪术,时澈要隐藏气息,玄清门中没人能察觉到。

封朔去找贺千秋汇报,言明近日查探到的消息,一句也没提时澈的名。

贺千秋却对他提到的“韩休曾多次出言冒犯俞剑尊”格外关注,问他有没有查俞剑尊门下的人。

封朔答:“简单查过,都没有嫌疑,何况俞剑尊师门平日也不生事……”

贺千秋沉声打断他,“知人知面不知心,简单查不够,需得针对他师门细查,你多带几人,明日开始。”

封朔犹豫,“这样查,必被俞剑尊察觉,他若知道您怀疑他,恐怕……”

在他看来,为这样一个弟子,毁坏两位剑尊间的关系,一点都不值得。

贺千秋蹙眉,封朔走近他,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

这两人太近,悄悄话的声音极小,时澈隐在外面尽力去听,也只依稀听见封朔最后一句,“惹恼了他,对您没有好处。”

贺千秋深出一口气,松口,“那就再简单查探,不必太细,不要惊扰俞剑尊。”

又说:“还是你一人,别声张。”

“是。”

封朔离去,贺千秋的神情却始终不快,拔出腰间重剑,一下又一下用力擦,眉间不掩焦躁。

这与他对外展现的沉稳大气、游刃有余的形象毫不相符。

时澈在门外静静看,对他反常的行为生疑。

贺千秋显然怀疑俞长冬,想明查又叫停,依然窝窝囊囊暗查。

照这样下去,即便他们查出韩休的失踪跟俞长冬有关,他也大概率会咽下这口气,不去找俞长冬的麻烦。

可千秋剑尊为玄清门逍遥剑尊之首,说一不二,徒弟在对方手上失踪这么丢人的事,他为何要忍?他很怕跟俞长冬撕破脸?

回去路上,时澈回忆起从前。

他第一次渡劫失败,贺千秋夺他的本命剑,抢他的问天岛,试图将他彻底击落谷底。

华景争气,宁肯自断也不接受被嵌入山门,又回到了他手上。

他那时已经认识了天枢村落的罗家兄弟,又与薛准结盟,意识到他们这些人身上隐藏着足以撼动七界主城的力量。

那群困顿仇恨的人,那些善良坚毅的修士,他们来自大小宗门,七界各处,甚至操控舆论的星天阁都有他们的身影。

他修好华景,重新振奋,为自己也披上一件普度众生的善良外衣,牢牢把握住这些救命稻草、翻身浮木,最终把问天岛夺了回来,保住了上面一众天资优越的弟子,没被贺千秋搞散。

两大剑道常有竞争,当时的他对贺千秋这种落井下石、趁他病要他命的做法充满厌恶,却也知道,这属于正常竞争范畴。

谁弱谁挨打,若他得此机会,也会想把逍遥剑道摁死。

百年后,他第二次渡劫失败,和第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代价,丢了华景和问天岛。

不同的是,这一次华景在金雷中彻底断裂,再修不好,问天岛也彻底到了别人手上。

而他再也没有稻草和浮木可抓,因为曾经给他助力的那些人,这一次也站到了他的对立方,对他进行谴责。

那时的贺千秋已经飞升,造成这一切的,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一个人。

时澈抚摸剑柄上冰凉的蓝色妖核,冷呵。

乌栖,乌栖。

那是他第一次听说乌栖剑的名字。

偏偏在他渡劫失败、本命剑断裂、让那群强烈期盼他飞升的人失望后,星界各地的妖鬼开始暴乱肆虐,疯狂繁殖,斩杀不净。

都说地狱门开了,星界即将重现曾经朔朝末日的景象,死尸遍地,妖鬼横行。

谁让他们奉了一个无能之人为尊,惹天地法则不满,才会遭受这样可怕严厉的轮回审判。

这时,有人提到了昔日的乌栖剑,翻出了那位残疾剑尊不为人知光芒万丈的过往,俞长冬也出面表示,会重新提起乌栖,像当年一样,镇压这些不自量力胆敢复苏的妖鬼。

他们重新燃起希望,变得兴奋,变得刻薄,越是捧俞长冬,越要唱衰时栎。

那位万人之巅高不可攀的少君只能在盛世给予他们好处,一到末日,他金尊玉贵的宝剑就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杀不净妖鬼,护不了身后的人。

问天岛到了俞长冬手上,时栎亲自培养出的那群强大的无情剑修齐齐背叛他。

他们仍用无情剑,却只听俞剑尊号令,使着陵殷与时栎耗费心血夜以继日训练出的剑术,在外斩杀妖鬼,为他们所效忠的新剑尊博取名利。

时栎清楚地知道俞长冬有问题,外面那些肆虐的妖鬼绝不是突然出现。

后来时栎夺得他的乌栖,通过借命法术强行扭转成自己的剑,在滔天的谩骂声中将他的尸首丢入深渊,提剑寒笑。

“救世主死了,只有我能救你们,现在开始,我救一人,你们就得给我磕一个头,感恩戴德地谢我,再向我道歉。”

有人愤怒质问:“我们欠你什么了?凭什么向你道歉?”

“说错了,”他淡淡,“向我爱人道歉。”

时栎用灵力压着每个人向他下跪,鞋底碾着就近一人的脑袋,谁用怨恨的目光抬眼看他,都为他眸中杀意震颤,慌张垂眼。

他手里那把淌血的剑看起来不止杀妖鬼,也会随时斩下他们的头颅。

被踩的人脸埋在泥里,大气不敢出。

时栎嘴里的“爱人”,那个呆傻的家伙自杀的时候,他叫好最大声。

那之后又一百年,妖鬼杀不净,他们背地的谩骂也从不停,生了孩子便教孩子骂,好像这一切都是时栎带来的,他才不是什么救世神,他是只要灭世的鬼。

敢骂的,传到时栎耳朵里,隔天都要挨上一顿打,被逼着道歉。

他早就麻木了,反正要付出一样的心血,反正他连神魂都已经残缺,得不到尊敬与爱戴,那就那让他们怕,让他们恨,让他们不甘不愿地俯首听话。

没有求人救命还杀人全家、指着人鼻子骂的道理。

察觉到他的恨意,破荒又嗡动,时澈止步,垂眼冷冷看它。

“安静。”

“他把我害成什么样子你忘了?怎么总念着他?”

破荒剑灵出来,高大的灵体挡在时澈身前,手轻抚了下俞长冬为它嵌上的那枚妖核,微微垂首,表达态度。

时澈冷笑,握剑的指节嘎吱作响,“你就是我的剑。我夺了你,他的罪都压在我身上,折磨我这么多年。”

“我把你和乌栖当成两把不同的剑,你非要提醒我,你们是同一把剑,一见旧主便吃里扒外不认我,怎么,想恢复本名,回他身边?”

他拔剑,将灵体的心口穿透,与它漠然轻垂的蓝眸对视,“那你得向我师尊赎罪,乌栖,是你刺穿了她的心脏。”

剑灵回了剑中,时澈拎着出鞘的剑,后知后觉感到好笑。

他竟然指望一把抢来的剑对他忠诚。

他要回住处,不知不觉走到了时栎家。

推门进去,时栎不在。

这个时间不在,他皱眉,通灵箓先问薛准,得到薛准保证没拐带他,又问时栎。

时栎:【今晚刚出新剑招,最近都在楼里陪师尊。】

这东西改起来没完,起码半月不得眠。

时澈:【哦。】

时栎:【你来找我了?】

时澈:【走了。】

时栎:【幻妖在家。】

时澈又折返回去,把萝卜抱出来,搬出小榻,让他陪自己在院里看星星。

幻妖看出他心情不好,抱着他胳膊,摸摸他心口,问他怎么了。

时澈脑袋靠在他肩膀,垂眼,“跟你说也没用,你太笨了。”

幻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安静陪他。

忽然,他蓝眸眨了眨,像接收到什么信号似的,把手伸到时澈腰间痒肉处,轻捏了一下,趁他惊呼,吻上他的唇。

时澈十分惊讶他已经灵活到这种地步,浅浅亲了会儿,跟他分开,问:“为什么亲我?”

幻妖点点脑袋,又点点他心口,揉揉他腰,最后摸摸他嘴唇,告诉他,是那个时栎发现他心情不好,让自己捏他腰一下,再亲亲他。

时澈让他别动,跟他轻轻碰上额头,感知他脑子里那一缕微小神魂

这丝分出的魂跟本体间的联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密?

能将他的感受传输给时栎,还能实时接收时栎的命令。

他用自己充盈的神魂包裹住幻妖的小神魂,团着来回揉弄几下,发现它魂体周围的确多了不少晶莹细线。

线越多,说明与本体的关联越密切,时栎的幻妖竟然有向本体靠拢的趋势。

他想回到时栎识海,和其余神魂合二为一?

是时栎的想法还是他自己的想法?

神魂被这样团,幻妖有点受不了,身体微颤,攥紧他的衣袖。